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棠回到上海的那天,是六月中旬的一个阴天。飞机降落浦东国际机场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到下面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周前,她还在长陵的祾恩殿里,被一群上海阿姨围着叫醒;而一周后,她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等着打车回家。她在家躺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晚上,她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那封来自 LUMIERE 的 offer letter,才终于觉得——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LUMIERE,总部在巴黎,隶属于一个庞大的亚洲金融集团——寰亚资本(TransAsia Capital)。这个集团的业务覆盖金融、地产、奢侈品零售,旗下控股了数个欧洲高端时装品牌,LUMIERE 是其中之一。创始人是法籍华裔,设计风格以“东方意象与西方廓形的融合”著称,正是晓棠在学校里研究了整整三年的方向。
她拿到这个 offer 的时候,激动得在出租屋里转了好几个圈。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品牌,梦寐以求的岗位——助理设计师,base 上海 office,直接参与品牌百年庆系列的筹备工作。她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入职的第一个月,忙碌而充实。LUMIERE 上海办公室位于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39层,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天际线。晓棠每天踩着点到工位,打开电脑,画图、改版、沟通面料商、对接工厂,偶尔被 GM Rebecca 拎去会议室训话。
Rebecca——LUMIERE 亚太区总经理,四十出头,永远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喷着浓郁的 CHANEL珍藏香水,说话刻薄,讲究极多,办公室的人当面叫她 Rebecca 姐,背后叫她“女魔头”。晓棠不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Rebecca 的业务能力确实强,能在亚太区把这个品牌的知名度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不是光靠谄媚就能实现的。当然,谄媚她也确实没少做。晓棠每次看到她对着总部来的高层笑得像一朵花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那天是周四。晓棠照常卡着九点半的线冲进办公室,打卡成功,松了一口气。她路过前台的时候,发现 Jessica 正在补妆——不是平时那种随便涂个口红就完事的补法,是仔仔细细地描眉画眼,还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支她从来没见 Jessica 用过的 Tom Ford 唇膏。
晓棠停下脚步:“哟,今天什么日子?约会?”
Jessica 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上面——50层——集团总裁从巴黎回来了!听说这一年都要暂居上海。刚刚总裁秘书办发邮件通知巡视了!各品牌前台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万一下午巡视到这一层呢!”
她说着,视线往最里面那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瞟了一眼,“丢人的话……咱们那位 Rebecca 姐可要骂人的!”
晓棠还没来得及接话,Jessica 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她看向门口的玻璃门,脸色大变,立刻按了一下遥控按钮。晓棠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玻璃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信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穿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衬衫配棕色西装裤。没有 logo,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但晓棠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身衣服的质地和剪裁,是顶级时装屋出来的东西。
她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块表,瞳孔微微一缩。Richard Mille,限量款陀飞轮,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起拍价七位数。她迅速移开目光,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人不是普通高管。
她忽然想起来,今早赶电梯的时候,有一班电梯本来都关上了,里面的男士又点开了门,她当时匆匆说了声谢谢就低头站到了角落,一直没敢细看对方的脸。好像……就是这个人。她有点尴尬。
Jessica 已经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何总!早上好!”
何晋尧,寰亚资本集团总裁,英文名 Derek Ho,法籍华裔,常驻巴黎和香港,偶尔出现在上海办公室的顶层50层。晓棠入职一个月,只在公司组织架构图上见过这个名字。
她迅速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说了句:“总裁好。”然后就想赶紧溜回工位。
“您好。”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到何晋尧伸出了一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我是 Derek,很高兴认识你。”
晓棠愣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您好,我叫晓棠,也可以叫我 Tang。很高兴认识您。”
她抬头,看向他的脸。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瞳色偏深,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意味,像是要把你从头到脚都看透。那个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右边的弧度比左边略高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跳漏一拍的气质。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朱棣!!
不是那种“有点像”的程度,是那种她无法忽视的相似度。
但她想起顾念说过的话:“他大约不会转世轮回了,阎王大概会判他做个镇守功业的英灵。”
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他?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
何晋尧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越过她,走向了 Rebecca 的办公室。
Rebecca 已经踩着高跟鞋迎了出来,珠光宝气,笑容灿烂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何总!上次巴黎康朋街总店见您后,都好久没见了!您看起来 very well !”
何晋尧微笑着回应:“Rebecca,你也是风采依旧,look very nice.”
晓棠在后面默默吐了吐舌头。入职一个月,她从没见过 Rebecca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谄媚过。
一周后,晓棠的上司 Chloe 让她去顶层总裁秘书办,找一份品牌百年高定珍藏的样单,说是要为品牌百年庆系列做参考。晓棠拿着笔记本上了电梯,按下50层。这是她第一次来顶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接待区,落地窗外是整个上海最好的天际线。她找到总裁办的 Linda,说明了来意。
Linda 翻了翻电脑,皱眉道:“我这里只有去年巴黎时装周秀款单,不知道什么百年高定单。你们设计部该存的东西,怎么找我们要?”
晓棠正要解释,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什么事?”
Linda 立刻站起来:“何总,是 LUMIERE 设计部的同事,来找一份百年高定珍藏的样单。”
门开了,何晋尧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了晓棠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进来说吧。”
晓棠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正对着上海最繁华的天际线,落地窗把整个城市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何晋尧坐回办公桌后,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听她说完来意。
晓棠赶紧补充道:“这等小事不麻烦总裁,我回去从前任同事交接文件里再找找就行。”
“无妨。”何晋尧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书架前。那面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档案夹。他抬手,从最高一层取下了一本非常大的、用深蓝色皮革包裹的书,封面烫金字母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走回来,把书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百年间所有高定珍藏款合辑,基本都是经典款。每一款边上还加了一小块布料,供你们设计部比对。拿去吧。”
晓棠愣住了。她双手接过那本书,沉甸甸的,皮质封面带着一种古老的、好闻的气味。
“谢谢总裁!我用完立刻归还!”她抱着书,千恩万谢地正要离开。
“你叫……晓棠?”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嗯。总裁。李晓棠。”
他靠在桌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笑得很温和:“Sounds pretty. 像你人一样。去忙吧。”
晓棠抱着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39层,Chloe 看到她抱着那本蓝色皮革书回来,眼睛都瞪圆了:“Tang!你是怎么能拿到这个珍藏款的啊!!这是总裁珍藏啊!全球就这一份!还进过巴黎高定展陈列的!全中国只有我们品牌进过这个展!”
晓棠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含糊地说:“总裁办的 Linda 帮忙找的……”
Chloe 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但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已经开始翻那本书了,激动得手都在抖。
下班前,晓棠发了一封邮件给总裁办的 Linda,想要留一个借出这么珍贵书籍的时间凭证和预期归还时间。工作留痕,这是她从上份工作带来的习惯。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 CC 了何晋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邮箱响了。她点开一看,是何晋尧的回复。只发给了她一个人:
“Hi 晓棠,No thanks. 早点下班。?”
晓棠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好几秒,摇了摇头,不敢多想,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往电梯走去。
她走出集团大厦的时候,六月的上海傍晚又闷又热,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已经亮了。
她正低头看手机叫车,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她抬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她已经见过三次的熟悉的脸。
“Hi 晓棠。”何晋尧摘靠在车窗边,笑容随意而自然,“介不介意一块吃个饭?”
晓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总裁,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
“哦?”他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还从来没有人拒绝我的吃饭邀约过。这可真有点尴尬了呢。”他说着,语气轻松,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
他继续说道,“你们大陆人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今天给你行了方便,你要不要也给我行个方便?”他的笑容极为绅士客气,理由冠冕堂皇,
“我没有恶意。我回上海暂住就是为了调研上海市场的,你方便从你的角度,跟我讲讲上海这边的市场,和你对我们品牌的理解吗?”
晓棠犹豫了。她注意到旁边已经有几个不同楼层的同事在偷偷张望了。如果她继续站在这里跟他拉扯,明天整个 office 都会传遍“设计部新来的小设计师在楼下跟总裁拉拉扯扯”。
她咬了咬牙,上了车。
大G的车身很高,她穿着及膝的半身裙,踩住踏板,伸手去够副驾驶的把手,没够着。一只手伸了过来——修长,有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稳稳地把她提了上去。
晓棠坐稳后,迅速抽回手:“谢谢。”
他坐下,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上海一家餐厅 very nice,借你光可以一块试一下了。我在上海朋友很少,你今天愿意赏光陪我吃饭,我很开心。你以后工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拨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晓棠硬着头皮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他拿回手机,通过了验证,看了一眼她的头像,嘴角弯了弯:
“头像是你的猫咪吗?很可爱。”
晓棠点点头。
他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
“像你一样。很可爱。”
晓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撩妹手段,真是有够油腻的。
车子在外滩一栋老建筑前停了下来。晓棠认出了这个地方——是一家她一直只闻其名、不舍得吃的高档米其林餐厅,预约制,通常要提前一个月订位,根本不像临时起意。
何晋尧跳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对她伸出手:“来吧,太高了,你穿着裙子不方便。”晓棠象征性地搭了一下他的手,大部分还是靠自己跳了下来。
但他没有松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他把车钥匙丢给服务员去泊车,微微侧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下次还是换辆敞篷接你吧,上下车方便,还能带你在外滩吹吹风。”
晓棠抽出自己的手:“不用了,我这种人想吹风,开个小电驴就够,用不上您的豪车。”
他笑出了声:“你真的好可爱啊。跟公司里那些时尚女魔头都不一样,不装,我喜欢。改天你换条方便的裤子,我骑摩托载你,的确更舒服。”
他一路说着,服务员领他们穿过大堂,进了一部狭窄的电梯,上到三楼。
落座后,晓棠发现盘子上的 starter 竟然是有顶部投影的——光影投射在盘中那朵红蘑菇上,组成了一副童话场景,还有小矮人正在砍那个蘑菇,声光影结合,生动极了。
她把“红蘑菇”送入口中——是鱼肉做的!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的生活有多快乐,她简直难以想象。
何晋尧没有询问她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直接拿了菜单用英语点了一圈。晓棠能通过一些单词听出,是很贵的食材——黑松露、澳龙、帝王蟹,还有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他说是马赛鱼汤,和普罗旺斯一些地方的正宗食材,可以让她尝尝南法风情。
接下来,他开始讲自己的见闻。从法国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到巴黎康朋街的总店,再到意大利科莫湖的别墅、奥地利萨尔茨堡的音乐节、日本东京的私人茶道体验。
他隐隐显露着自己世界各地的房产数量,讲着面前这杯红酒要如何吸一口气、让氧气与酒充分结合、再让它入喉的品酒技巧。晓棠默默听着,礼貌地应和着。
但她觉得很累。她只想回家,穿上睡衣,打开电视,叫一碗麻辣烫,窝在沙发上。而不是坐在这家她念不出名字的米其林餐厅里,陪一个富豪侃侃而谈。
似是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何晋尧微微一笑,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几句话。服务员点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精致的纸袋。何晋尧接过,从里面取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
“来的路上说过,要礼尚往来。你陪我吃饭,我也要谢谢你的时间。”他笑说。
晓棠低头一看——一条珍珠吊坠项链。MIKIMOTO,光泽极好,直径目测超过10毫米,配一颗小钻坠角,尾扣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她虽然对珠宝没有深入研究,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起码五位数起步。
她把盒子推了回去:“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今天这顿饭很好吃,谢谢您。您有什么关于市场和品牌的问题,尽可以问,我也回报您的饭。”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收回盒子,而是换了个话题:“喜欢你的工作吗?”
晓棠说:“还……可以吧。”
他挑眉:“听上去是不太可以?”
晓棠没有接话:“工作嘛,没有都顺心的。”
他意味深长地说:“有那位不干实事、只会向上管理的 Rebecca 在,的确很难顺心。”
晓棠愣住了。他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后面会开了她。你们品牌整体的人员架构我都要调一遍。你——我可以把你放到一个能发挥出所有实力的位置,又不会太惹眼。给你资源,给你提薪。”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也给你靠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晓棠。”
他又把那个绒布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他那双像极了朱棣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注视着她,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同时也带着某种邀请意味的目光。
“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趁着大好青春,好好把握机会,利用好自己的本钱,为自己下注。下到一个能给你未来的人身上,不好吗?”
下注。又是下注。晓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在明朝,她就被那个男人强迫要下注给他——一辈子都要给他,生死都要给。
到了现代,还有人要她下注。她看着面前这张与朱棣有着相似眉眼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清醒。这可是自由的二十一世纪,不是那个吃女人的古代皇宫了。
她把那个绒布盒子稳稳地推回他面前,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听同事八卦,您女儿都在法国上大学了吧?还有两个儿子跟太太在美国。我的确还年轻,有些没标价格的礼物是收不了的——免费的东西是最昂贵的。”
何晋尧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是一种带着欣赏的、意外的笑。
“Sure. 这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很清醒,很聪明。没关系,这条项链我拿回去。你随时想通了,来50层找我拿。我有耐心,我等你。”
晓棠起身,拿包离开。
六月,黄梅天。外滩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皮肤上倒是凉爽舒适,只是有点潮。她站在餐厅门口的廊檐下,正准备叫车,手机屏幕亮了。
是微信新消息提示——来自 Derek Ho:
“和你吃饭聊天非常开心,希望之后在上海的每一天,都能有你陪伴。”
晓棠手一抖,心一横,长按对话框,删除联系人。然后她打开叫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等车的时候,她把上月就准备好,一直犹豫要不要发的辞职草稿邮件,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一键发送给了 Chloe 和 Rebecca。
好在,她还在试用期,三天后,她离开了这家她曾经梦想的品牌。
离职后的那个周末,晓棠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打开了电脑上一个她存了很久的设计文件。那是她从穿越回来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在画的 logo——两只飞燕,首尾相衔,翅膀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正在穿越一片无形的风。
就是当年晚棠偷偷绣的那副兰草飞燕图上的那对燕子。她被困在那座宫城时就在想——如果能回到现代,一定要把这对燕子做成自己设计品牌的 logo。
后来,她给品牌取了一个名字:
“棠飞燕”
三年后。“棠飞燕”已经成为了国内新中式高定圈子里一个低调但响亮的名字。
晓棠带领着一支全女性班底,设计贴合不同身材的现代女性的新中式服装,以纯手工传统刺绣为核心卖点。她不走电商爆款路线,也不进买手店,只接受预定和私人定制。
“棠飞燕”口碑在富婆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订单排到了半年后。她还在全国各地拜访各种非遗刺绣传承人,将苏绣、湘绣、蜀绣、粤绣的技法融入现代服装设计,让中国传统刺绣与当代时装达成一种真正的融合。
她为此奔波于各个省份之间,常常一周飞三个城市,但她感到非常的开心与自由,能看到不同城市的人文风格,不再局限于一隅。
“棠飞燕”最知名的系列,是一件将丛丛繁茂的海棠花绣满全身的长裙。粉色与白色的丝线层层叠叠,绣出花瓣的渐变与光影,裙摆处用银线绣出水光潋滟的波纹,精致非凡。
晓棠给这个系列取了一个名字。
她写在设计稿的右上角,用的是《诗经》里的那四个字:
“棠棣之华”
哈哈哈拿这个番外练一下现代篇,也代入了我之前做时尚奢侈品牌内部的见闻。关键是,把我一开始写到那对“飞燕”时,和晚棠说 什么时候女人不把命运放在男人身上时,我想写的一个属于晓棠的现代画面,展现了出来。这是我理解的,对于女性成长真正有意义的画面。当我们不再期待被霸总看见,追求被权力话术引领的人生,每个女性都应当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而不是等待谁来“审视”和“依靠”,我们要自由生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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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飞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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