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聂思妤早早坐在客厅,大显示屏里放着电视新闻,她看得目不转睛。
陈楚平跟她打招呼,她招手道:“快来看我爸爸。”
电视画面里正播放着两国政治首脑会面的场景,红毯上站着两国的政要官员。他们互相握手,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笑容。
聂介臣伴在总书记和第一夫人身边,和总理分站一左一右,无声的画面配着画外主播的声音,“……两国务实合作持续深化,双边贸易规模增长近千倍……会见结束后,将在金色大厅举行宴会。聂介臣等参加上述活动……”
画面结束,聂思妤骄傲道:“这些人里面属我爸爸最帅最年轻。”
这话不假,每当镜头里闪过聂介臣,陈楚平都要惊叹这个男人的魅力。他不说话,站在那里只是微笑,就足以迷倒万千观众。
……
吃过早餐,聂祈明去公司,问陈楚平要不要跟他去公司,周末加班,薪资double。
聂思妤替他回答:“他一会还要陪我去彩排,你自己去就好了,实习生还有双休的权力呢,更何况他是我男朋友,哥哥可别忘了这一点。”
她对聂祈明大多时候是直呼其名,但每当想要嘲讽的时候,她都喜欢叫他哥哥,以增强嘲讽的效果。
聂祈明拿起西装外套,一只手整理领结,眼睛望着陈楚平,又望了望聂思妤,含笑摇头,“我再喜欢男人,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夫下手,大小姐,你防我也就算了,难道你不相信你男朋友的为人?”
聂思妤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头也不抬地说:“我信我们家楚平的为人,但我可不信哥哥你的为人。”
聂祈明眸光闪了闪,望向陈楚平,“……还没过门呢,天知道是谁家的,再说,你家不就是我家吗?”他忍俊不禁的笑容很有一种惑人心神的味道。
陈楚平受到感染,也忍不住微笑,聂思妤瞪他一眼,陈楚平不敢笑了。
……
一小时后。
到了学校,来到音乐学院的琴房,他们班同学早已等在那里,见聂思妤来,女生一拥而上,同她聊些絮叨琐碎的话题,用做开练前的热场。话题不可避免地谈到聂介臣的身上。
“聂小妤,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爸爸,真帅啊。”
“就是就是,跟电影明星一样。”
“我看电影明星都没有他爸帅气。”
聂思妤下巴一抬,“电影明星也配跟我爸爸比?哪个电影明星能够和国家领导人并排站着?”
众人附和:“就是就是。”
一人道:“话说你爸好年轻啊,他看起来不像是你爸爸,倒像是你哥哥……”
又一人道:“就是啊,上次我在商场看见你跟你爸爸在一起,我那时候还没见过你爸爸,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我男朋友对不对?”聂思妤抢过话头,笑里很有一种骄矜,“不怪你看差了,怪我爸爸看起来太年轻了,我下回叫他别穿那么帅气的衣服,把头发也染白一点……”
女生笑骂:“可别,我们要看帅哥,可不是糟老头子。”
聂思妤神色微凛,“那又怎么了?我有信心,哪怕我爸老了,也是个帅老头子,绝不会是糟老头子。”
她们聊聂介臣聊了半天,男生们不满:“喂喂,要不要练了啊?不练我们就回家了。”
“练练练!”她们散开排好队,以聂思妤为圆点排成一个扇形。聂思妤坐在钢琴前面,优雅端丽。
陈楚平站在一边,成为了这间教室里唯一的听众。虽然被忽视,他也不恼,毕竟他们谈论的可是聂介臣,他怎可与聂介臣在同一个话题里相提并论?
聂思妤大概有她自己的想法,除非别人主动问起,她不会告诉人家他是她的男朋友,但如问起她也不会刻意隐瞒。他乐意在她身边当个陪衬,默默陪伴她,他告诫自己不要贪心,如此足矣。
下午在大礼堂举行统一彩排,好几个节目排队等着上,聂思妤叫他在前台帮她看着情况,她带同学们在后台更衣室换演出的衣服。
晚会的节目主持人之一是言子夜,他穿着一身高挑修身的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折得整整齐齐,不说话时,眼角眉梢带着股矜贵的冷傲。
在舞台中央给话筒试音时,言子夜看清了台下的人,那抹冷傲蓦地消散,笑容绽放于眼角眉梢。灿烂的笑颜如暖阳般猝不及防地直照到人心里去。
他丢了话筒,对身边搭档的女主持人说了几句,往台下陈楚平这边来。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言子夜立在他面前,挺拔的身姿在西装的修饰下显得人更高,脸上带着孩子般的期待和雀跃,“你是来看我的吗?”
陈楚平一时说不出话,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言子夜道:“可惜今天只是彩排,不是正式演出,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当正式演出表现了。”他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陈楚平依言把手伸出去给他握住。言子夜牵着他来到第一排观众席正中间的位置,让他坐下。言子夜单膝蹲下,一手撑着膝盖,上半身挺直,视线与他齐平。
“这个位置看得最清楚,不过正式演出的时候是给老师们坐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争取正后方第三排的位置,怎么样?”
“票不是已经发完了吗?”
言子夜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变魔术一般取出一张票来,“特意给你留的,还能忘了你吗?”
他的瞳孔在各色灯光里的里照得流光溢彩,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情意,直白热烈,一览无余。诚挚的笑容加上歪头一个猝不及防的wink,击中了心脏,却不致命。
陈楚平心尖微微一颤,却不得不给他泼一盆冷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话出口又觉得不妥,干笑道:“你太热情了,我害怕哈哈……”
言子夜仿佛被刺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嗐,我对朋友都是这么热情的。”把票塞进他的手心里,陈楚平握紧了。
有人叫他:“言子夜,彩排要开始了,老师们都来了,快上来!”
言子夜应声了一声,对陈楚平道:“他们叫我,我得上去了,你……”欲言又止,丢下一句“彩排结束别走等我”便去了。
几个负责排演老师走到第一排来,陈楚平连忙给他们让座,他自己做到第二排去,台上言子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他口条顺,台风稳,声线明朗,字正腔圆,很有主持人的风范。女主持的普通话稍微有些口音,特别是在平翘舌上,但好在声音甜美,盖过了缺点,别有一番味道。
二人开场一唱一和,十分默契。开场主持很成功。如果女主持是聂思妤的话就更完美,话说聂思妤他们换好演出服装了吗?
正想着,聂思妤和他们班的同学忽然从大礼堂外面进来,他们身上都穿上了演出服。似乎是从后台的某个通往外面的门出去然后又从正门进来的。
陈楚平站起来迎上去,聂思妤解释说他们是出去拍集体照了。
“说了演出时再拍,他们等不及,非要现在拍。”聂思妤旁边的女生抱怨道。她和聂思妤身高身形差不多,与聂思妤不相上下的美丽,便是聂思妤的闺蜜梁湘瑜。
梁湘瑜抱怨完,跟陈楚平打招呼:“嗨,小帅哥。”
聂思妤道:“他可不小,比我大两岁呢。”
梁湘瑜道:“我不也比你大两岁嘛,我跟他指不定谁小呢。”对陈楚平道:“你们宿舍长得都像你这么帅吗?要不哪天把你室友也叫出来,两边宿舍的人一起聚聚餐?”
聂思妤道:“我跟他都搬回家住了。”
梁湘瑜道:“我知道,人虽然搬回去了,室友不还在吗?”她冲陈楚平眨眨眼。
聂思妤道:“别开玩笑了,你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呢?分了?”
梁湘瑜皱了皱鼻子:“你可别提了,那个花心大萝卜,脚踏好几条船,被我给逮到了,我把他的好事都给挂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从此以后再也不碰外国人了。”
聂思妤点了点头,“分了也好,你们语言不通,这恋爱谈得也蛮辛苦。”
梁湘瑜瞪她:“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应该是这种垃圾早分早好吗?”
聂思妤道:“你不就是冲着人家的脸才跟人家在一起的吗?自古帅哥出渣男,长得好看的就是有渣的资本,很少有人能抵抗狂蜂浪蝶的诱惑,你得接受这个现实。”
梁湘瑜道:“长得好看就一定渣吗?照你这理论,你家楚平也长这么好看,你不担心吗?”
陈楚平看她一眼,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聂思妤道:“我担心什么?该担心的人是他才对,我可比他受欢迎多了。”
陈楚平哑然失笑,梁湘瑜道:“也是,说不定你比他更渣。”
闲聊一会儿,台上的言子夜道:“请下一个节目做好准备。”然后女主持叫出了他们节目的名字,聂思妤道:“我们去后台候着,该上台了。”
他们班为了这个节目排练了很久,效果自然是不错的,底下的老师们纷纷赞扬地点头。
彩排顺利结束,聂思妤和梁湘瑜等人去后台换衣服卸妆,陈楚平在试衣间外面的走道里等着,正发着呆,听见言子夜叫他的名字。
陈楚平才想起来他说让他彩排结束后等他的话。他可忘得一干二净。真是汗颜。
言子夜迎面向他走来,走路的姿态像早上新闻里看的某位走红毯的王储。一样绷紧的下巴和优雅的姿态,一般的贵不可言。
“我终于找到你了。”言子夜神情带着失落,“原来你不是来看我的。”
他早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因为他主持的时候,陈楚平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停驻在台上。他明显是为聂思妤而来。
陈楚平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心里发虚。
气氛一时很尴尬。
言子夜道:“没关系,晚上我请室友们吃饭,你叫上思妤她们吧。”
陈楚平很快应承下来,本来梁湘瑜就提过两个寝室聚餐的事情,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吃完这顿饭,也顺便给言子夜一个面子。他今天够叫人家失望的。
他知道言子夜对他没死心,这一个月里对方借着朋友的名义对他各种示好,态度倒是足够认真和诚恳。他不接受也不回应,只是装傻。
他不想彻底得罪言子夜,而且——
怎么说呢?能从言子夜这里得到一些虚荣和信心,刚好用来抵消他在聂思妤那里受到的贬低和挫败,如此,心态才能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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