糯米糍满意“咕噜”一声,单纯在沈伊珞怀里待腻了,扭着身子,发出细软“喵呜”,爪子扒拉她手臂,示意要下去。
沈伊珞顺势将它放回地毯。
小家伙一落地,先在原地伸了个淋漓尽致的猫式懒腰,脊椎弓起,爪子张开露出肉垫,尾巴尖绷得笔直。
然后才迈开步子,熟门熟路地踱到肖清鹤脚边,用脑袋蹭他西裤裤脚,留下几根银白色的猫毛,喉咙里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咕噜声,仿佛在说:“看,我帮你们和好啦!”
肖清鹤低头,轻抚糯米糍的头顶,顺脊背一路捋到尾巴根。
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高高翘起,缠上了他的手腕。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泼洒进来,男人抚猫的动作专注,平日里被层层包裹的、近乎漠然的疏离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沈伊珞静静地看着。
原来,他私底下,是这样对待糯米糍的。
“平时也这样黏你吗?”她听见自己问。
肖清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阳光有些晃,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看心情。”他回得简略,手下继续梳理糯米糍的长毛,“心情好,允许我抱一会儿。心情不好,或者做错事被教训了,就在猫爬架最高处,只留个屁股对着人。”
他语气平淡,像陈述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话里的纵容无奈,却让沈伊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想象着画面——矜贵的“糯米糍大帝”高高在上,用圆润的猫屁股表达抗议,而它“爸爸”在底下,或许面无表情地站着,一人一猫对峙,最终多半是“爸爸”妥协,奉上它最爱的鳕鱼干求和。没忍住“扑哧”笑出声,连忙捂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它……被宠坏了。”
“它值得……”肖清鹤不置可否地直道,侧目看她。
她笑起来时,颊边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和两年前在猫咖阳光下说起遥远星系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时的梨涡盛着纯粹、不设防的笑意,像未经世事的山泉,清澈见底,撞进他的眼,便漾开无声的涟漪。
而此刻,梨涡依旧,笑意里却掺了些别的东西——重逢的酸涩,失而复得的庆幸,对过往缺席的歉意,以及……面对他时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茫然。
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水纹依旧温柔。
这细微的差别,让他心口那处沉寂两年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糯米糍身上。
小家伙正侧趴着眯眼享受“爸爸”抚摸,全然不知自己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毛茸茸的纽带。
“它左耳后的毛,比两年前深了些。”
沈伊珞闻言,下意识看他怀里猫左耳后的标志性深灰绒毛。
确实,记忆中那抹灰色更浅淡,像水墨在宣纸上氤氲开的第一笔,如今颜色沉淀下来,成了更清晰的印记,也是她辨认糯米糍最重要的标记。
“是吗?我……我没太看出来。”她仔细看了看,在阳光下,那撮毛的颜色似乎确实比记忆里要更深一点,近乎灰黑。“可能是营养好了,毛色也更鲜亮了。”
“也许。”肖清鹤并不坚持转而道,“它肠胃一直比较弱,小时候偶尔会软便。谢洧安——就是王医生同事,负责健康的那位,调了很久的食谱,现在基本稳定,但生冷和太油腻的依然不能碰。”
“它……很挑食吧?”沈伊珞听着,想起糯米糍小时候就对某些猫粮嗤之以鼻。
“嗯。”肖清鹤颔首,“只吃特定产区的鳕鱼干,鸡胸肉要低温慢煮到特定程度,猫草必须是盆栽现剪的。喝水也有讲究,过滤系统换过三次才找到它肯多喝的那款。”顿了顿,补充,“高欢有记录,包括它每天的进食量、精神状态、甚至……排便情况。”
沈伊珞:“……”
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在猫咖用普通猫粮和自来水喂养糯米糍,简直就像“虐待”如今娇贵无比的“大帝”。
糯米糍适时地“喵”了一声,抬起前爪,拍了拍肖清鹤的手背,仿佛在说:听到没?朕就是这么难伺候,但爸爸伺候得好。
肖清鹤任它拍着,眼底掠过无奈,又似乎被这理所当然的“娇纵”取悦,顺手从旁边的零食架(是的,吧台有专门放猫零食的架子)上取下一小袋独立包装的鸡胸肉冻干,撕开,倒了几粒在掌心,递到糯米糍嘴边。
小家伙矜持地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卷走冻干,咀嚼得咔嚓响,享受眯起眼,还不忘用脑袋蹭蹭“爸爸”的手腕表示感谢。
沈伊珞看着,在心里想,至少,糯米糍是快乐的,被爱着的。
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猫在他怀里。随后将目光从猫身上移开,悄悄打量这个空间。
客厅极大,陈设却极少,显得空旷。除了夸张的猫爬架和几张沙发,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
墙壁是冷调的浅灰色,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克制,线条冷硬,和房子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唯一算上“杂乱”的,大概就是此刻堆在客厅的玩具山。
视线最终落回肖清鹤身上。
他在那里坐的背脊挺直,姿态松弛,静静看着她和猫互动,那双总过于清醒的眼睛里,此刻沉淀着她看不懂、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平时就住这里?一个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问题太私人了。
肖清鹤似乎并不介意。
“嗯。”他应了声,“偶尔回老宅鹤园。这里离公司近,方便。”
沈伊珞点了点头。确实,洛水湾位于海城最核心的金融区,寸土寸金,肖氏私募的总部大楼似乎就在不远处,她来的时候在车上远远看到过。
“那鹤园呢?糯糯更喜欢哪里?”她换了个更安全的话题。
“它?”肖清鹤的视线落在沈伊珞膝头已然睡着的糯米糍身上,“鹤园的院子大,有树有池塘,糯糯夏天喜欢去扑蝴蝶,秋天追落叶。但冬天嫌冷,要抱回屋里烤火。这里……它更喜欢这里的猫爬架,够高,视野好。”
沈伊珞听着,想象那个画面——糯米糍在猫爬架顶端,俯瞰脚下繁华的城市森林,尾巴悠闲摆动,一副睥睨众生的帝王相。
“像个国王。”
“是‘大帝’。”肖清鹤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伊珞也笑了。
他端起茶杯,将剩下半杯茶饮尽,“中午留下吃饭?”
沈伊珞怔了怔。
留下吃饭?在洛水湾?和他?
理智告诉她应该婉拒,进展似乎太快了。可目光触及糯米糍期待(它大概只是期待更多冻干)的眼神,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厨师每天都会准备。只是多一副碗筷。”肖清鹤说着已经拿起手机,准备通知厨房。
沈伊珞连忙道:“那……麻烦了。我……帮你打下手吧?”说完觉得这话多余,这里是洛水湾,哪里需要客人下厨。
肖清鹤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机。
“好。厨房在那。”他指了指中岛台后面区域,“随便看看。糯糯的零食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你可以拿一点喂它,分散它注意力,免得它又惦记我的午餐。”
话里带着对“猫儿子”贪嘴的习以为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庭琐事。
沈伊珞依言走向厨房,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独立包装的零食,分门别类,甚至还贴标签注明口味和适用情况(“奖励用”、“安抚用”、“磨牙用”)。她拿了一包“安抚用”的鳕鱼条,撕开包装,香味立刻飘出来。
糯米糍瞬间竖起耳朵,抛下了“爸爸”,迈着小碎步嗒嗒嗒跑到沈伊珞脚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望着她手里的美味,尾巴摇得像个小型螺旋桨。
“小馋猫。”沈伊珞失笑,掰了一小段,递给它。
小家伙立刻叼走,躲到一边享受去了。
这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厨房。与其说厨房,不如说是个功能齐全的烹饪中心。
设备都是顶级嵌入式品牌,宽敞得能容下几个人同时操作,却干净得几乎不沾烟火气。
肖清鹤也走过来,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食材丰富,但摆放得如同超市货架般整齐。
“有忌口吗?”他一边从保鲜层拿出几样蔬菜和肉类,一边问。
“没有。我都可以。”沈伊珞应着,看他将西芹、百合、虾仁、一小块牛排依次放料理台上,动作熟练利落。
“你会做饭?”她忍不住问,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他这样的人,或许只会“安排”饭,未必需要亲自动手。
他将牛排放入了一个专用的低温料理机,设定好温度和时间,才抬眼看她。
“会一点。在国外读书时学的。一个人住总要会照顾自己。”
“在国外读书……”沈伊珞喃喃,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有专门厨师和佣人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亲自下厨更像个人选择,或者说,是习惯……
肖清鹤似乎能读懂她未出口的疑惑,拿起西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声哗哗。
“圣利……冬天很冷,图书馆关门又早。宿舍暖气不足,深夜饿的时候,外面只有炸鱼薯条。”他说得平淡,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后来就学着自己弄点简单的。至少,热汤面比冷三明治强。”
沈伊珞想象着画面——年轻的他,或许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异国他乡深夜的厨房里,为自己煮一碗面。与眼前这个站在厨房、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有种奇异的割裂感,却又微妙地重合了。
她拿起百合,学着他的样子掰开摘去根部发黄的部分。
“我以为……”她斟酌用词,“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有机会体会这些。”
“像我这样的人?”肖清鹤侧头看向她的眼底有很淡的疑问。
沈伊珞脸一热,意识到这话可能冒犯。
“我的意思是……家境……很好。可能不太需要自己动手。”
肖清鹤将洗净的西芹放砧板上,拿起刀,他下刀很快,西芹被切成均匀的菱形块。
“恰恰相反。越是‘像我这样的人’,越需要知道食物是怎么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太爷爷在世时说过,不知人间烟火,就掌不稳家中炉灶。”
不知人间烟火,就掌不稳家中炉灶。
肖家那样的家族,传承下来的不止财富,还有这样的……家训?
她沉默处理着百合,指尖沾了百合瓣透明的黏液,有点滑。
厨房里只剩下食材被处理的声音,以及猫在远处啃食鳕鱼条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过了一会,肖清鹤开口:“你做的陶器,很好。”
沈伊珞手一抖,差点捏碎手里的百合瓣。
她愕然抬头。
他怎么知道?她没提过。
是洛初说的?还是……他查过?
肖清鹤正将虾仁倒进小碗里,用厨房纸巾吸去多余水分。他没看她,仿佛刚才那句赞美只是随口一提。
“那个小夜灯,”他顿了顿,“糯糯……很喜欢。釉色很特别,像它眼睛的颜色。”
原来是因为那个小夜灯。
沈伊珞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肖清鹤注意到了釉色,还联想到了糯米糍的眼睛。
“那是……妈妈教的。她开陶艺馆。釉料是我自己试着调的,想还原糯米糍的毛色,但烧出来……还是有点差别。”
“已经很好了……”肖清鹤将吸干水分的虾仁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个碗调腌料,“手作的东西,贵在心意和那一点‘不完美’。”
他说着,抬眼看她,“就像糯糯左耳后的毛,不是纯色,深浅不一。但那是它独一无二的标记。”
沈伊珞心口一热。
他懂。
懂手作的温度,懂“不完美”的价值。
甚至,他比她更细致地观察过糯米糍,连毛色的细微差异都记得。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百合,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肖清鹤调好腌料将虾仁倒进去拌匀,放在一旁腌制。打开低温料理机的盖子,检查了下牛排的状态,又合上。
“还需要十五分钟。”他看了眼料理机上的时间显示,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拿出两个柠檬和一小把迷迭香。
“帮忙切个柠檬?挤汁用的。”他将柠檬递给沈伊珞。
“好。”沈伊珞接过,在料理台的另一侧找到砧板,切开柠檬。她用力挤压,金黄色的柠檬汁流入玻璃碗中。
肖清鹤则将迷迭香的叶子摘下来,用刀背轻轻拍了几下释放香气,然后混入一些橄榄油和黑胡椒,做成简单的香料油。
两人各据料理台一侧,没有过多的交谈,却有种奇异的和谐。仿佛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厨房合作,而是早已习惯的日常。
糯米糍啃完了鳕鱼条,舔了舔爪子,迈着猫步溜达过来在两人脚边转了一圈,最终选择在肖清鹤脚边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看“爸爸”动作。
料理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肖清鹤戴上防烫手套,取出牛排。
经过低温慢煮的牛排呈现均匀的粉红色,外表已经形成了薄薄一层焦壳。
他将牛排放进烧热的铸铁锅中,高温瞬间激发出油脂的“刺啦”声和浓郁的肉香。
沈伊珞忍不住看了一眼。牛排的色泽香气都堪称完美。
肖清鹤只煎了很短时间,给牛排翻面,让另一面也形成漂亮的焦化层,便夹出放在预热过的盘子里静置。然后,他将之前调好的香料油淋在牛排上。
接着另起一锅,烧水,将西芹和百合焯烫几十秒捞出,保持爽脆的口感和鲜亮的颜色。
最后,用少许油快速滑炒虾仁,虾仁变色卷曲后,倒入焯好的西芹百合,加一点点盐和沈伊珞刚挤的柠檬汁,快速翻炒均匀出锅。
两道菜,一荤一素,摆盘简单却讲究。
“可以了。”他关掉炉火,脱下围裙。
沈伊珞帮忙将两盘菜端到中岛台上,摆好碗筷。糯米糍早等不及地跳上它专属的座椅,眼巴巴望着桌上的食物,尤其是那块香气四溢的牛排。
“没你的份。”肖清鹤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猫脑袋,但还是从牛排边角切下一小块完全没调味的、指甲盖大小的肉,吹了吹,递到它的嘴边。
糯米糍立刻叼走,嚼得津津有味,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嘴唇,用脑袋蹭他的手腕。
“只能吃一点。”肖清鹤不为所动,拿起刀叉,切割自己盘中的牛排。
沈伊珞学着他的样子,也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肉质极其嫩,汁水丰盈,混合着迷迭香和黑胡椒的香气,以及恰到好处的咸度。西芹百合炒虾仁清爽脆嫩,柠檬的微酸,很好中和了牛排的厚重感。
“很好吃。”她由衷地赞美。
肖清鹤抬眼,见她眼睛发亮,腮帮子因为咀嚼而轻轻鼓动,像只满足的仓鼠。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糯米糍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舔了会儿毛,终于敌不过困意,将脑袋搭在交叠的前爪上,打起了小呼噜。
这顿午餐,比沈伊珞预想中要自然得多。没有尴尬的沉默,也没有刻意寒暄。就像……就像他们本该如此。
这感觉很奇怪,她更喜欢独处……享受与自己、与星空、以及与陶土相处的时光。
人群让她疲惫,过分的亲密会让她本能地竖起无形的藩篱。可此刻,在这个过分宽敞、冷清、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空间里,和一只猫,以及猫“爸爸”安静地共进午餐,她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熨帖的宁静——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不需要维持社交面具,甚至连沉默都是恰到好处的。
午餐接近尾声时,沈伊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掏出来看,是江照临询问她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简短回复“正在吃”,放下手机一抬头,就对上肖清鹤看来的目光。
“江先生?”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沈伊珞点了点头:“嗯,照临哥问我吃饭了没。”
肖清鹤“嗯”了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
“他对你很关心。”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沈伊珞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必要澄清这一点。“这次找糯糯,他也帮了很大忙。”
“我知道。”肖清鹤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他能力不错。”
沈伊珞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知道江照临工作上的事,还给出了正面评价。
她笑了笑:“照临哥在专业上一直很出色。”
肖清鹤没再继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已经睡醒、正试图用爪子勾沈伊珞垂落发丝的糯米糍。“下午有什么安排?”
沈伊珞想了想,摇头:“没有。本来打算陪糯糯。”
“那正好。”肖清鹤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开调出一份文档,然后递给跟着走过来的沈伊珞。“看看这个。”
沈伊珞疑惑接过,屏幕上是份设计精良、图文并茂的PDF文件,标题是《关于肖糯(糯米糍)共同抚养及探视安排草案(初稿)》。
她呼吸一滞,指尖划过屏幕,快速浏览。
草案内容详尽得超乎想象,几乎涵盖所有能想到的细节:
—居住安排:沈伊珞在海城期间,糯米糍每周一、三、五、日由沈伊珞照顾,二、四、六由肖清鹤照顾。周末可协商共同活动或一方延长照顾时间。若沈伊珞返回京市,则参照此频率,由肖清鹤安排专机(或沈伊珞乘民航)接送糯米糍,相关费用由肖清鹤承担。
—健康管理:共享健康档案,任何一方带糯米糍就医需即时通知另一方,重大医疗决定需双方共同商定。日常护理(驱虫、疫苗等)由肖清鹤方负责安排并告知。
—日常用品:双方住处均配备全套猫生活用品(清单附后),由肖清鹤方提供。
—突发情况:预留紧急联系人(王苡苏、高欢、谢洧安)及备用方案。
—沟通机制:建议建立三人(含肖清鹤、沈伊珞、高欢)沟通群组,同步糯米糍每日状态及趣事。
—有效期及修订:本安排长期有效,直至糯米糍终老。任何一方可提出修订,经双方书面(含电子文件)确认后更新。
最后,还附有一张可爱的、糯米糍歪头看镜头的照片,下面手写体(是肖清鹤的瘦金体字迹)标注:“甲方:肖糯(爪印)”、“监护人(甲方爸爸):肖清鹤”、“监护人(甲方妈妈):沈伊珞”。
沈伊珞看着这近乎“法律文件”般严谨又透着荒诞温柔的草案,久久说不出话。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在他们“重新认识”之后,在一起做饭、吃饭,气氛刚刚缓和之后。
效率高得惊人,也……正式得让她发慌。
“这……”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静静等她反应的肖清鹤,“太……正式了。而且,糯糯的专机?这不行,太夸张了,费用我不能让你承担。”
“这是为了糯米糍的舒适和安全考虑。它习惯了我的飞机和随行人员,应激风险最低。费用问题不必讨论,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
“沈伊珞,”肖清鹤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沈伊珞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这份草案不是生意合同。没有违约金,没有对赌条款,甚至没有强制执行力。”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只是一份路线图。告诉糯糯也告诉我们,从今以后,它的世界有了明确的、稳定的、属于我们三个的规则。它不用再担心被丢下,或者被迫在‘爸爸’和‘妈妈’之间做选择。”
沈伊珞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攥紧了。
原来他考虑的不只“共同拥有”的形式,更是糯米糍的心理安全感。
他在用他擅长的方式——制定规则、提供稳定预期——来安抚曾被“遗弃”、内心或许仍有阴影的小生命,也来……安置他们之间这突然接续、却依旧脆弱的关系。
他考虑得如此深远,如此周全。周全到让她关于“唐突”、“进展太快”的顾虑,显得如此渺小和自私。
“我……”她喉咙发干,目光落回平板上糯米糍憨态可掬的照片,小家伙冰蓝色的眼睛纯净无垢,仿佛在问:“妈妈,这样可以吗?我们以后都不用分开了,对吗?”
良久,她才开口,“好。我同意。但是,关于往返京市的交通,如果频率不高,我可以自己带糯糯坐飞机,它应该能适应。如果……如果需要用到你的飞机,费用我们必须分摊。这是原则问题,肖先生,请你理解。”
肖清鹤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沉默几秒后点了下头。
“可以。具体细节,高欢跟你对接修订。”
他做出了让步,虽然这让步可能微乎其微(大概有一万种方法在别的地方补偿回来),但至少,他尊重了她的“原则”。
沈伊珞松了口气,再次看草案,“甲方:肖糯(爪印)”那行映入眼帘,忍不住莞尔。
“这个爪印……”
“昨晚趁它睡着,用印泥按的。具有法律认可的效力可能存疑,但仪式感要有。”
沈伊珞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想象肖清鹤深夜拿印泥,抓起熟睡的糯米糍的爪子在文件上按下印记的画面……这与他平日里的冷峻形象反差太大,却又奇异地和谐。
“它没醒?”
“醒了。给了根鳕鱼干,又睡了。”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她将平板递还给肖清鹤:“我没有异议。就按这个来吧。”
肖清鹤接过平板,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然后道:“草案已经发到你邮箱。你可以慢慢看,有任何修改意见随时提。
话音落地,糯米糍适时“喵”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走到两人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走到肖清鹤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又转身走到沈伊珞脚边,重复同样的动作。
沈伊珞弯腰将它抱起来,脸贴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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