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晋江首发

这间明亮的雅厢里,满是婀娜的身姿,姣好的容颜,再美的面庞也沦为浪花一朵,转瞬没入汪洋。

是以,项笙声线乍起时,百花楼掌事并未在意。

直到项笙走上前,不由分说闯入众人的视野。

掌事鼻息一滞,他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即便是被遮了半张脸,他也敢断定眼前这女子并非随处可见的浪花,而是被排浪簇拥,跃出海面的明珠。

这女子什么都不必卖弄,只亭亭端立在那,已夺目得让男人挪不开目光,那面具掩映着她的眼眸,含情脉脉,钩子般让男人牵肠挂肚。

若今夜得不到她,男人们定会辗转难眠。

这位李掌柜许诺,若是百花楼能助他家姑娘与雪旧公子共度良宵,必有重谢。

可雪旧公子亦是风月高手,他并未施舍正脸,一手扶了扶面具,一手折扇轻摇:“屋里挤这么多人,熏香都染了汗渍味,呛的很。”

可项笙瞧得真切,他并未是有意要把面具遮严实,而是用力克制着揭掉面具的冲动。说不准是面具挡了视线,没能看清她的面容。

她不妨继续勾起这个男人的冲动。

项笙沉了沉眸,思及到更远的打算,这或可成为她赴马球会的筹码,因此,雪旧公子的真容仅她一人目睹就好。

项笙道:“雪旧公子既觉得人多,那妾斗胆一人服侍。”

话音未落,已被孟炎冷声打断:“她不懂事,服侍不了。”

雪旧公子闻言,忽而有了兴致,面具下渗出晦涩不明的笑意,一语道破深意:“哦,李掌柜是说,她还是个雏儿。”

在风月场里,那些羞赧晦涩之事,可以表露地如此直白。

男子低劣的占有欲总会把女子的头次很要紧,任何亲密之举,被惯上头次都会让他们倍觉兴奋。

如今的项笙早已不在意此类虚名,毕竟这些男人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还活着,日子永远崭新,生生不息,日日生辉。

在项笙眼中,雪旧公子显然是低劣的男子,孟炎何不顺势吆卖她所谓的“头次”。

毕竟孟炎从未真的信任过她,又因“明镜司女官”对她心生嫌隙,大可借她的处子身逼雪旧公子露脸。

身子不是用来享受的,是拿来用的。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利用女儿身,虽有些惧怕,却没什么不舍,眼下最该舍弃的是内心对此情此地此类男子的厌恶。

项笙等着孟炎发话,可他迟迟不语,半晌薄唇微启,只轻轻叹了一声。

她越发熟悉他的一颦一簇,这声叹息表明他坠着心事。好不容易有人能得雪旧公子青睐,孟炎该高兴才是,为何暗自为难。

难道是孟炎忌惮她率先得知雪旧公子的真容,猜到她会以此要挟?毕竟那时在方府,孟炎便猜透过她的心思。

思及孟炎一惯对她的防备,项笙觉得这个可能更大些,只觉这雪旧公子的真实身份当真要紧得很,若孟炎开口阻拦她,一切便都晚了。

不知为何,雪旧公子似乎有意与孟炎过意不去,伸手指了指她:“要么她一人留下,要么全都走。”

孟炎挂着笑,可眼底却是冷的:“好,看中了我家的姑娘,可得饮下李某敬的酒。”

那杯盏中的药粉早已消融,只沾一口,便是再蛮横的山猪也要腹泻不止。

他端起一盏,递向雪旧公子。

这举动在项笙眼中亦是颇费心思的阻拦。雪旧公子若要饮下,总要掀开些许面具,说不定孟炎心中早有人选,只待此人略露一露真容,便能坐实他的身份。

时至今日,她已不敢小觑孟炎,他的心思远比她先前以为的深。

项笙岂能让他得逞,她柔声哄着雪旧公子饮了这杯,顺势去接孟炎手中的酒盏,指腹与杯身擦肩而过,只听“哐当”一声,酒渍洒了满地。

项笙抬起眼皮,眸中接连闪过无措与惊吓,卑微地伏在地上,哽咽道:“掌柜息怒,都是妾的不是。”

说罢,眼神怯生生躲闪,有意无意瞟着雪旧公子,似无家可归的猫儿,仰慕一处屋檐。

她在激起男人本能的保护欲。

雪旧公子竟起了身,他一手把项笙拉至身侧,另一手随意把孟炎向一旁搡了搡:“一杯酒罢了。”

发影之下,孟炎早已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指尖在掌心压出猩红的痕。

自孟炎从泥潭挣扎出来,再不曾受过一丝冷待,而方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竟出手推了他。

心事暗涌,他想起那些阴沉晦涩的过往,想起上位者肆意推搡他的手,眼底登时染上杀意。

这看似不经意却极为轻蔑的推搡,他势必要此人百倍偿还。

项笙生怕会错失与雪旧独处的良机,主动挽住了这人的臂膀,未再多瞧孟炎一眼。

虽说她知晓,孟炎怒火暗涌的目光始终如影随行。

孟炎的视线终于被无情碰上的门板隔断,小娘连余光都不曾给他,便同那装模作样的男人走出房间。

这里是勾栏,男人来此处只为快活,人前端的再镇定自若,也是低劣的男人。

若是她大难临头,大喊“沈岱”二字也于事无补。他本可以发发善心,向她递出一根手指,可她方才故意打翻酒盏的举动实在是......

孟炎长睫微颤,敛下眼眸。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他断不会搭理。

*

百花楼后院深处,另有一方天地。

此处更为隐蔽,似乎专供贵客享用。项笙才打量了一番院落精巧别致的装潢,就见奴仆有条不紊跑进一处房间,而后抬出好些伤痕累累,衣衫单薄的年轻男女。

管事的吩咐道:“贵客还未尽兴,再去换些新的来。”

所有人都熟视无睹,麻木听命,成了权贵的帮凶。

或许这院落专供权贵行这等见不得光之事,才守备森严。

项笙身子不禁颤了颤,虽早有提防,可亲眼目睹那血淋淋的惨象还是会不适。她魂魄再硬,身子也是软的,会疼,会流血,会倒下。

她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

身后院门渐渐闭合,有道目光亦被门叶隔绝,待她越过雪旧公子的肩头回眸时,视野中唯有厚重的门板。

她未瞧见那到底是谁的目光,也瞧不见退路。

两人进了屋,奴仆们将热汤、浴袍、美酒与一应勾栏里新奇古怪的物件备好,便恭敬告退。

那热汤温度微烫,最能活血舒乏,说不准他会松懈,给她揭掉面具的可乘之机。

思及此,项笙道:“妾服侍公子沐浴。”

雪旧公子伸手递向她,微微用力,亦把她一同拉入汤池中。

水波荡漾,浸湿了腰部以下的衣衫,又渐渐向上蔓延。

项笙假意遵从着雪旧公子的教导,解开了他的衣襟,他双臂微曲,靠在池边,张开宽阔结实的胸膛,故意彰显着男人的雄风。

虽脱了大半衣裳,可面具纹丝不动挂在脸上。

这人上身的线条结实分明,头发养的乌亮,指甲滋润有光,贴合着面具的下颌亦棱角分明,多半在人前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自然比起孟炎还是逊色得多。

项笙不知为何会想到孟炎,忙定了定神,思索该如何哄他露出脸来。

他却已没了耐心,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间,便朝她猛扑而来。

项笙心里极为厌恶,面上却只有娇羞之态,她欲拒还迎地推开雪旧,起身含了一口温酒,凑近雪旧的唇部。

项笙以身博弈,只为诱骗他摘下面具。

虽隔着面具,可她的熏香与在他身侧氤氲,唇齿的酒香亦在唇畔打着圈儿盘旋,可望不可即,又触手可得。

终于,再这若即若离地引逗下,他错开了面具,项笙当即咬碎了藏在齿根的迷药,那药粉化在酒里,涓涓淌下,皆被雪旧公子不知不觉饮下。

他舔舐完唇角,再度扣上了面具,当真是谨慎得很。

项笙在心中默数着。

三。

雪旧公子兴致高昂,拉着她的手歪进床榻。

二。

项笙也主动地拉过他的手,柔指虚虚点在他手心,痒极了。

一!

雪旧公子手不安分地要解她的衣带,而后忽而没了力气,踉跄栽进软枕中,面具因他栽倒松落,露出半张白皙英朗的面容。

这张脸的五官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极为相似,只是线条锐利,更俊俏些。

她尚未记起究竟是谁,男人已忍着晕眩重新扶好面具,喃喃道:“这酒不对,你放了什么?”

他应是察觉到了异样,卯足力气,要牵制项笙。

项笙面色沉静,已起身从容不迫后退,面前的男人正踉踉跄跄朝她而来,可三息后,迷药已散向四肢百骸,加之他泡了热汤,功效便会更快些。

可渐渐地,项笙觉出不对,他早该倒下了,为何还能步步紧逼。

男子挥动起手臂,横扫如风,反打落了项笙的面具。

面具哐当落地,显露出她惊艳的容颜,那张脸遥遥一眼,便很难忘记。

雪旧公子认真凝望着她的脸,薄唇轻碰,像是认出了她:“我似乎在哪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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