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祈明让陈楚平把课表发给他。根据他的课表给他安排工作。公司能来就来，不能来就远程办公。工作任务由聂祈明直接安排，聂祈明是他的直属领导。还郑重其事地签了合同，合约期一年。

离开明郎科技，陈楚平走在电梯里，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每月6k，寒暑假1w2，不仅学费不用愁，甚至攒一攒，出国交换的钱都能攒出来。照这个趋势，他谁都不用求，只需要好好学习，争取到那个交换名额就是了。

下午还有课，喜滋滋地回到学校。两门课，一门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简称思修，一门计算机基础。

思修是大班课，两个班一起上。一百多号学生，坐在教室后面，连老师的脸都看不清楚。

木子成和宋然在睡觉，陈楚平在阅读明郎科技的员工手册，逐字逐句地读，分外虔诚，基督教徒阅读圣经也不过如此了。

明郎科技是一家创新型科技公司，目前处于A轮融资阶段，公司的CEO就是名片上的Garrett，也就是聂祈明，这家小科技公司聚焦行业标准解决方案，产品涉及各个行业，合作过的企业有宝洁这样的大公司，也有政府合作的项目。

陈楚平目前的任务是先熟悉公司的文化，后续的工作主要涉及产品说明的中英文翻译，外文网站的社区内容维护，产品的英文宣讲等。陈楚平心道，看起来不难，应该能够胜任。

下课铃声响，宋然和木子成被惊醒。木子成苦着脸道：“我可真是个败家子，上亿的资产一醒就没了。”

宋然道：“晚上死活睡不着，一上课就犯困，嗐你别说，上课睡觉就是香。”

陈楚平道：“你们两个擦擦嘴角的哈喇子。”

木子成：“去哪里上课？”

陈楚平：“博学楼701。”

宋然：“上什么课？”

陈楚平：“计算机。”

木子成一拍脑袋，“糟糕，我书没带。”

宋然道：“这门课就没发教材吧？”

陈楚平都没脾气了，“有发。”把他的书拿出来，厚厚一本，“教材长这样。”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跟我看一本吧。”

木子成道：“还是三弟你靠谱。”

在博学楼遇到了言子夜，言子夜一向不跟他们一起活动，一来他本来事务缠身，忙得很。二来因为陈楚平的缘故，宋木二人对言子夜多有不喜，不想跟他多来往。

木子成本来还觉得这样集体疏离他不妥，有霸凌之嫌，但没想到言子夜从陈楚平搬出去后，再没回寝室过，他那间床铺和书桌原样未动，只是人不回来了。

此时看言子夜被班里男生簇拥着走上台阶，陈楚平想装视而不见，言子夜却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他面前。那天分开以后，陈楚平没再关注过他，现在看他的面容，明显憔悴了几分。

他拦在陈楚平面前，蕴含着怒意道：“你在躲我？”

陈楚平道：“我没有。”

言子夜蹙眉：“撒谎。”又道：“为什么搬出去？”

陈楚平不语。

言子夜上前两步，沉声道：“是因为我那天说的话吗？你怕了？”

宋然一个闪身挡在言子夜面前，“干什么？”

“让开。”言子夜冷声道。

宋然不动，木子成也站在了陈楚平的面前，木子成道：“班长，我们家平平不想跟你说话，你看不出来吗？”

宋然和木子成像一道坚固的围墙，挡在言子夜和陈楚平之间。双方对峙，周围聚拢了看热闹的人。言子夜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看了陈楚平一眼，和他的那些朋友先进去了。

言子夜几人搭乘了电梯先上去，陈楚平三人等另外一部电梯。木子成道：“他来真的吗？他不怕被同学议论吗？”

宋然道：“他要是怕议论，当初在扣扣群里就不会那么招摇了。”

木子成道：“还好三弟搬出去了，躲着他点也好。看他今天兴师问罪的样子，真吓人。”

宋然道：“对了，三弟，你说是搬到一个朋友家里，到底是哪个朋友？你之前不还说你在A市没什么认识的人吗？”

陈楚平见瞒着也不是事儿，只好说了实话。

宋然震惊，“你跟聂思妤在一起了？！”

“你搬到聂家了？”木子成大叫。

“聂介臣还让你跟聂思妤一到法定年龄就结婚？”宋然道。

“这……太魔幻了吧。”木子成难以置信道：“你跟聂思妤都……那样了？这也太快了你！”

陈楚平道：“你们小声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这时电梯下来，三人进去。

宋然感叹：“可以啊兄弟，悄么声地跟女神住一起了，这种大事你都瞒着我们，够不够朋友啊？”

陈楚平道：“我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嘛。”

木子成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没告诉我们的，快点如实招来？”

陈楚平又说了即将去明郎科技实习的事。木子成和宋然都瞪大双眼。

宋然道：“你这……太牛了，刚上大一就找了一份实习，还是明郎这么优质的公司，简直是抱上了一个火箭般粗的大腿啊，兄弟，你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木子成羡慕地说：“做聂家的驸马真好啊。”

宋然道：“好处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儿到哪。”他拍着陈楚平的肩膀，“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陈楚平笑着点头。

木子成看了陈楚平一眼，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陈楚平没放在心上。

到了机房上课，来得晚，空位置不多，只在言子夜那边有几个相连座位，简直像是故意给他们留的一样。

为了不跟言子夜坐在一起，三个人打算分开坐。陈楚平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男生。他名叫李维，带着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脸上有些青春痘，长相一般，人倒是蛮热情。

二人简单交谈了一下，开始上课。计算机授课内容分两部分，一部分讲MS Office高级应用，另一部分讲计算机基础常识、编程语言和数据库等基础性知识。

理论讲完，老师让大家实操，李维道：“诶，同学，你word熟练吗？老师让删除文档内多余的换行符，我咋搞也不成功，你帮帮我呗。”

陈楚平答应着，半起身，伸长胳膊，接过对方的鼠标去操作对方的电脑屏幕。

“先按Ctrl H调出查找与替换的弹窗，然后……”

陈楚平一边讲解一边操作，忽然感觉握着鼠标的那只手的手背一热，他低头望去，是对方把指头肥硕白腻的手覆在了他的上面。黏糊糊的来自对方手心的汗，像某种软体动物的分泌物。

陈楚平立即甩开，惊怒地抬起头，“你干什么？”

对方无所谓地笑：“反应这么大干嘛？”露出患有牙结石的发黄的牙齿，“听说你被言子夜睡过了，我想问是不是真的？”

陈楚平擦了擦手，忍着恶心问：“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这么传。”

“假的。”陈楚平冷冷道。

“怎么可能是假的？”李维扶了扶眼镜，从镜框后面露出变形的眼睛，眼球凸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唉，你是下面那个吧？被男人上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啊？”

陈楚平猛地站起来要打他，但还没等他伸出手，一个人翻过桌子跳到了他们这一排，先一拳把李维打倒在地上。

是言子夜。他瞪着双眼，握紧了拳头，又挥了一拳在对方脸上。

李维的眼镜掉到了地上，露出光秃秃的眼睛，有点秽亵的意味。他睁大茫然而惊恐的眼睛，“你干什么？”言子夜拳头跟上，李维抱着头逃窜。

“干什么？干什么？”老师过来制止，“言子夜，你给我住手！”

言子夜恨恨地放过了李维，李维则皮青脸肿地在地上找眼镜。

三人被叫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杨楷询问事情的起因经过，言子夜率先开口，“老师，李维猥亵同学，品行不端，请老师开除他！”

杨楷瞧了他一眼，“那你呢？”

言子夜道：“我殴打同学，有损班干部的形象，愿意辞去班长一职。我殴打同学，虽有不对，但属于初犯，根据校规，应当给予留校察看处分，我也愿意接受处分。”

杨楷冷嘲道：“你倒是清楚校规，那陈楚平呢？”

言子夜扬起下巴，目光直视前方，道：“此事与他无关，他是受害者。”顿了顿，他又道：“我要求李维向陈楚平同学道歉。”

杨楷看向陈楚平：“陈楚平，李维猥亵你了吗？”

陈楚平道：“他摸了我的手。”

“还有呢？只是摸了摸手，算不了什么。”

陈楚平犹豫道：“他还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杨楷追问。

言子夜道：“老师，他有权力不回答。”

杨楷道：“陈楚平，你如果不回答，就证明不了他在猥亵你。”

陈楚平道：“我选择不回答。”

杨楷看他一眼，又问李维：“你摸他了吗？”

李维耷拉着头，正要否认。言子夜冷冷道：“李维，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李维缩着脑袋，点了点头。

杨楷叹了口气，“李维，你向陈楚平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不要闹到校长那里去。”

李维向陈楚平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言子夜道：“杨老师，我请求您开除他！”

杨楷道：“那就请陈同学告诉我们李维对他说了什么话，否则不能证明是猥亵。”

言子夜道：“他都摸他了，怎么不能证明？”

杨楷道：“又不是女生，摸一摸怎么了？”

言子夜道：“男生就可以随便摸吗？”

杨楷道：“好，我不跟你争，我们问下陈同学的意见，陈楚平，你希望学校开除他吗？”

陈楚平犹豫了，一旦开除，李维的整个人生可以说都被毁了，他的愤怒是否强烈到想毁掉李维整个人？

答案是没有。陈楚平摇头。

言子夜不依不饶，“这怎么行……”

杨楷打断他道：“好了！这事私下了了就行了，何必得理不饶人？这样吧，你还继续当班长，让李维同学回去写个保证书，保证从此对陈楚平同学毕恭毕敬，可以了吗？”

言子夜不说话。

杨楷道：“子夜，你的入党申请已经通过了，从下周开始就可以上党课了。作为班长，又是党员，你要以身作则，不要再出现这种事。否则，别说你爸是市长，就算你爸是国家领导人，我也得给你开除咯。”

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三人走到电梯间，言子夜瞪他一眼：“滚去爬楼梯！”

李维点头哈腰地走了。

言陈二人进入电梯，电梯下行。言子夜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陈楚平低声道：“谢谢。”

言子夜道：“为什么不开除他？他用那么恶心的爪子摸了你的手，这你都能原谅？”

陈楚平淡淡道：“你对我做过比这过分得多的事，我都能原谅你，他又算得了什么？”

言子夜瞪大双眼：“你拿我跟他比？”

陈楚平直视着他：“难道你们不是一丘之貉吗？”

言子夜把陈楚平按在电梯内壁上，双手撑在他两边，沉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陈楚平抬眼望他，“他们说你把我睡了，这谣言是你放出去的？”

言子夜微抬下巴，“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造的谣？”

“难道不是吗？”

“造这种谣对我有什么好处？麻烦你搞清楚好吧，我也是谣言的受害者。”

陈楚平道：“如果你不缠着我，就什么谣言都没有了。”

言子夜撑着电梯壁的手握成拳，狠狠在电梯壁上砸了两下，引发电梯剧烈颤动。陈楚平有些受惊，贴着电梯壁一动不敢动。

言子夜道：“我从来不喜欢在毫无结果的人和事身上浪费时间。好，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从今以后，我就不缠着你了。”

陈楚平有些吃惊，“你答应了？”

言子夜冷冷一笑：“你也不是什么人间绝色，我有什么好缠着你的。喜欢我言子夜的人能绕学校一圈，我何必在你面前讨你的冷脸。从今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咱俩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怎么可能不看见我？如果看见我了怎么办？”

言子夜用最凶狠的语气道：“那我就把头转过去，当没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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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