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宁晨欢已经飘进班。秋阳巴巴凑过去问座位。
“你不看班门口那么大一张座位表吗?“尤挽看他宁姐正揪着胆敢口出弱智语言的他兄弟的衣领子。
拿着本书晃过去门口,随手拨开挡门口的人。
”抱歉。“尤挽到了谢。也没回头,径直进班。
没有回头。
他狞笑着。秋阳抱着腿,一个劲儿的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阮庭言莫名撞到门框上,罪魁祸首甚至自动表示对不起。
靠在门框上,低头掩去了笑。想出个气儿都有点没地方使。
自己的位置在入门第一个,阮庭言没坐,先迈步走到教室中后排的尤挽面前。这人躺靠在椅背上,翘着椅脚晃晃悠悠。
他扯着人衣领拉了一把,又很快松开。
尤挽猝不及防往前扑,整个人砸桌子上。嘴里极短一声笑腔,手伸进人头发里呼噜两下。
飘然而去。
留下一地眼珠子和“睡着”的人。
被迫睡着的人蹭一下醒了,在后排盯着阮同学慢悠悠往前回座位。
阮庭言把书甩上桌拉椅子那会儿。后边儿砰的一声。他没回头,施施然靠着椅抓过书翻开。
没人敢在这时候找存在感。眼珠子来回咕噜噜转。
前门开了,阮庭言觉着来的清爽。一点风没捞着的睡觉人是积着满身火气。
进班的是半条腿。那条腿再蹬一下,门也砰的一声撞墙。区总怀里抱着一大沓纸,“来来……放这儿!”边指挥苦力边把纸摔讲台上。
“推进……对!拉来!”露面的是俩轮子,轮儿撑着块板。然后几个大箱子挤进班里头,顶上又压着几本大红的毛皮本。
风吹着流满,毛皮在窗口太阳下晒的毛茸。卷着层细灰,连带着喉咙底也发毛。
初见阳光,一叠本子散着股酸味儿,传了满屋。冲着门的阮庭言死死忍着喷嚏,攥了一片书页。后头反倒是“啊嚏”声满天。
区总也搓几回鼻子。“都到了吧?除了尤……”左瞟右看又定回中间,“尤挽!”他吼一声,指头指着颗抵着桌板的脑袋。
尤挽趴着正想着报复小方法,被吼的猛直身。
刚才秋阳擤好几下,尤挽还仗着捂鼻子闻不着太幸灾乐祸的看着。一下猛的吸气,跟羽毛塞了进去一样。
“阿嚏!”
超大声。超震撼。
阮庭言被这下吓得一抖,书差点扯下来一页。区总瞪着看,瞅着秋阳先是一乐,之后嘴飞得比天高。再哐一下把自己埋桌子后边儿。最后尤挽皱着眉推一把,伸手抽屉去隔壁抽屉里边抽纸擦着搓。
欧总这会儿也乐:“收收……大家也看见这车东西了哈!等会儿就发下去。”手上剪刀喇开胶抓了俩帽子。转着圈儿摇。
丑的没边。
蓝的发黑的蓝色加非常荧光的绿色帽檐。
一片嘘声。
秋阳:“谁设计的。区总自己吗?……跟那种深海巨龟一样。”
尤挽无奈,:“你要当王八是不是?我叫我妈煲个木棉王八汤来,你可以同类相食。”
秋阳砸吧两下嘴:”不行,虎毒不食子。我也不是王八!“
尤挽:抱歉。那真没看出来。
这种诡异帽子没人欣赏的来。扣头上五天应该是要人命。
区总拍着讲台,制止台下一串儿叽叽喳喳:“差不多了,”拍拍手,“那什么……?”眼睛划一圈。
“尤挽!”又点一个。“还有秋阳!……来发东西!”嘴上喊着人手上把帽子放去第一位。
阮庭言传了一顶给后边儿。
“咖啡、果汁还是可乐?”尤售货员抱了一摞。“太可惜了,”秋阳跟在他后面接话,“本店只提供帽子。”嬉笑着抓一顶放去宁晨欢桌上。
宁姐一人掐了一把。
两个被揪的大喊一声饶命,快步跑走。
鸡飞狗跳。
转班一圈,尤挽坐回椅子准备躺。看着区总从讲台下抱了个箱子。
尤挽叹气,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区总:“常规环节啊!”
戳开时间把一串闹钟取消。
区总乐呵着:“上来登记交手机……来!”
秋阳也叹气。
全班应该都叹气。
尤挽点开软件给一众走读的幸福孩子发去被逮捕通知。
……收到一水儿幸灾乐祸。
不想再看。他闭眼,指头用力把手机关机了。区总在台上抱着一箱手机乐呵呵。秋阳还在戳戳戳戳,好心的尤同学一把抢过来,站起来往外走,一边按着关机键。得意地晃两下。主人本人一拍桌子,又瘫在椅子。
抓着两台手机上去,区总咧着嘴看他。但是尤挽只注意到那个阮庭言抱了块黑色的板儿,又放了俩手机。
半长不长把板儿放在箱子最上边,拿盖锁了箱。抱着全班希望走去办公室。
你上个学带平板啊?尤挽在区大人目光下慢慢扭回去。
想着事儿,视线无意识落在秋阳身上,后者莫名一缩。
“得了,也不多说军训了……”欧总在一堆纸里扯了一张,“你们也训过几天了不是?”
狱友发出生无可恋的叫声。
尤挽额头抵桌沿,手里毁坏着帽子的夹层。
“别趴桌!”台上喊了声。尤挽没动,秋阳拍了几下也没动。“那行,你来干活儿……来拍照。尤挽!”区总吼了一路,过来揪着后领子,把人拎起来。塞部手机。
不得安宁啊。
尤挽抓两把头发站起。
“来啊!因为上学期考完直接放假了……”区总慢悠悠走回去,路途慈爱的对着优秀代表笑了一脸。阮庭言发呆,无意识回了个冷脸。
“咳……下面来处理一下积压奖状。”
开个PPT,红底背景套着四个金边大红字“表彰大会”随着罐头音效蹦出来。
台下一片迷茫。后一秒爆炸笑声。
宁晨欢死死捂着嘴。秋阳还好没喝水,这会儿摸着肚子仰头张嘴吞空气。
神秘音效响了几秒,自动开了下一页视频。硕大一个“5”带着两条金龙旋转着飞出来。又转一圈,变成个“4”。
励志音乐一阵一阵,撞的半个班趴在桌上捂肚子。尤挽站着向后撑桌子笑。区总摸头,自己也咧着嘴。
“语文强者……”点了下一页,“阮庭言、朗脆、宁晨欢……来!自己上来拿本拿纸……”
一叠奖状排讲台上。阮庭言离得近,摁着第一张自己的,一走一推,拉了个开扇。收手的时候捏起自己那张,另一手拿个红本儿,弄着自己把纸套进去。
红本儿是年一才有,往后是一水儿奖状。拿奖状也不容易,年二十才有,整班大概上了五六个。
一坨人挤着拿。阮庭言找个位子立在讲台底下,等人挤完了施施然走回空出来的C位。
摄影师尤同学站在班级中央。拉着屏幕放大让边儿上几个也拍上。
“……三、一!”尤挽直接长按了几连拍。略微瞟一眼缩略,转手把区总的老人机塞秋阳怀里。
秋阳倒是点开来看了——个个歪七扭八。除了他阮爷操丨了张空白脸。翻了几张,一模一样。秋阳自己挑着删了几张把宁晨欢拍的像二叠纪生物的。
前·摄影师拍完直接上台点了下一页。一群被拍丑照的可怜蛋儿下台各个拍他一巴掌。你宁姐直接拍了四下凑够满赠揍一拳。
“哎哟!行了行了……”尤挽装着壳子嘴上念,“数学人才啊……什么奇奇怪的称号?我、软……阮庭言、江湖我宁姐和完完整整……啊!”头顶挨了区将华男士一掌,脚上被张整辉……就是完整踩了半边儿。
今天的鞋是黑的!
无伤大雅。
尤挽换着左右脚来回踩了踩地。
旁边探过来一只手。“抱歉。”然后直接对着人一推。尤同学被迫自己踩自己几下。
“丑照,我当场报。”某个暴力分子阮先生端了一副标准假笑。半眯着眼,举着纸对着受害者尤先生歪头。
好呢。
尤挽也端着笑满面,拎着本儿站他旁边,偷偷伸着暗手掐人手臂。阮庭言仍端着张笑皮,头连角度都没变一下。
“我学的好吗?”突然提问。
尤挽瞟过去一眼:“好呢。”
“不客气。”旁边人手有点抖。尤挽再看了一眼,这人真回真笑的——眼睛眯着弯弯。
一阵无语,尤挽特供。
“拍了!茄——子!”秋阳喊。咔一下,留了念。
上边一水儿的假笑,俩不一样。
阮庭言笑的俯身,尤挽偏头翻着白眼。
今日诸事不顺。
尤挽一下来遇到二选一。
秋阳举着老年机偏个头过来:“一个好,一个坏,听哪个?”一屁股坐下,直接离职。“你要说点坏的,我就砍了你。”手掌垫着后脑勺。
“好的,我俩同宿舍。”秋阳低声嘟囔。“反了吧,这不是坏的吗?”尤挽张口挺大声。
秋阳装作腿麻,踩了尤挽两回合。
“……可能是坏的,阮爷在你下铺。我偷偷翻到了。”
秋阳手上又拍几张,瞟一眼瘫着的人。
怎么没反应?
“秋阳……秋阳!”被叫的一个激灵,一把转手老人机,随着轰隆音乐上去拿纸。
工作失而复得,只能叹一口气起来。
天道好轮回。
苍天也没饶过我。
冤家路太窄,只于过道宽。
尤挽叹口气。
这张拍的化学。宁晨欢立于不败王座,只在物理那张下来过。目前正在引领起义,反对尤挽拍照。
“宁姐,我保证。天崩地裂保证。”尤挽两根手指抵了下额角,“保保又正正给您拍好了。”
人群骚动几下,换了个阵型,谁都抢着往两边挤,恨不得隐身。除了那个披着头发的拿本儿的,端着笑看镜头。
笑的挺真。
尤挽又分心,继续飘忽。
不是没反应,单纯懒得回。
他平心而论,阮庭言的暴力行径有迹可循——遵循了一个被打必须要还手的原则。
所以此人除了脑子用来怼人之外,好像没什么缺点。
下了定义。反正也要当两年舍友,比起你死我活,不如搞好关系。
“三、二、一!拍咯!”尤挽喊着拍几张。点开大图观察了一遍有没有类人生物。草草转一圈,视线自然而然定在最与众不同的C位。
他再次平心而论,下床阮同学真的很上镜。周围一圈人多少都有点失真,但他跟画上去的一样,眉眼清晰度都开的挺高。
是对焦问题吗?尤挽出神飘忽了一下。
秋阳下来又一把抢走老年机,给人揪醒:“上去尤状元。”又砸吧两下嘴,“夸一下我的双关?”
尤挽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也可以随我姓,这双关就是我的了。”
一看讲台空无一物,愣。
旁边儿一个东西杵他腰。尤挽被戳的蹦起来,落地了才瞪眼。
清晰度开的很高的阮同学似笑非笑,眼里藏了点震惊。手里拎着红本儿试着又杵了他一下。
尤挽摊开手接了。
“不客气。”阮庭言很有礼貌的操丨着一脸笑。
我没谢呢。
“谢了。”非常有礼貌的尤挽点了一下头。
阮庭言还是站他旁边。稍微对视,姓阮的眼睛没笑,嘴还翘着。
哟!尤挽瞟了一眼,脸转对着镜头。
“我学的好吗?”又问一遍。他才发现阮庭言还盯着他。
这脑子里老大一个记仇
尤挽龇牙:“好呢。”
哎!看我牙多白!
找人茬儿会笑场的阮同学又开始乐。
尤挽想了想自己对着人呲牙。
好吧。
他俩人面对面对乐。
笑到拍完照,笑到宁晨欢下台拍了一巴掌尤挽才发现一圈人都走了。
剩他和阮庭言搁讲台上对笑……江总对着他俩咧嘴。
看猴啊?
尤同学捂着嘴走回去。阮同学直接张着口喝着空气坐回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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