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皇宫中的亲情特别寡淡。太子陆悟毫无建树,学艺不精,皇帝交代的任务也大都直接交给手下的人去办;其实太子一派都知道他大势已去,只有陆悟自己还整日花天酒地,仗着自己的母后是孟皇后就觉得自己东宫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五公主那一派自然也知晓陆悟早已不成气候,况且孟家早已有式微的预兆,储君之位早晚要易主;五公主陆褚宴颇得民心,收到诸多官员,甚至是最为固执的老学究王少景的称赞。一时有言,说是要废了太子,改立五公主。
这样的话迟早会传入皇帝的耳朵里。
是日上朝,皇帝就当着所有公主皇子和大臣们的面就问了。
“朕听说大家要废了太子,改立五公主了?”
大家都没想到他能问得这么直接,哗啦啦跪了一地,心中各自腹诽着既然皇上这么问了,是不是这事儿是有个定数了呢?
定数是有的,可大都不如众人所想。
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接皇帝的话,那王少景难得来上一回朝就碰见这样的事。但他好歹收了人家五公主的钱,又承了五公主一个大恩,还是得为她多说几句。五公主得势了,他才能发财不是?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其实他也不算老,只不过大家觉得他老了,他就该这么走路—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又跪下了,说的话倒是显得很诚恳。
“皇上,老臣有话要说。先帝在时老臣便以为官,自知储君之位宜立长立嫡。可皇上您也能看见,如今太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无法当得贤德啊!”
皇帝在龙椅上坐着,似有若无地点点头,眼神在他的一众子女中飘来飘去。王少景松了口气,觉得十有**是稳了。
却只听皇帝说:“太子确非贤德,可也并无大错。如此,各部交给太子做的事,这段时间就先交往二公主那儿吧。”
满室哗然。这二公主刚回宫,皇上就把辅政的事情交给她了;更何况,他竟然丝毫没有交给五公主的念头。
五公主为了和太子夺嫡,也可谓是呕心沥血了。地方有难她亲临布施,朝中大臣有什么不懂的也跳过太子去问她。可以说,整个朝廷,除了皇帝本人,五公主就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当然了,这样的话王少景可听不得。他还跪着呢,抬头慌忙地叫了几声皇上。
皇上也心满意足地回看王少景:“王学士,朕已如你所言处置了太子,你还有何要说的?”
他忙道没有没有,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半路上他瞄了一眼五公主,看起来脸色确实不太好。
季鹿衔在宫门口等她爹娘下朝,大臣们陆陆续续从宫里出来,季鹿衔站在马车旁听到他们说着什么太子、二公主和五公主什么的,仔细听听也听不到什么。
可能方时梨没谢祯走得快,季鹿衔还没等到爹娘就看见谢祯出来了。可是他身边却跟着一个姑娘。
季鹿衔见那姑娘的年龄与谢祯差不离,举止优雅大方,衣着得体高贵,和谢祯说着话,看起来挺投缘的。想必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二公主陆褚棠。
要说陆家的容貌是真不错,公主郡主们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沈寻菁比起她们也是相形见绌了,实在是有悖于她临春第一美人的称号。
褚棠和谢祯一道走向季鹿衔,她也行了礼:“臣女季鹿衔见过二公主,谢侯爷。”
“不必多礼。”褚棠虚扶了一把,却见一直在她身边的谢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季鹿衔身边去了,“早就听说季将军和方将军的威名了,想必二位将军的女儿也是武学之才吧。”
谢祯这次嘴倒快,连忙忙帮季鹿衔回答:“三脚猫功夫罢了,比我还不如。”
“原是这样,看来是将军太宠季小姐了。说来,侯爷和季小姐是相识的吗?”
“自然,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与季小姐自小就相识了。”谢祯说道。
“我在菩提峰上住着,倒是不了解这些事了。”褚棠笑了笑,就更像张贵妃了。
说了几句话褚棠就回宫了,反而留下了他们二人显得尴尬了起来。
但季鹿衔也没那么矫情,她自知前几天是她说话不对,不如大大方方道个歉:“前几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阴阳怪气的。谢侯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女子计较吧。”
谢祯怎么可能会计较呢,最多那晚听完那句话之后拧巴了一会儿,就又开始烦恼婚约的事情了。听到季鹿衔主动求和,他倒忍俊不禁了。
“手无寸铁之力?也不知是谁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的?”
话说出口才觉得这话说得有歧义,这下子两个人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硬生生别过头去,就看见季威和方时梨出来了。
谢祯见了礼就走了,方时梨看了看季鹿衔问道:“发烧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天气热,在马车里闷的。”季鹿衔解释道,说罢就跳上马车了。
马车走了几步路,季鹿衔才想起来刚刚听到的那几句话,忙问道:“方才皇上说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什么太子二公主的事?”
方时梨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马车外,压低声音才跟季鹿衔讲:“这前几日啊那菩提峰上的二公主回京了,今日上朝皇上竟将太子的职务交予了二公主。虽说咱们家不参与党争,但我和你爹也觉得太子不太行,所以我俩都以为会是五公主。现在五公主大概也不好受,本以为储君之位十拿九稳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事实也是如此,如今五公主正在周惠嫔的储秀宫里闹呢。
“她褚棠不过就是母妃得宠些,张家有钱些。她刚回京,父皇怎么就把事儿全交给她了呢?平日里我做那些事儿父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时甚至还会鼓励我去做,怎么她褚棠回来全都变了!”
周惠嫔连忙叫人把门关起来,安抚着褚宴让她坐下消消气:“我的好女儿,这番话可也只能在母妃这儿说说,可别叫外人听了去。”
“母妃,我真的太累了。我本以为只要斗得过太子,那储君就是我的,可如今突然来了个二公主。母妃,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周惠嫔也自然是心疼自己孩子,眼泪流着,也安慰着褚宴:“母妃不奢望什么储君不储君的,母妃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母妃都会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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