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准备

最忍不了的就是别人骂他笨,陈楚平又夺回棉签,并推了易孟书一把,“走开,我自己来。”

没推动。易孟书:“……”

陈楚平:“……”

相顾无言,易孟书又重新取了一根棉签,先是用棉签清除完分泌物,然后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由于伤口浸过海水,盐水不足以消毒,易孟书又往伤口倒了一点酒精,陈楚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故意的吧?”

虽然药箱里可选择的消毒药物有限,但明明有刺激性更弱的碘伏,他偏偏选择酒精,陈楚平有理由怀疑他是蓄意报复,可问题是他招他惹他了?

忽然想起在来时的路上,自己非常嚣张,不仅当着他的面打小报告,还挑拨离间他与聂介臣的关系。

陈楚平不敢说话了,往后缩了缩,想收回腿,被人拽着脚踝动弹不得。

单膝跪地的易孟书将他的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着头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灯光照耀下,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浓重的阴影。

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形也极为漂亮,不夸张地说,易孟书是他见过生得最好看的人,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但有个前提,就是那张专司刻薄挖苦人的嘴巴是紧闭着的。

易孟书只要一开口,陈楚平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不是怕疼吗?”易孟书挑眉,“怎么不哭了?”

“看来是剂量不够啊。”说完,他把半瓶酒精都倒在陈楚平的伤口上,陈楚平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易孟书看着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今天的事就先不跟你计较了,往后在长官身边,要谨言慎行,听见了吗?”

陈楚平边抹眼泪边点头。

易孟书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诡异,手便停留在了半空中。

陈楚平带着泪花的眼望向他,“你干嘛?不会还想打我吧?”

易孟书收回手,未发一言,低头给伤口上好敷料,然后用干净纱布包扎起来,在做这些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放慢。

心情莫名地愉悦,易孟书开始同他闲聊。

“这吉布里多是一个岛国,原来是英属殖民地,后来通过反殖民斗争实现了独立,这个国家实行总统制,现任的总统叫布朗尼,是自独立以来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总统,四年一届的选举,布朗尼已经连任了五届,现在他老了,干不动了,打算退出今年的选举。”

陈楚平擦干眼泪,默默听着。

“吉布里多一独立便同我国建交,两国原本是非常友好的关系,但现在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陈楚平好奇地问。

易孟书不答反问:“你知道我国外交的核心与最要紧的问题是什么吗?”

“统一琉求?”

易孟书笑了,“还算有点脑子。”

陈楚平不满,这不是常识嘛,新闻联播翻来覆去讲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琉求属于中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这个。

“长官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传闻,琉求方面也就是第三方在接触吉布里多的反对党。吉布里多有两个党派,执政党叫独立党,反对党叫人民党,执政党由于近些年国内经济危机和失业潮导致民意支持率下降,加上开国总统不参与今年大选,独立党能否胜选十分难料。人民党是反对党嘛,当然要事事跟执政党对着干,在中国问题上也不例外,凡执政党支持什么,它必反对什么。”

陈楚平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道:“所以我们是来帮助独立党赢得大选的吗?”

易孟书伸出食指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陈楚平大叫:“好痛,你干嘛?”

易孟书道:“不干涉别国内政,是我国的外交原则之一,这是初高中政治就教过的内容吧,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傻话。”

陈楚平捂着额头,“我以为……”

“你以为是喊口号是吧?”

“别忘了,是互不干涉,”易孟书面色稍冷,“我们不干涉别国内政,别国也别想干涉我们的,在琉求问题上,一丝妥协的余地都不能有。”

陈楚平点头:“我明白了。”

转念一想又糊涂了,“那我们来是……”他不明白,既然不干涉,为啥聂介臣要飞洋跨海来到吉布里多呢?

易孟书露出微笑,“今年是中吉友好建交20周年,总统举办了大型晚宴庆祝,我们只是来这里做客的。”

“晚宴?就是明晚吗?”

易孟书点头。

“在总统府?”

“嗯。”

陈楚平头都大了,没想到聂介臣让他参加的晚宴,竟然是总统举办的晚宴。

看陈楚平面色怪异,易孟书问:“怎么了?”

陈楚平道:“刚刚回来的时候,聂叔叔说,明晚让我陪他一同出席晚宴。”

聂介臣当时的语气就像是去路边餐厅吃一顿自助餐一样随意,他哪里想得到这一层?总统府?那可是一国首脑的地盘。

这下换易孟书面色怪异了,“是吗?他真这么说了。”

陈楚平点头。

“真是没想到啊……”易孟书怔愣了半天。

聂介臣说的陪同,是指出席时陪在他身边一同入场落座的意思,外交官的陪同人员一般是女伴,由妻子或其她女性家庭成员担任,没有女伴则由秘书担任,以前这个位置一般是易孟书的,现在被陈楚平占了去。

如此重要的晚宴,聂介臣竟然让什么都不懂的陈楚平陪同,而把他这个秘书办主任晾在一边,易孟书心里五味杂陈。

他语气平静道:“既然长官这么说了,想必有他的道理,你好好准备就是了。”

“准备?”陈楚平一惊,“还要准备?”

易孟书面色微冷,“当然要准备,外交可不是小事,倘若出丑,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而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陈楚平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丑?”

易孟书冷声道:“那你最好别准备。”

陈楚平没说话了,他知道易孟书是生气了,聂介臣让自己而不是他陪同,换做他是易孟书,心里也会不平衡的。

易孟书好看的薄唇紧抿着,没再说话。

陈楚平伸出手去扯了扯易孟书的袖子,“好嘛,准备就准备,那我要如何准备呢?你教教我。”

易孟书将身子后移了一点,摆脱他的触碰,神色淡淡的,“教你的事还轮不到我,既然长官打算带你出席,他必然会用心带你,有什么问题你去问长官吧。”

这……是闹脾气了?

“说是这么说,但……”

陈楚平仔细观察他的脸色,道,“聂叔叔日理万机的,哪有闲工夫教我啊,况且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我的悟性又不高,不像你那么聪明,你光靠观察和思考就知道怎么做,我就不行。”

易孟书面色果然稍缓,陈楚平继续道:

“再者,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人了,今早的那班飞机好生凶险,你跟我差一点就一同葬身鱼腹了,看在患难与共的份上,你就教教我嘛,拜托了。”

易孟书终于松口,道:“要我教你也可以,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易孟书扯了扯嘴角,“你之前骂我是刻薄鬼的那番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呢,我希望你现在再重复一遍,并且,个字都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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