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子夜的花言巧语,百般缠磨之下,陈楚平答应搬到他公寓里来。打算一起度过放寒假之前在校的半个月时光,顺便互相督促对方备考期末考试。
没课不用去学校,但有几门选修课的结课考核方式是写论文,所以还是要往学校图书馆去查资料。
他们通常早早地去图书馆占位置。
在学习方面,言子夜的自律与刻苦不输陈楚平。
在将亮未亮的朦胧天色里出门。裹成粽子的两个少年,因着好胜的少年天性,互相追逐与打闹着,扫雪车见证了他们吵架与和好的过程。
积雪变硬,陈楚平扔出的一个雪球把言子夜的额头砸出了一个包。言子夜生了气,自己往前走。
额角有些破皮,要是留疤可就不妙。他最看重外貌,自诩风流倜傥美少年,对外貌的重视程度不输女孩子。
互相扔雪球的时候,他心疼陈楚平,只往他衣服和裤子上砸,他倒好,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在乎与不在乎的区别,全体现出来了,他一点也不爱他!
越想越气恼。他沉默地往前走,果然倒贴的不被珍惜。
陈楚平追上去:“不是吧,真生气了?”
言子夜冷着脸。“你害我破了相。”
“不就破了点皮吗?至于这么生气吗?”陈楚平还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言子夜绕开他,走得越发快了。
陈楚平追上去,“喂,外表有那么重要吗?”
言子夜心道: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也是。勉为其难答应跟我在一起,有必要了解我吗?真是……不甘心啊。
喜欢是真喜欢。但一点也不想为对方改变自己。
言子夜天性臭美自恋爱打扮,认为爱美并非女性专属权利。他很中意自己那张脸,认为完美无瑕,从小就非常呵护。
只是破了皮?呵呵。
看来陈楚平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怎么办?更生气了。
陈楚平追了两步气喘吁吁。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言子夜只比他高几厘米,所以腿长也差不到哪里去,但言子夜就是比他快得多。
陈楚平索性不追了,冲着他背影喊道:“好吧,你走吧,你再往前走,咱俩就分手。”
言子夜的身形一顿,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你做错了事,你还要跟我分手?”
陈楚平赔着笑脸凑上去:“那你说怎么办?”
“给我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就够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陈楚平有些不耐烦。
“好啊,你就是这个态度吗?”言子夜瞪着他。
陈楚平软着声音道:“好嘛,对不起,你想怎么样?”
言子夜见他态度难得这样软和好说话,索性得寸进尺,道:“今晚……”
他低下头,附在他耳边低语。不知道都耳语了些什么,但见陈楚平从耳后根到脸颊都泛红了。
“怎么样?”
陈楚平不肯回答。
言子夜道:“我看你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妈费了多大劲儿才把我生得这么完美,要是我今天破了相……”
“那……那……”陈楚平吞吞吐吐道,“那行吧。”
穿过一道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了一处拱形木桥,这时天已大亮。远远看见一处湖泊,湖面水光微微荡漾。湖的那边是青草斜坡,斜坡旁边有一处台阶。
上了台阶便到了新区图书馆。图书馆楼前有块宽阔的空地做广场,图书馆还未开门,广场上已排起长长的队伍。
A大期末的图书馆,可是一座难求。很多人宁愿盘腿坐在过道里,也要留在图书馆学习,所图的不仅是图书馆的安静,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学习氛围。
A大新建的图书馆号称国内最美的图书馆之一。螺旋式楼梯,空中楼阁的设计,大开间阅览室,还有展厅、咖啡厅、开放书店、小组讨论空间、研修间、古籍修复区等社交场所。柔和的光线不分昼夜照亮每一个角落,整栋楼馆兼具功能性和艺术美感。
图书馆对于一所大学的意义,便相当于心脏之于人体的意义。甚至,图书馆本身便是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
在这里没有阶级区分,没有贫富差距,众生平等,一视同仁。陈楚平曾在这里走出迷失和困境。他对这里很亲切,这里是他精神的圣殿。
尤其今天那圣殿里,还坐着他心里奉的一尊圣神——聂介臣。
未曾料见会在这里碰见聂介臣。
他们今天的计划是在图书馆待上一天。嬉笑着和言子夜上二楼扶梯。扫视周围,开放式格局,能看见整个二楼的座位情况。
不经意间,看见了远处一张软木沙发上坐着的聂介臣,他的心跳没来由地错停了一拍。
聂介臣穿着灰色针织马甲,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臂弯处,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翻阅着一本硬皮书籍。
看起来像一个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他的存在无疑为这个环境增添了一丝优雅和魅力。
“你在看什么?”言子夜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去。
“是小姨父,难得在这里碰见他,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不要,”陈楚平想也不想地拒绝,“他在专心看书,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言子夜耸了耸肩,“好吧。”
他们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陈楚平一开始还有些心神不宁,视线总是往聂介臣那边瞟。后面进入状态了,才开始忘记聂介臣的存在。
时间过得飞快,差不多到中午的饭点。言子夜把书合上,道:“我们去吃饭吧。”
陈楚平正忙着在草稿纸上演算高数题,头也不抬地说:“等我把这题算完。”他想辅修经济学双学位,所以这学期选修了高数这门课。
不一会儿就算出了结果,对照参考答案,发现没算错,他放下笔,合上书,“走吧。”
出去吃太远,他们打算去学校的食堂凑合一下。排队打饭,来晚了,剩最后两个鸡腿,陈楚平和言子夜一人一个。
打完饭找位置坐下开始吃饭,吃到一半,有几个班里的同学看到言子夜,跟他打招呼,“唉,班长你在这里。”
言子夜使了个眼色,准备端着盘子坐下的几人又站起来,“我们还是去那边坐吧。”
陈楚平摸不着头脑,“这里不是坐得下吗?”
言子夜眨眨眼,“我想跟你单独说说话嘛。不喜欢有电灯泡在旁边,本来在图书馆就没跟你说上几句话,我都憋一上午了。”
陈楚平啃完鸡腿,眉眼弯弯。边吮吸手指,边说,“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言子夜道:“你觉得我大不大?”
陈楚平正低头喝汤,闻言呛到,汤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几声,言子夜递给他纸巾擦嘴。
陈楚平咳嗽平息,道:“你真是不分场合。”
言子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狡黠一笑,“先回答我。”
陈楚平慢慢把头埋下去,声如蚊蚋,“算,算大吧。”
“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陈楚平瞪他一眼,言子夜催促道:“快说呀。”
“大!行了吧?”陈楚平道,“玩够了吗?”
言子夜摇头,“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圣人说,食色性也,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吗?”
陈楚平无奈道:“快吃饭吧,吃完去学习。”
言子夜托着下巴,望了望食堂外面,“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真希望晚上快点到来。”
陈楚平微微叹气,“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你脑子天天都在想这事,到底能不能向我学习学习?”
言子夜道:“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这事不是很正常吗?我才是正常人,你不正常。不过,“他顿了顿,”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呢。“
他送入一勺饭,咽完才说,“你属于口是心非那一款,我早晚让你主动承认自己想要,瞧着吧。”
陈楚平给了他一个白眼。
“下周考完试,跟我去养老院做义工吧。”言子夜忽然提议。
“怎么突然说这个?”陈楚平不解。
“没什么,”言子夜笑道:“我想给你展示我善良无私奉献的一面,增加我自己的魅力。而且做义工很有意义的,你去吗?”
陈楚平点头,“可以,到时候你叫我。”
吃完饭回到图书馆,又是一下午的学习。一开始有些枯燥,进入心流状态后就觉出趣味来,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下午四点的时候,言子夜说要去洗车,先回去了,说会在家等他吃饭,让他早点回来。
七点,言子夜洗完车回家,叫了酒店的西餐外送。摆盘精致的西餐。开了红酒,点了香薰蜡烛,穿了睡衣还喷了香水,头发也是折腾许久。
他站在窗前,心里期待着与陈楚平共度良宵。给陈楚平打电话,一次不接,不以为意,啜了一口红酒,再打。
打了几十次,那边依然无人接听。
他对着窗玻璃露出微笑,“别是放我鸽子吧。”
再打。
直到百十通电话拨过去,都是单调女声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言子夜发着呆,手机从手心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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