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修文-
十一点刚过，言子夜就喝醉了，吵嚷着要走，但路都走不直，闹腾得厉害，谁都劝不好。
陈楚平提议走，聂思妤还要唱歌，其他人更没有要走的意思，聂思妤道：“你先送他回去吧，他有一处公寓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我把位置发你，送回去了你再过来。”
陈楚平搀扶着言子夜站到公寓门前，是密码锁，聂思妤发来密码，他开了门，扶言子夜进去，光顾着去开灯，而忘记了关门。
陈楚平把言子夜放到床上，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言子夜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陈楚平拿起手机，见来电显示是木子成，有些诧异，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喂？木子？”
那头木子成沉默十几秒之后才说话：“哦，是楚平啊，言子夜怎么样了？”
陈楚平望了望喝醉的言子夜，后者紧闭双眼，拧着眉，显出十分烦躁的模样。
陈楚平道：“他没事……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他来了？”
木子成道：“其实言子夜还不错的。楚平，你好好照顾他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就是前几天我妈妈有个小手术，在A大附院挂专家号挂不上，是他帮的忙。”
“你妈生病了？怪不得你这几天老是翘课，”陈楚平有些生气，“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是不是兄弟啊。”
“你跟聂思妤的事不也瞒我们许久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楚平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又道：“阿姨情况怎么样？手术做了吗？”
“做了，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也很好。我以前对言子夜有偏见，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言子夜其实人蛮好的，就是脾气傲了一点。”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又响起：“三弟，你不会怪我吧？”
陈楚平道：“怎么会呢？阿姨没事就好，我为你感到高兴。对了，阿姨在哪家医院？我跟宋然一起去看看她。”
“不用啦，她昨天就出院了，已经坐高铁回去了。”
“怎么不让阿姨多待几天？”
木子成道：“我妈说在A市住酒店太烧钱了，就……哎呀我得挂了。”陈楚平还准备说些什么，但那头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
陈楚平把言子夜的手机放回去，这个时候他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陈楚平接起来，“喂，你好？”
“是我。”慵懒低哑的嗓音。
陈楚平的心跳错漏了一拍，把手机贴近了耳朵，难以置信道：“聂叔叔？您怎么……”
“小妤在你那里吗？”
“没有，他们还在KTV。”
“KTV？”聂介臣的声音上扬了几度，“怎么带她去那种地方？”
陈楚平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嗫嚅道：“对不起，聂叔叔。”
聂介臣道：“算了，你快带她回来，女孩子在外面，太晚了不安全。”顿了一下，他道：“你也是。”
“好，好的。”陈楚平应着。那边挂了电话，陈楚平抓了抓头发，他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听到了聂介臣的声音。心跳得尤其快，他捂住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道自己该走了。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言子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言子夜眼珠转动一下，坐起来，抓着后脑勺直晃头，“你给谁打电话？”
陈楚平沉默，他不想回答，跟一个醉鬼有啥好说的。没想到他的沉默却惹恼了言子夜。
言子夜大声道：“为什么不回答我？”
陈楚平蹙眉看他一眼，心道吼什么？你嗓门大你有理吗？
这一眼叫言子夜心凉了半截，“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没得到过，偏偏在陈楚平这里吃了这么多瘪。
“回答我，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陈楚平忍着性子道：“不讨厌，不讨厌，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仗着醉意耍酒疯，酒品可真不怎么样。
言子夜拦住他的去路，道：“陈楚平，我喜欢你。”
“你喝醉了。”陈楚平望着他，“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言子夜眼神清明，眸子发亮，“我没喝醉，或者说我看起来醉了，但我的大脑还醒着。还好醒着，让我可以专注地思考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一定非你不可呢？”
他光着脚，一步一步靠近，“我到底想得到你什么呢？”
“今天晚上，我喝了那么多酒，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想得到你的什么呢？”
陈楚平后退，再后退，直到发现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你的身体吗？”言子夜的手掌抵在了墙壁上，将人圈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仅仅是这样吗？”
胸腔起伏着，喷洒出的气息热度惊人。额发原本抹了发蜡梳成整齐的背头，此刻都落下来，碎发下的眼睛逼视着陈楚平。
他戳了戳陈楚平心脏的位置，“不，我真正想要的是你这颗心，所以我愿意放低姿态，以退为进。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你比我更早明白这一点。
“你不仅要我爱你，还要用你希望的方式爱你，不能给你造成困扰。说什么做朋友，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根本不可能做朋友。
“你愿意与虎谋皮，我愿意做收起爪子的老虎，你总该给我一点好处。”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在陈楚平耳畔呢喃，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与威胁：
“我不吝啬我的爱，你也不要吝啬你的好处。我们都慷慨一点，好不好？”
陈楚平咬唇，声音微微颤抖，“可你的爱，对我没有一点用处。”
“我要先拿到好处，才能贡献我的用处呀，平平。”一声柔情缱绻的平平，叫得人心尖微颤。
言子夜吻上了他的唇，虽然强势，却有迷惑功效。陈楚平被吻得大脑昏沉。
言子夜轻声低笑：“为什么敢跟我回来？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月的绅士吗？”
陈楚平瞬间清醒过来，正要推拒，言子夜却突然发难，借着酒劲将他拽入那片柔软的被褥中。
“言子夜！你疯了！”
言子夜声音从上头传来：“是，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了！”
陈楚平的脖颈纤细，他的双手可以轻易握住。感受到对方被掐住脖颈时的惊恐。
言子夜得意地笑了，又去咬他的唇，他发出吃痛的喊声。
一阵震动声传来，是从陈楚平口袋里掉落的手机。
陈楚平仿佛接到救星一般：“电话，有电话响，先接电话好不好？”
言子夜被打断，很不耐烦，看陈楚平表情可爱，就拿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按了接听及免提，又丢回去。
“言子夜！”陈楚平快疯掉。
“喂？楚平？”手机里传来聂介臣的声音。
陈楚平呼吸都凝滞了，犹豫三秒，他大喊：“聂叔叔，救……”
话未说完，被言子夜猛地捂住嘴巴，言子夜在他耳边低声威胁：
“你疯了吗？你想让他听见吗？你要想清楚，如果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能做他的女婿吗？怎么这么笨！”
陈楚平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答应不叫我就放开你。”
言子夜微微松开手，陈楚平果然没在求救。言子夜吻去他的泪水，在他耳边轻声道：“真乖。”
不远处的手机里已经听不到聂介臣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挂了。
陈楚平认命一般闭上眼睛。言子夜感受到了陈楚平的顺从，俯下身，吻住了对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