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聂思妤

带他去见他女儿?这个邀请实在突兀,陈楚平婉拒道:“我新生开学,得去学校报道,恐怕——”

“我女儿也是这几天开学,她也是新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新生报道时间有3天,明天才是最后一天。”

男人的眼睛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明明是亲和的笑容,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力。陈楚平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了。

难道只是向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展示他有一个多么漂亮的女儿吗?关于他女儿,他听到的夸奖应该不计其数才对,有必要从陈楚平这里找回一些存在感吗?

猜不透男人的想法,接下来的时间,陈楚平和男人一路无话。

下了高铁之后,陈楚平推着行李,跟在男人身后。不同的城市,连高铁车站的繁华程度都不一样,因为高铁站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城市的门面,A市的这个高铁站,从视觉上就明亮得多,因而显得富丽堂皇。

陈楚平跟着男人走。男人没有行李,只是提着一个公文包。陈楚平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行李箱在平滑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噪音制造上,这不到一百的便宜货在此时与其他行李箱就显出区别。

陈楚平几乎是祈求着快点走出高铁站,到了站外,旅客们排队打车,男人带着陈楚平走在了队伍前面,那里早已等着一辆黑色的车。

陈楚平不懂车,认不出车的品牌型号,更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两边车门开着,男人先上了车。穿西装打领带的司机接过了陈楚平手里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陈楚平跟他道谢,此时男人那边的车门已经关闭,陈楚平只好从另外一边上车,上去之后,司机并未替他关上车门,而是径直坐回了驾驶座。他也没看见男人是怎么关的,他像关普通车门一样,用力往里拉,车门却纹丝不动。

陈楚平有些尴尬,这时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温热的,安抚的。

“别动。”男人嗓音在此刻显得低沉,陈楚平有些窘,说不出话。

司机扭头笑道:“那个车门不是用拉的。你看——”司机按了一个按钮,那个车门便自动合上了。

司机安慰他道:“第一次坐吗?没事。很多人第一次坐也不知道怎么关车门。”

男人道:“金师傅,小妤在家吗?”

司机点头:“在的,在的,小姐原本是要来接您的,但是明少爷回来了。”

男人微微扯了扯嘴角:“他们没吵架吧。”

“没有,哪会呀。”

男人看向陈楚平,解释道:“我儿子,大你两岁,已经大学毕业,不省心,正在折腾一家初创公司,成天回来不是跟他妹妹吵架,就是跟我要钱。”

虽如此说,但他眉眼舒展,语气欢快,可不像是烦恼的样子。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街道花木扶疏,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蔷薇从里面翻墙簇拥出来。

一道大铁门将车拦在门外,一个男人匆忙出来开了大门,司机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陈楚平跟着男人下了车。

两棵冬青树枝繁叶茂,几株翠竹倚墙而种,大片的草坪修的规规整整,石子砌成的蜿蜒小道通往花房,里面种满了各色花卉。方形的大理石间隔着铺成一条通往正门的路。

陈楚平环顾了院子四周,把视线定在那栋西式建筑风格的小洋楼里。从外面看颜色灰旧,但是很有年代的味道。

看门老头接过男主人的公文包,又来接陈楚平的行李箱,陈楚平握着拉杆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老头目光看向男人,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老头便不再坚持,站在一边。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孩从房子里面光着脚跑出来,就像一阵风扑过来,陈楚平永远记得那种感觉,好像瞬间麻痹了,只有呆呆的站着。满眼都是一个明眸皓齿,长发白裙的女孩,像是看到一副养眼的名画。

“爹地,我等你好久了。”女孩扑进男人怀里。尚显稚嫩的脸孔,青春艳丽的面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不像话,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男人道。

女孩往回退了两步,吐了吐舌头。光洁白皙的脚踩在石板上,微微踮起脚后跟,轻盈地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舞,然后她真的就在月光下转了一个圈,裙子像是月光下突然绽放的一朵白色牵牛花。

“我刚刚在练舞,听见你车喇叭的声音,就跑下楼,所以鞋都没来得及穿。”

她噘着嘴,撒娇道:“我想去接你的,哥哥不让。他太霸道了,你不在家,他就欺负我,爹地,你回来了给我好好教训他。”

“今天有客人,给我好好站着。”男人道。

女孩把目光投向陈楚平,歪了歪头,这种可爱表情带给陈楚平的感觉就是丘比特对着他的心连续暴击。他已预料过女孩会很漂亮,但如此可爱不染纤尘,他是没想到的,简直就像月光女神。

“你是?”

“陈楚平。”连陈楚平自己都没想到,一向社恐的他竟能在内心如此激荡下还保持镇定,声音平稳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女孩巧笑倩兮道:“我叫聂思妤。”

陈楚平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聂思妤。那男人也姓聂咯。

他跟着男人回家,两人却未互通过姓名。陈楚平是想问的,但不知为啥总也问不出口。男人也没问过他的名字,似乎是觉得这不重要。

把不知道姓名的人带回家见自己的女儿,陈楚平不太懂男人的脑回路。

陈楚平望了望男人,男人这时的目光也望回来,不知道为何,这一目光叫他心里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们进去吧。”男人道。

聂思妤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在前面,陈楚平跟在后面,他们进了门厅,客厅里传来奇怪的声音。陈楚平好奇地往里面瞧,只瞧见一个高高的背影,**着上身在打拳,聂思妤道:“别理他,那是我哥哥,他很危险,你可要离他远点。”

陈楚平哑然,用危险一词来形容自己的哥哥,这一家子真奇怪。

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迎上来,“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开始用饭吗?”

男人点了点头。

餐厅里一张长桌,男人先落座,聂思妤挨着男人坐下,陈楚平想了想后,还是坐在了男人对面。

聂思妤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坐在这里,我要好好看看你。”

陈楚平望了望男人,男人点点头。

陈楚平再次落座,看向自己面前的食物,是西餐。陈楚平没吃过西餐,不会用餐具,他望着银盘里的牛排发呆,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不知道对面的人听到了没有。

聂思妤道:“你是我爸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我爸以前可从不带陌生人回家啊。你给我爸灌了什么**汤?”

陈楚平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什么?”

男人微微蹙了蹙眉,“好好说话。”

聂思妤吐了吐舌头:“我是好好说的啊。不过爸,您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我才16诶。”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和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陈楚平有样学样地也切了一块,差点没把盘子里的牛肉掀飞。

男人嚼完并咽下去,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开口说话,“我们家有早婚早育的传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你哥哥了。”

聂思妤表情有一些破碎,她还是笑着,“但我妈生我哥哥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男孩跟女孩不一样的。你还是先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他的希望比较大。”

男人摇了摇头,笑笑并不说话。

聂思妤噘嘴道:“一辈子陪着你不好吗?”

男人道:“就是希望你一辈子陪着我,才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里,陈楚平已经差不多明白意思了。他有些如坐针毡,很显然,聂思妤没看上他,如果他也有意就罢了,问题是他是被男人忽悠到这里来的,对这一切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看父女二人的谈话,压根没把他的意见当成一回事,仿佛他是否愿意根本不重要似的。

男人道:“只是认识一下而已。”

聂思妤把目光转向陈楚平,看到对方笨拙地使用刀叉跟一块牛排较劲,她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微笑,“你是哪里人啊?”

“德伦市光明县陈家村A组。”陈楚平把户籍所在地都给报出来,因为他知道底层的出身根本无法掩饰,索性大大方方地表露出来,或许还能赢得一个真诚的印象。

“你们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陈楚平笑道:“好玩的东西可多了,赛龙舟,十里长街花灯会,舞狮,还有唱山歌比赛。”

聂思妤好像有点兴趣了,“十里长街花灯会是什么?”

陈楚平道:“元宵的时候,我们那里有条十里长街,整条街都会挂满各色花灯,然后会有游行的队伍,队伍中间是一顶轿子,轿里驮着一个花魁。从街头走到街尾。”

聂思妤惊奇道:“你们那里还有这么好玩的习俗吗?真有意思,那轿子里的花魁一定是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咯。”

陈楚平道:“也不一定吧。”

聂思妤笑吟吟道:“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男的花魁咯?”

陈楚平道:“这么说吧,我就扮演过花魁。”

聂思妤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哇!有时间我要去看看。”

男人道:“吃饭。”

聂思妤吃了两口,又问:“那你在哪里读书?”

“A大。”

“我也是。”聂思妤露出笑容,“你是几级的?”

“19级。”

“我也是!”又问,“那你是什么专业?”

“英语。”

“我也是!”

这下换陈楚平惊奇了,“真的吗?”

“骗你的。”聂思妤噗嗤一笑,“我是艺考生,学播音主持的。”

气氛融洽起来,当陈楚平说自己是A大的时候,聂思妤看陈楚平的眼光才真正从看小丑一样的目光变成看一个发展对象的目光,她看了看身旁的父亲,似乎明白了他把陈楚平带回来的目的。

他们家有权有钱有势,已经不需要嫁女通婚来保持财富和势力,他们更加重视的是下一代的基因,陈楚平可以称得上出众,又有身高加持,虽然身上有些穷酸气,但经过包装之后也能像个人物,最重要是,他有个能考上A大的脑子,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正因为出身寒门,与那些有钱人家里用钱砸出来的好成绩不同,陈楚平能考上A大,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他必须要更加优秀才能跟别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从遗传学角度来看,他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选择。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四年,也就是说陈楚平有四年的考察期。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男人起身道:“今晚就住这里,给你安排了客房。”

陈楚平正要拒绝,聂思妤笑盈盈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报道吧。”

被这个笑容电得神魂颠倒的陈楚平,晕乎乎地说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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