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祈明所说的秘密,勾起了陈楚平的好奇心。
“这个秘密,可以讲给我听吗?”陈楚平问。
“你确定你想听?”
陈楚平点头。
聂祈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罢,他慢悠悠开口:“很久很久以前……”
陈楚平打了停止的手势:“编故事哄小孩呢?我要听秘密。”
“秘密就是,聂家真的有鬼。”聂祈明忽然神情凝重地望着他,“你现在回头,身后就有一只鬼在望着你。”
陈楚平打了个寒噤,强笑道:“骗人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哪有……”他边说边回头,在楼梯口看到了穿着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冷冷注视着他。
陈楚平几乎跌下凳子,定睛一看,是卸了妆的聂思妤,乍一看没认出来,因为聂思妤抹去口红的唇没有血色,大眼睛则黑得出奇,眼神没有笑意,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他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来,对聂思妤打招呼:“小妤,你来了。”
聂思妤穿着吊带睡裙,长发垂到腰部,慢慢向他们走来。“你们在聊些什么?”
“没聊什么。”陈楚平回答。聂祈明则低头喝酒,看也不看她。
“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聂思妤微笑。
陈楚平尬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就是随意闲聊了几句……”
聂祈明忽地开口:“我们在说这栋房子里有鬼。”
聂思妤歪了歪头:“鬼?什么鬼?”
聂祈明看着她,微微一笑,“就是那只鬼啊。你小时候见过的,还被吓哭了呢。”
聂思妤脸色一变,往四周看了看,她挨着陈楚平坐下,道:“是有鬼来着。”
聂祈明冲陈楚平会心一笑。陈楚平问:“是什么鬼?”
聂思妤蹙眉,很不高兴地说:“你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吗?”
陈楚平道:“不是很感兴趣。”
聂思妤道:“那问什么问?”她站起来,到水壶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后,道:“我要去睡觉了,陈楚平,你不睡吗?”
聂祈明笑道:“你自己要睡就去睡,喊人家做什么?”
聂思妤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喊不得吗?我叫他去睡,他敢不去吗?”
聂祈明道:“知道是你男朋友,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仆人。”
聂思妤道:“仆人又怎么样?他心甘情愿。”看向陈楚平:“陈楚平,你睡不睡?”
陈楚平道:“正好我也有些困了……”
他站起来,聂祈明按住他的肩膀,“再陪哥哥聊会儿。”
陈楚平有些尴尬,聂思妤道:“哥哥?叫得怪亲密的啊。”
聂祈明道:“楚平刚刚就是这么叫我的,他亲口叫我哥哥,不像某人,没大没小,直呼我的名字。”
聂思妤道:“我倒是想叫你哥哥,你配吗?你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聂祈明笑道:“我不生气,谁叫我是做哥哥的呢,不跟小妹妹一般见识。”
聂思妤冷笑一声道:“你说我坏话说得还少吗?你敢发誓你刚刚没跟我男朋友说我坏话?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
聂祈明揉了揉太阳穴,“又开始疯起来了。”
聂思妤忽地炸了,“聂祈明,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疯?”
聂祈明道:“你现在就挺疯的。”
聂思妤道:“是,我是个疯子,那你呢?你就正常了?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一个gay,你的存在简直是聂家的耻辱!”
聂祈明猛地拍案而起,“聂思妤!”
“聂祈明!”聂思妤梗着脖子,“怎么了?你要打我吗?你打啊,只要你敢动我一下,我叫爸爸立马把你赶出去。”
聂祈明的唇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道:“聂思妤,你疯得够厉害了,今天楚平在这里,我们不要吵。”
聂思妤冷笑:“谁要跟你吵?陈楚平,我们走。”
陈楚平应声道:“哦,好。”跟在聂思妤后面上了楼,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聂祈明好几眼。
他同他对视着,发现了这个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霸道总裁于此刻的脆弱一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聂思妤和聂祈明不知为何交恶成这样。
送聂思妤回到门口,进房间之前,聂思妤忽然回头,扑进他怀里,嘤嘤啜泣起来。
陈楚平有些错愕,伸出手去轻拍对方的背脊,柔声道:“哭什么?”刚才给你厉害的,现在知道哭了?
聂思妤颤抖着声音说:“聂祈明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陈楚平不解。
聂思妤从他怀里抬起头,仰望着他,苍白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说我是个疯子,我是吗?我是疯子吗?”
陈楚平心疼道:“他是一时气话,你不要听他的,你不疯,你一点也不疯。”
原来聂思妤听不得一个疯字,她惧怕这个词产生的魔力。也难怪,一旦同这个词挂钩,话语权便丧失了,或至少威力被砍掉大半。谁都惧怕自己的话不被人当成一回事。
聂思妤不语,过了很久,她低低道:“你今天生我气了吗?”
陈楚平道:“没有。”
聂思妤道:“我不该把你丢在过江大桥上。”
陈楚平道:“没关系。”
聂思妤即使是素颜,也还是美的,一双湿漉漉的美眸望着他,只叫他心都化了。哪还会舍得生她的气?只怪自己笨嘴拙舌,说了她不爱听的话,都是他该的。
聂思妤依偎在他怀里,脸颊挨着他的胸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聂思妤道:“你心跳得好快。”
陈楚平道:“因为我紧张。”
聂思妤不解:“紧张什么?”
陈楚平道:“幸福来得太突然。”
聂思妤格格地笑,笑声悦耳勾人,“傻瓜。”
陈楚平低声唤她名字,“聂思妤。”
聂思妤嗯了一声。
“你喜欢我吗?”
聂思妤仰起小脸,娇媚中带着没心没肺的天真,“我喜欢你呀。”
陈楚平的一颗心被她娇媚的笑颜撩得心痒难耐,却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感觉。这种感觉经常出现在他们的交往之中,他完完全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他不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事情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聂思妤捧着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陈楚平直视她的眼睛,“你。”
“想我做什么?我就在你怀里啊。”
陈楚平叹息:“可你仿佛下一秒就会离我远去。”
聂思妤歪了歪脑袋,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种无辜的眼神,笑靥里却藏着一种自鸣得意,“我叫你患得患失吗?”
点头。
“我叫你无可奈何?”
点头。
“我叫你痛苦吗?”
陈楚平低声道:“你希望我痛苦吗?”
聂思妤道:“我很坏的,我希望你痛苦,因为只有痛苦能证明你对我的爱。”
陈楚平哑然。良久,他沙哑道:“我痛苦了,你便快乐吗?”
聂思妤道:“也许吧。”
陈楚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拿她没办法啊。
聂思妤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柔软的触感,鼻尖周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这一吻带来的幽淡绵延的芳香。
陈楚平呆住了,聂思妤笑了。
“年底我们就订婚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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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的法定结婚年龄是私设,具体为:男不得早于二十周岁,女不得早于十八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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