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洞房花烛

吃过晚饭,山里的夜晚没有多少休闲活动,人们在闲谈之后就要去睡觉了。奶奶拿了一床被子,放到陈楚平的床上,对聂祁明说:“今晚你就在楚平这间屋里将就一下吧。”

聂祁明笑容灿烂:“奶奶,我一点也不觉得将就。”

陈楚平刚好进来,对奶奶道:“奶奶,您怎么能让他睡我这里?”他又惊又气。

奶奶道:“咱家只有厢房里那张床空着,但那张床堆满了杂物,今天太晚了,我没有精神头去收拾,先让客人在你这里将就一晚吧。”

“奶奶!”

“听话。”

奶奶用严肃的目光看着他,略带责备。她责备他有些不懂事,客人在这儿,怎么还说出这种话,不懂待客之道。

陈楚平无法,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奶奶走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床单,拦在床中间,“楚河汉界,不准逾越,谁越界谁就是狗。”他对聂祁明说。

“幼稚。”聂祁明连个眼神也不给他,踢掉鞋子爬到床上去。

是一张一米八的传统中式架子床,整张床都是红木制成,年代久远。床上面有顶,环三面有四十公分的矮围子,围板上雕刻着一些复杂的图案,四面帷幔层叠,如果将纱帐放下,就使得床内风光有一种隐隐绰绰的效果,所谓红绡帐暖,说的就是这层意思吧。

聂祁明也不客气,当着陈楚平的面开始脱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紧实的小腹,肌肉饱满却匀称,腰身很窄。他脱得无比坦然,**的上身袒露在空气里,下身也只剩一条裤衩。

陈楚平看了两眼,立即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有意无意偷瞄着,这身材着实让他暗自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练出这一身腱子肉?

聂祁明大喇喇躺着,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别偷偷摸摸的。”他抬起一只手臂,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陈楚平拿过一旁的被子,将他兜头盖住,“这么冷的天,您赶紧盖上吧,别着凉了。”

被子里传来聂祁明低低的闷笑,他也不掀开那被子,就那么躺着,让被子盖着他的头,像一个候在洞房的新娘,等新郎揭开他的盖头。

他此刻的心情还真有点洞房花烛般的雀跃呢。陈楚平没有被吓跑,反而是拿出一条床单拦在中间,区区一条床单能拦住他吗?

聂祁明的脸被盖住,陈楚平紧张心情稍稍平缓了一些,他开始慢慢地脱自己的衣服,但不像聂祁明那样,把自己上身全部脱光,他穿着贴身衣物,就这么躺进了被子里。

他祈祷今晚平安度过,关掉灯,房间很安静,直到一只大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

我就知道,他想。

陈楚平面无表情,迅速地捉住那只不规矩的手。那只手很快挣脱,从他的腰侧一点一点往上爬,干燥大手散发的热量隔着衣物传递到肌肤,带来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陈楚平再次捉住那只手。

挣脱,又捉住,再挣脱,再捉住。犹如猫戏老鼠,这个过程中,陈楚平的大半个上身都已经叫人摸遍了。

陈楚平绷不住了,一把坐起来,大声道:“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按了床头灯,聂祁明的脸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戏谑,含着笑。“好,我不摸你了。”

陈楚平关掉灯,躺下,再次闭上眼睛。

安静的黑夜,安静的空气,安静的人。陈楚平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慢慢开始模糊,忽然他的被子里闯入了一个东西,是聂祁明的腿。后者钻入了他的被子,小腿肚子搭在他的大腿上。

陈楚平呼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对方的手臂也搭了过来,将他一整个缠住,不小的分量压在身上,陈楚平的睡意跑没影儿了,他睁开眼睛。

这人诚心不让他好睡,行,熬鹰是吧,看谁熬得过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把聂祁明掀翻,压在身下,陈楚平居高临下,双腿胯坐在他身上,一只手锁住他的喉颈,慢慢收紧。他真想掐死他。

事实上,聂祁明确实差点窒息而死。

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是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传来的灯光,陈楚平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五官模糊成一团影子。

聂祁明不出声,安静,力气是克制的,呼吸也是克制的。他任由陈楚平将他推翻,压在他身上,任由陈楚平掐着他的脖子,任由氧气一点点从他的肺部被挤压。

即使到达极限值,他也没有挣动分毫。这大概就是聂介臣一直想培养他的某种东西——意志力。他曾潜入深海五百米,在绝对的压力和孤独中坚持了60秒。只要他想,他能做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

滑雪、登山、跳伞、深潜……各种需要烧钱的极限运动他都尝试过,运动天赋和聪明的头脑使他学习任何一门新技能并达到高阶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别人会羡慕他的天赋和出身,他却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开心。因为他太容易得到一切,反而觉得无聊,所有的成功都来得轻而易举,没有一点挑战,真是太无聊了。

这种无聊足以杀死一个人,在创业之前,他差点被这种恐怖的情绪攫住心神,终于找到一点事情干,他全身心投入自己的事业中。他最害怕的就是一件事情成功之后,找不到下一件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事。这种无聊感会将他吞噬,生命对他来说就是轻飘飘的一缕鸿毛,轻轻一吹就飘走了。

他算抑郁吗?顶多只是有点消极罢了。他明白聂介臣为什么那么紧张他买直升机,这被认为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的表现,就像他之前在深海潜水,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里,聂介臣开始限制他去玩这一类的极限运动,甚至严格限制他的花销,也把外公给他的遗产给冻结了,除非必要不给他用。

可是他现在又有钱了,而且是他自己挣的,聂介臣又拿他没办法了。

他靠自己双手创造财富,不过一年多,公司就要上市了,预期估值能达到上亿。

他靠自己财富自由了,然后呢?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他家已经有太多钱了,他从外公那里继承的巨额遗产还存在瑞士某家银行,一分没动,钱对他来说就是随处可得的东西,并不能带给他更多兴奋。

他的生命太轻了,他需要一些重量,能将他的身体绑缚在地面上,能让他留在人间的重量。就比如此刻,陈楚平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快要窒息了,可是还在微笑。

陈楚平在关键时刻松开了手,又惊又怕,拍打着聂祁明的脸,“你是疯子吗?为什么不挣扎?”

某一瞬间的邪恶念头攫住了陈楚平的心神,他是真想杀了他。这和善恶无关,这和聂祁明本人无关,这只是从陈楚平人类本能中偶现的残忍天性。

为什么不杀了他,反正他讨厌他不是吗?这个念头把陈楚平吓了一跳。

原来人类文明教育是如此得不可信,要让一个人暴露出恶的本能是如此轻而易举。他终于明白刑事犯罪中过激杀人的占比为什么那么高了。

聂祁明真可怕,差点被掐死也一动不动,一点挣扎都没有。“你想被我掐死吗?你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你原本就想死,你想拉上我当垫背的?”

陈楚平又拍了聂祁明的脸,却被他闪开了,聂祁明捉住了他的手。

陈楚平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想要缩回手。但聂祁明握紧他的手。

“差点死了,还想着这档子事。”陈楚平红着脸呸了一声,“不要脸,不可救药。”

他念头一动,“你该不会是有受虐的癖好吧?我越折磨你,你就越兴奋?”

聂祁明低低说了一句,“帮我,我难受。”

陈楚平想啐他一口,呸,凭什么?他难受他的,与他什么相干。

但是,聂祁明像此刻这样乖顺安静的情况十分少见,简直有些可怜呢。声音也低弱了几分,不如平时中气十足。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总裁,此刻用低低的语气求他帮忙。这样的反差不由让陈楚平心动。黑暗隐藏了他的高大的身体,聂祁明变小了,变得可控了,危险也消除了,似乎可以随意被人左右和掌握。

他所有的反应都被陈楚平掌握在手里,陈楚平有些得意,想激出聂祁明更多的反应。

聂祁明喘得很好听,他嗓音低而不哑,音色很悦耳独特,偶尔唇间泄出的呻吟让人血脉喷张。

难以启齿的是,他被对方的喘息声喘出感觉来了。

他慢慢俯身去亲陈楚平的嘴巴,陈楚平既不迎合,也不抗拒,他也有自身的**亟待纾解,到了这一步,就顺水推舟了。

聂祁明中途放开了他,起身开灯,找作案辅助工具。陈楚平趁机往那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不起,

陈楚平把身体往被子里缩:“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别啊,”聂祁明慢慢爬向他,“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怎么能算了呢?”

“什么洞房花烛?”陈楚平红着脸呸了一声,“古偶剧看多了吧?多看点正剧洗洗你的脑子。”

“我不看剧,我哪有时间看剧。”聂祁明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我只是单纯喜欢这个词,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爱这个词的意象。”

老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这间房离爷爷奶奶的卧房很远,且他们年事已高,耳朵不好使,很难听见他们屋里的动静,饶是如此,在陈楚平不堪承受哭出声的时候,聂祁明都会贴心地用吻将他的唇堵住。

一只雪白的手攀上床帐,似乎想逃离地往更远处抓握,又被另一只大手捉了回去。那只大手顺手解下床帐,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幔,只能看见不停缠绕起伏的重影。

真是一个长长的夜晚呢。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