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至少死一人

相比文试,武斗的规矩简单粗暴得多。

第一轮射术,第二轮剑术,第三轮骑术,车轮战一场接一场,到了最后一场,所有人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场上唯二气定神闲的,只剩苏棠熙与宋茗峪。

“不错啊棠熙,几日不见,长进不少。”宋茗峪看着成绩栏上两人几乎持平的战绩,对着一旁得意洋洋的苏棠熙连连夸赞。

但苏棠熙苦哈哈笑了一下,心里冷汗不止。

午时……

文试结束后,苏棠熙在醉仙楼用过午膳,前往校场时路过秋香铺,就被瑜镜拉了去:“小霖儿要参加武斗?”

苏棠熙被吓了一跳:“对,对啊!镜回秋香铺了?”

瑜镜什么都没说,剑指点在空中比划,一个金色的符文隐入苏棠熙的眉间:“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清风堂。”

“此符仅有一个作用,它会约束你的法力,一个时辰后,你的功力会减弱到平日的五成。”

“不过你放心,此符作用会在五个时辰后消失,小霖儿的实力已今非昔比,不可暴露太多,以免凡人起疑。”

于是,当苏棠熙来到校场时,身体虽没明显不适,却能明显感到脚下沉重,好似回到了修炼前的状态。

可是……这么多场拉锯战我还能拿到与宋茗峪相同的成绩,我可真厉害!

苏棠熙心里正得意,可宋茗峪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目光直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她身后。

“从医的当然得会点武嘛哈哈——诶,你看哪儿呢?”

苏棠熙笑着打哈哈,忽然觉得背后如芒在背。她小幅度回头,只一眼,全身血液像是凝住了。

黄袍。

御驾。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快,双膝已经落了地。她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压在喉咙里:“草民苏棠熙,叩见官家。草民不知圣驾亲临,一时失仪,请官家降罪。”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片跪伏声,像浪头压过来。方才还在吆喝的试官、围观的考生、看台上的权贵,此刻都伏了一地。方才武斗场上刀剑碰撞的喧闹,刹那间只剩远处猎猎翻卷的旗声。

宋茗峪的膝盖落在她身侧,不早不晚,声音比她更稳:“儿臣参见官家。”

苏棠熙伏在地上,额头贴地,视线只看得见官家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还有沈和站在半步之后的青袍衣摆。心跳得太快了,她怕连石板都能听见。

“平身。”官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淡,听不出喜怒,“朕今日得闲,来看看演武大典。”

“听说有个少年,答出了道藏三千的题?”

苏棠熙缓缓直起身,仍垂着眼,不敢直视。她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不重,但像一根极细的针。

“回官家,草民侥幸。”

“抬起头来。”

苏棠熙的肩膀僵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日光从官家身后照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张脸轮廓分明,眉心微蹙,眼尾细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他长得并不凶,甚至称得上清雅,可正是这种清雅,让苏棠熙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大火烧红的天。

“苏棠熙。”官家念她的名字,很慢,像是在咀嚼一个字,“这个姓氏,如今倒不多见了。”

苏棠熙只是低下头去,身体压得更低,指尖在袖中攥紧:“回官家,草民祖籍姑苏,然父母早亡,幸得上卿收留,赐大姓与雅名,感恩皇恩留草民在国子监读书。”

“哦?”官家微微偏头,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宋茗峪,“浔风,你与他是同门?”

“回官家,是。”宋茗峪声音平稳,“苏棠熙与儿臣同在昭文馆跟随夫子多年,情同手足。”

“手足。”官家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朕记得,青溟从前教朕的时候,也常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他说做学问要‘以道为体,以文为用’。如今他把这句话,又教给你们了。”

官家望着西方残阳,思绪不禁飘远。

遥想当年,你们的师父也曾是我的老师。

帝师大人,我一继位就急着离开,要云游天南,要四海为家……为什么呢?我也是您的学生啊!

“官家。”沈和看着官家变幻莫测的脸色,适时上前,打断了官家的思绪,“武斗照理来讲已经结束,但这俩孩子……似乎分不出个高低啊。”

官家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那块记分栏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不错……不错啊……”

“不愧是帝师之徒。”

宋茗峪的脸色也微微沉下,苏棠熙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官家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冷笑了一声,扶着沈和的胳膊慢慢走向看台,大手一挥,金口玉言:“你们既为同门,不妨加试一场!独木试剑,谁坚持更久,谁胜出。”

这下两人的心均沉到了谷底。

一方面两人不想在此时大打出手,另一方面,宋茗峪如果输了,我苏棠熙就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之处,宋茗峪要是赢……

苏棠熙都不敢想接下来官家要对宋茗峪做出些什么下三路的事,这不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他宋茗峪一个皇子,文武双全,是想夺权吗?!

怎么办?怎么办??

“棠熙。”宋茗峪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苏棠熙抬头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困惑。

他想做什么?

然而他轻轻一笑,从腰间剑鞘取出泠鹊,指尖轻轻拂过剑身,话里行间满是愉悦:“官家要考我们,既如此,我们也许久未切磋,不妨趁皇恩,斗上一斗?”

苏棠熙心里如明镜一般,宋茗峪心里打什么算盘,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就能明白。但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看不透了……处处工于心计,处处小心谨慎,总是话里藏话。

可我就是相信他。

宋茗峪绝不会害我。

“好。”

……

那截横木不过一足宽,踩上去甚至颤颤巍巍。苏棠熙并没有趁手的剑,只得用一柄普通的铁剑。而宋茗峪也不敢将泠鹊长剑中的短剑取出,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踩上横木,随着“叮——”的脆响,给空气碰出火花。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官家看得津津有味,然而在一旁陪同的沈和脸色慢慢沉下来,对着边上的侍卫使了个眼神,侍卫心领神会,悄悄退到了隐秘处。

“这两孩子不错,那苏棠熙更是文武双全,了不得啊……”

沈和听了官家的感慨,上前一步行礼道:“道君,此子才是青溟亲传。”

“怎么说?”官家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道君可曾听闻,甜水巷来了个小神医,不收钱给穷人看病,却卖药包香囊,一个一锭银呢。”

“……哼。”官家眉头微皱,看向苏棠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名声大噪的琴师,现如今住在九皇子第,她的师父便是苏棠熙。”

官家没有说话,但沈和是何许人也?一眼察觉官家眼中闪过的杀机,趁热打铁道:“不知道君……希望谁赢呢?”

“你说呢?”

一句话平静地让人害怕,官家只是垂着眼皮,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看不出那一席话听进去了多少,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但沈和却是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点到为止,行礼退至阴影处。

官家没有再看他,只望着场中,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照你们这打法,打到日薄西山也没个结果。”

“既是同门手足,情义深厚,那朕便看看,这份情义,在皇命面前,究竟值几斤几两。”

“先胜者,我许他一个承诺。”

“不管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还是搬空整个国库,甚至太子之位,都可以。”

闻言,满座哗然。

沈和也是吃惊地很,因为这样的话,不管他们谁赢,都能获得巨大的好处,但官家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胜利的条件是……杀了对方。”

每天都排满了……抽点时间写文的时间都少了)

可恶的大学!被学校耍了!可怜的孩子被迫多修了近5门课,啊……所以最近写刀子可是完~全~不~用~思~考~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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