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前一天。划水训练半天,解散回到寝室,不见言子夜的踪影。
陈楚平有心想和他谈一谈,然而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言子夜是大忙人,天天早出晚归。白日里军训或休息大家都在一起,不是谈话的时机。一解散他又不见人影。
言子夜放话要追聂思妤,也不知他有没有采取行动,陈楚平心里很担心,然而他又不能直接去问聂思妤。心里闷闷的。木子成和宋然都看出来,问他也不说。
宋然说:“三弟就是话少,出了社会,这种性格要吃亏。”
木子成说:“三弟不是话少,只是闷骚。”木子成看陈楚平一眼,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意思是无论他遇到了什么难题,有兄弟在呢,别担心。
宋然家境比他们都要好,经常请他们吃饭,刚好晚上有一家新开的小龙坎火锅店做活动,全场半价,酒水全免。宋然说他请客,让兄弟们敞开吃。木子成开心地把宋然举高高,说从此二弟就是他大哥。
陈楚平说他胃不舒服,吃不了辣,就不去了。宋然和木子成说回来给他带宵夜,让他好好休息。
寝室里空荡荡,就剩下他一个人。陈楚平想,可能他和聂思妤根本没什么缘分,不属于他的东西就别有非分之想,省得期待落空心里更难受。哪怕没有言子夜,聂思妤就能看上他吗?不可能的。
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本《The Origins of Political Order》,一开学他就去图书馆借了这本书,已经看到一半,可见聂介臣对他的影响之大。
他还想着看完这本书,就找机会跟聂介臣谈谈他的读后感,哪怕是不成熟的,稚嫩可笑的,或者根本就是错漏百出的想法,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表达的自信。聂介臣会鼓励他说完,他不是那种会奚落嘲讽年轻人的人。
他穿着寒酸土气窝在火车的狭窄座椅里,聂介臣难道不是一眼就相中了他,还把他的女儿介绍给他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知遇之恩吗?
正发呆,门口传来了开门声,陈楚平回过神来,站起身去开门,那门锁老旧失修,钥匙经常打不开。
陈楚平未见人,话先出口:“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火锅好吃吗?”
言子夜站在他面前,满脸诧异。
陈楚平有些尴尬,闪身让他进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言子夜脱下外套搭在床沿,坐在他的书桌前,他的脸带着疲倦,并未多话。事实上,他们俩在寝室很少说话,言子夜回来晚,也没多少说话的机会。
陈楚平想,像言子夜这样天生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都还如此拼命,他有什么理由颓废呢?于是走到座位前翻起书来。
寝室里一时安静,只剩下陈楚平安静翻书的声音。由于太安静了,陈楚平反而静不下心来阅读。他其实不太明白言子夜心里在想什么,时而表现得对他很感兴趣,时而又冷淡疏离,忽冷忽热,人格分离。
告白的时候单刀直入,失败就当路人,简单粗暴,目的感太强。陈楚平不喜欢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的意见在对方眼中只是干扰因素。
也许是言子夜表现得太冷淡,陈楚平几乎怀疑一星期前那个追着他告白的人另有其人。难道他真的移情于聂思妤了?所以才对他如此冷淡吗?这不是冷淡简直是漠视了,如果移情对象是聂思妤,这也不难理解,聂思妤那么优秀,连陈楚平都心动。
或许言子夜真的只是头脑一热想试一试男人,因为没尝过,所以好奇。感觉他这样的人,好奇心也不会维持多久,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为什么不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呢?如果他答应不去招惹聂思妤的话,这笔买卖合算。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陈楚平开头,打破了寝室里的寂静。
言子夜扭头看他,“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还有谁?”
言子夜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做题,“给老师整理了一些资料,就是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个人档案什么的,事情不难,就是繁琐。你知道杨老师那个人懒得很,一点点小事都要叫我。”
但杨楷这样使唤他,他也任劳任怨,一点也没有市长公子的架子,整理资料这样繁琐的事情他也耐心完成,不像是木子成说的,是靠着他父亲的关系才当上班长,他是真的有这份服务的心,吃得了苦。
陈楚平对他的成见少了一些,对方的笑容也感染到了他,他说道:“木子成和宋然出去吃火锅了。”
言子夜点头道:“嗯,我知道,我说他们怎么不在呢。”
陈楚平:“我刚刚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
“结果是我,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陈楚平笑道:“那倒没有。”
言子夜跟着笑了,他笑起来眼角有两个眼窝,眼睛弯弯的,很有一种天真的感染力,当然他不常露出这个笑容。陈楚平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笑,一时有些呆。
言子夜是谁?人精一样,意识到氛围不错,当即决定放下手中的笔,题不做了,起身来到陈楚平的座位旁。
“你在看什么书?”
陈楚平把书递给他,“别人推荐的。”
“是福山的书呀,我看过,它刚出来我就看过了,我记得是14年出版吧,那时我还在读初中呢,我还看过他另外一本,《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比这本早二十年出版,这两本书蛮好笑的,同一个作者,相反的观点,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哈哈。”
陈楚平道:“是吗?我才开始看。有时间我把你说的那本也借来看看。”
言子夜道:“不用,我这里就有一本,自己买的。”言子夜像变魔术一样,从他的书桌里抽出一本书。
陈楚平笑道:“真感谢,看完了还给你。”
言子夜道:“不还都行,反正我也看过了。”
二人冰释前嫌,又聊了一些彼此的家庭情况,生日星座什么的,关系更进一步。陈楚平心中最想说的那个话题始终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
言子夜问:“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陈楚平犹豫着开口,道:“你跟聂思妤……”
言子夜一听笑容便消失了,他又变成了刚进门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如此快的变脸速度让陈楚平无所适从,他呆住了,往座椅后面缩了缩。
原来这是个禁忌话题。一碰就死。为什么突然就变禁忌了呢?
“原来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套我的话呀。”
陈楚平有些着急,“不是,不是这样的。”
“行,”言子夜微微一笑,“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刚刚的融洽氛围仿佛从来不存在过,陈楚平觉得遗憾,但无计可施。谈话氛围的主导权和场面的掌控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手里。
陈楚平说不出话来。
言子夜抱胸而立,深深看了他一眼,陈楚平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言子夜道:“我的诺言还有效,如果你想清楚了,我随时欢迎。”
陈楚平经过这几天的被晾置,心里已明白言子夜的提议是最佳的选择。但他还是紧张,问:“你说的好奇,想尝一尝,要怎么尝?”
言子夜笑了,是那种狐狸一般的笑容,“这个简单,我教你。”
陈楚平往后躲,“你口头教一下好了,我先看看,我学不学得来。”
“你肯定学得来,闭上眼睛。”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的唇上,然后灵活的舌尖□□他的唇,破开了他的唇关。他的后脑勺被人固定着,后退无门,齿关又被攻破,席卷而来的攻势让他节节败退,灼热的呼吸交缠着,生涯十八载没体验过这等激烈的吻,陈楚平几乎要窒息。
他呜呜叫着,挣扎着,不能自主呼吸,待对方品尝完,耗尽最后一丝氧气才放开他。他眼睛泛着水光,嘴唇有些肿。
“不错。”言子夜回味一般舔着唇。
陈楚平道:“你要说话算话,别去招惹聂思妤。”
“当然。”言子夜笑着回答。
汇演当天。
言子夜和聂思妤一起走在操场相谈甚欢。
前脚刚做完承诺,后脚就变卦,言子夜的言,是言而无信的言。陈楚平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他顾不得聂思妤有言在先,冲到二人面前。
“聂思妤,你身边人的人是个骗子,他在玩弄你的感情。”陈楚平沉声道。
聂思妤看向言子夜,蹙了蹙眉,“他说你在玩弄我的感情,解释一下吧,表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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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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