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坏得不可救药。陈楚平板着脸,做着手头的事情,再不同他说一句话,任凭他如何搭讪也不再理他。
聂祁明觉得无聊,就说:“要不要去看看我的直升机?”
陈楚平心中一动。
聂祁明道:“原本手头有点现金,是想再买套房子作为投资的,但看今年出台的房地产相关政策,我预计这房价得跌,所以不敢贸然买入。这些钱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刚好想起我大二那年考了直升机驾照,于是想着不如买架直升机。”
说着他又有些不悦,道:“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和聂介臣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最烦他对我说教了,还有聂思妤,简直像跟我有仇。所以今年过年就跑出来,自己勘察地形,为明年的项目做准备,算是提前了解吧。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还挺高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让我有种想倾诉的**,”他垂下眼皮,神情落寞,“我知道这些话你不太想听,但我似乎只能跟你说说了。”
“我很孤独。”他说。
陈楚平想,我是供你排遣孤独,供你消遣的小玩意吗?但他没说话,默默听着。毕竟,这人刚大发善心,免去了他三十万的债务。
聂祁明又说了许多话,陈楚平左耳进,右耳出,并没往心里去。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他说了很多,以这句话为结尾,说得很诚恳。
陈楚平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真的不要我赔那三十万了吗?”
聂祁明反复无偿,狡猾,擅长攻心。陈楚平吃过一次亏。
聂祁明道:“我刚刚说得不清楚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等一下,”陈楚平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道:“好,你现在可以说了。”
聂祁明笑了一下,道:“那笔钱不要你赔了。我原本也只是想吓唬你,谁让你对我那么抗拒,但你奶奶对我这么友善,加上这笔钱还抵不上请律师的花费,而且你肯定也还不起,索性送你个人情。但是——”
陈楚平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问:“但是什么?”
“但是你要给我一个吻。”
“做梦吧。”陈楚平心里的不祥预感坐实,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想,聂祁明果然是个混蛋,证实完毕。
“那你就永远欠我一个人情了。”
欠就欠好了,又没什么大不了。欠人情跟欠钱不一样,欠人情又不会被法院勒令强制执行。
不过,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以聂祁明那个厚脸皮的性格,搞不好会以此为由头天天来骚扰他。
聂祁明跟言子夜不一样,虽然二者都曾想对他霸王硬上弓,但言子夜的性格底色是真诚直爽的,而聂祁明的底色是伪善狡诈的。聂祁明没有太重的道德包袱,是一个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人。
可以得罪言子夜,但不能得罪聂祁明。陈楚平权衡之后,还是觉得,不就是一个吻吗?大家都是男人,难道他还能吃亏不成?
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也能早点把这个祖宗送走。
他问:“一个吻就能一笔勾销?你不会还有什么附加条件或隐形条款在等着我吧?”
聂祁明微笑,“一个吻就够了。”
陈楚平放下手机,向前两步,眼睛盯着聂祁明的唇。早亲早结束,早死早超生。就当亲一头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聂祁明看着他缓缓走近,嘴角三分上扬。见陈楚平在他面前站定,又迟迟不动作,道:“还在等什么?有那么困难吗?我长得也不难看啊,就那么让你下不去嘴吗?”
陈楚平被烦得不行,道:“你给我闭嘴。”
陈楚平微微扬起脖子,低头,把嘴巴凑了上去。唇贴唇的一瞬间,一个冰冰凉凉的柔然的触觉传到大脑,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被人死死固定,一只大手扶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推,以几乎要向后倒的姿势抱住他,一个非常不安、被动和受制于人的姿势。
以为自己要摔倒的陈楚平发出惊呼,唇关和齿关便在此时同时失守,对方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卷吸舌头,搅弄津液,把他的心脏攥在手里又松开,全身热血沸腾。只是一个吻。一个原本他以为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
好了,好了,可以了。他想暂停,可是发不出声音。接吻的间隙发出了嗯嗯呃呃的暧昧的喉音,好像声带也黏糊成一团。说不出话,要命的,该死的吻。
他感觉到自己似有抬头趋势。夹紧双腿想要掩饰,却被人识破。没办法聂祈明助人为乐。
聂祁明抱紧他的身体,陈楚平似乎脱力般靠在聂祁明的胸膛上。
“要我帮忙吗?”沙哑的诱人的嗓音响在耳边。
陈楚平不说话。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诚实面对自己的**,想要就说自己想要,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前两天刚过了19岁生日,陈楚平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性,尽管他身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他也并非纯洁无暇的一张白纸。在宋然和木子成的怂恿下也是看过的一些动作戏的,那是他们寝室最高机密之一。
他也在言子夜那里享受过带着屈辱的快乐。和言子夜短暂的谈恋爱期间,他们互帮互助也是常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毕竟是一头猛兽,要不要释放它呢?
堂屋里传来爷爷的咳嗽,他瞬间回过神来。他们在做什么?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奶奶让他们做饭,而他们在做什么呢?
陈楚平推开聂祁明,这片刻的意乱情迷,被瞬间抛在九霄云外,他又恢复了冷淡,抗拒,不情不愿的表情。浑身上下冲聂祁明写着四个字:请勿靠近。
聂祁明叹了口气,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陈楚平,露出笑容来。
长夜将近,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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