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拖着行李箱的言子夜向陈楚平迎面走来,“不是说好会等我的吗?”
言子夜可怜巴巴地说:“为什么突然跟别人结婚?”
“……”陈楚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后站着聂祁明,他也不能说什么。
“等什么?”聂祁明问。
言子夜:“他说好要等我两年,留学回来跟你公平竞争。”
聂祁明扭头盯着陈楚平,陈楚平尴尬地咳了咳。
“我哄他的。”他真有点怕聂祁明这个眼神。
“听见了吗?”聂祁明望着言子夜。
言子夜不服,“他是哄我,未必没有在哄你。你们所说的结婚,不过是过家家,国内根本不承认。除非你们移民国外,抛弃中国国籍。”
聂祁明摇头微笑,“用不着那么麻烦。拿到国外永久居留权,仍然可以保留国籍。那两张结婚证只是我给平平的一个保障,好叫他放心,其实以我们之间的感情,有没有那两张结婚证都一样坚不可摧。”
言子夜笑了,“真的吗?”又看向陈楚平,“真的坚不可摧吗?”
陈楚平避开了他的目光。
即使分别很长时间,只有寥寥几次见面机会,言子夜也能迅速捕捉陈楚平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了解他。
陈楚平的变化是由里到外的,是彻彻底底改头换面的。尽管logo被巧妙隐藏,但仍能看出他的衬衫、长裤和风衣都是高级小众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牌。
他说的话不再有口音,无论英文还是普通话发音都是标准的播音腔。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显然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习得。
这一切让他看起来像是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一出生就拥有上流人士特权。
尽管这一切不过都是仰仗身边男人才拥有的,但他表现得就好像是他天生应得的。
以前的陈楚平会抗拒情人的馈赠,认为这些是嗟来之食,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逻辑自洽,能够心安理得接收这些馈赠了。
他的精神核心稳稳地立在那里,自信强大。麻雀飞上了枝头,真的变成了凤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博他一笑,他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的想法。
说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的他就是有这样的气场,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当陈楚平穿着寒酸土气时,就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更不要说他现在褪掉了寒酸土气的外壳,内里耀眼璀璨的内核变显露出来。
是一颗珍珠。
没人不喜欢珍珠。
走在机场,陈楚平的回头率不比聂祁明和言子夜低,甚至二者在他面前都要略逊一筹,毕竟陈楚平在穿着打扮上比他二人更费心。
毕竟他靠这个吃饭。
他的穿着品味在艺术沙龙和高雅晚宴的熏陶下有了质的提升。肯钻研又好学,孜孜不倦,还不缺钱。穿搭笔记都写了一大本,秀场单品占了他整个衣帽间。
他不迷人谁迷人?
除此以外,他也没忘了内外兼修,精神世界同样丰富。交响乐和音乐剧演出,艺术画展和学术沙龙,凡此阳春白雪的场所他也从不缺席。现在倒也能对一些艺术流派和前沿观点侃侃而谈。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在拼尽全力争取。尽管功利,却不可谓不励志。
眼前两个男人仍在争吵,气氛剑拔弩张,但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一触即发的矛盾。
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微微蹙了眉心,稍显不耐烦,“好了,快要登机了,别再这里浪费时间。”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瞬间收起周身的敌意,齐齐看向陈楚平。
“走吧。”聂祁明笑着揽住陈楚平的肩膀,向登机口走去。
言子夜跟在他们后面,沉默不语。
言子夜心想:要是能绑架就好了,把陈楚平带走,看他们这个婚还怎么结。
他顿了一下:对啊!他可以带走陈楚平的。
但是要怎么带走他呢?
要在聂祁明的眼皮子底下把陈楚平带走可不容易,毕竟聂祁明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办呢?
忽然,他灵光一闪,在登机前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陈楚平和聂祁明在从候机大厅到停机坪的连接桥上往回看。
陈楚平问:“他在跟谁打电话?”
“谁知道,管他呢,我们走吧。”聂祁明道。
飞机飞越大洋,到达波士顿机场,三人下飞机时是波士顿当地时间晚上11点。
他们到达下榻的酒店,随便吃了顿饭便回房间倒时差。
言子夜洗漱之后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心不在焉地等着电话。尽管他有些疲惫,但在收到回信之前他不想睡过去,毕竟明天醒来他心爱的人就要跟别人结婚了,这搁谁谁睡得着?
终于,电话响了。
言子夜以最快速接通了电话,“喂,姐。”
那头的言雅珺没好气道:“言子夜,知不知道你姐我是学法律的,法不阿贵,明镜高悬,你要真干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别怪姐大义灭亲亲自把你送进去啊。”
言子夜握紧了听筒,“姐,怪我上飞机上得急,没时间给你解释清楚,我不是真的要绑架他,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想个办法,把陈楚平从聂祁明身边带走。”
言雅珺道:“带走一次不是问题,但他是个大活人,他想跟谁结婚,以后有的是机会,你阻止了这一次,能阻止下一次吗?”
“我不管,能阻止一次是一次。”
“至于吗?我就问你至于吗?”言雅珺没好气道。
“至于。”言子夜定定道。
“瞧你那点出息……”
“好了,姐。”言子夜打断她,“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办法不是没有,就是费点事,而且要是处理不当,只怕遗患无穷,犯得着吗?”
“犯得着。”
言雅珺叹了口气,“唉,我真后悔跟你演什么姐弟情深,现在假戏真做,把我自己套牢了。”
“姐,上次爸爸还在我面前夸你了,说你案子办得很漂亮,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不愧是他言定国的女儿……”
“行了行了,少给我来这套。”言雅珺道,“没什么事我挂了。”
言雅珺把电话挂了,言子夜坐在床边仍然在思考言雅珺刚刚提出的问题。
是啊,他阻止了这一次,能阻止下一次吗?
他在官二代圈子里也是知名人物,也认识一些狐朋狗友。论手段黑的白的都有,只要他想,就没有不成的事。
只是他爱惜自己的羽毛,毕竟他从政之路虽是平坦,但白净的起跑线上也容不得一处黑点。无论他找谁,都相当于落下把柄在人家手上。
找姐姐帮忙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他只需要姐姐帮他把陈楚平带到那里。之后的事情,姐姐不用知道也不能知道。
他要囚禁陈楚平,囚禁多久他还没想好,反正陈楚平一天不答应分手,他就关他一天。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把他越推越远呢?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如果不是受此打击,言子夜也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他们明明说好的,不遵守诺言的是陈楚平。
第二天,言子夜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带着不悦和烦躁的心情打开房门,迎进来的是一记愤怒的拳头。
言子夜被打倒在地,鼻子流血,头脑一阵晕眩,好一阵他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是聂祁明。
聂祁明还嫌不够,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又给了他一拳,恶狠狠地问:“说,你把陈楚平带去哪里了?”
成功了吗?言子夜忍着疼痛露出微笑,“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聂祁明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老实交代了。”
他提起拳头又要揍,言子夜忽然抬脚踹了他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言子夜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又抹了一把鼻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正在睡觉,而你贸然闯了进来。你的行为已经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我可以选择报警。但是咱们是亲表兄弟,我不想做到那一步,所以我现在客气地请你出去,不然我就要叫酒店的保安了。”
聂祁明眯起眼睛看他,二人对视,言子夜目光毫不闪躲。
聂祁明道:“陈楚平不见了。”他说,“他有把手机和护照带在身边的习惯,所以手机和护照都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言子夜道:“或许他出去吃早餐了,或许去散步了。电话没打通或许是手机没电了。他是个成年人了,哥哥。”
言子夜的这声“哥哥”把他自己逗笑了,道:“哥哥。你担心得是不是太过头了。你就这么担心陈楚平离开你吗?看起来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并没你说的那么坚定啊。”
聂祁明用冷得像箭一样的目光瞪着他,“我在电梯里找到了他的戒指。”
被当做情侣对戒送出的戒指,自求婚以后对方一直带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如果不是出现剧烈挣扎的情形,戒指又怎么会从无名指上脱落呢。
言子夜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人不见了,你应该找酒店工作人员或警察,在这里揪着我不放有什么用呢?”
聂祁明道:“他起得早,我们吃过早餐,他说要去楼下花园走走,然后人就凭空消失了。他的行李还在,如果他打算离开我,为什么不把行李带走?唯一的解释是他被绑架了。至于凶手,我想了半天,也只有你有最大嫌疑。我查过酒店监控,监控录像只记录了他进入电梯的画面,酒店辩称是监控系统被黑客攻击了,所以我什么都没发现,但是我知道是你干的,一定是你干的。”
“证据呢?”言子夜冷笑。
聂祁明道:“我会找到证据的。”
“那等你找到证据再说吧。”
聂祁明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那点小伎俩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的。言子夜,你阻拦了这一次,还能阻拦下一次吗?乖乖把他还回来吧。”
言子夜按响了酒店房间的呼叫铃:“你好,我房间里闯入了一个……”
聂祁明中断了呼叫铃,“用不着麻烦,我马上就走。”
言子夜微笑:“走好,不送。”
聂祁明环顾了言子夜的房间,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走了。
言子夜把房间反锁,压抑心中的激动,拨通了言雅珺的电话:“喂,姐,你成功了是吗?”
那边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一些吞吞吐吐的车轱辘话。
言子夜心中生升起不好的预感,打断对方的顾左右而言他,道:“姐,你就告诉我成功了没有?”
言雅珺道:“我以为对方是专业人士,没想到这么不专业。”
言子夜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雅珺坦白道:“就是任务失败了,他们没找到人。”
“那人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
“聂祁明也在找他,你知道吗?”
“是吗?”言雅珺赶紧解释:“跟我没关系哈,不是这边干的。那帮外国佬死活不接受加班,得等到早上才能行动,我也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没啥经验,加上我在国内,只能他们说啥就是啥了。他们先去监控盲区进行踩点,踩完点都十点了,要行动的时候发现没找到人,只好取消了这次行动,我的定金算是打水漂了。”
“那他被谁带走了?”问题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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