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真还真是来看杨殷秋的,帮忙炒个菜就离开了,没了纪言真的存在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霍苛夹了块排骨,番茄的味道还残留着:“沈晏,画室那边还顺利吗?”
埋头干饭的沈晏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米粒,他急忙咽下嘴里的饭:“哦?哦哦,顺利,对了哥,我过几天就不忙了,汪浸哥给放了假。”
“你还不如继续忙呢。”纪洲延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
晚上,纪洲延死活不肯回家,赖在这不走了,经过一番对质,霍苛无奈地告诉他没床位了,想让他知难而退。
纪洲延眨了眨眼:“我睡你房间地板。”
“神经,自己家床不睡来我家睡地板。”
“我想和你睡一个房间嘛。”
“你没睡衣。”
“我穿沈晏的。”
霍苛无语瞥了一眼纪洲延,去找备用的床上三件装了。
纪洲延站在原地,雀跃地拿出说手机给纪鸢澜发消息:霍苛同意我睡他家了。
几秒后,纪鸢澜回:试探成功,恭喜哦弟弟。
在感情上当老赖,这感觉也不错。
这是纪洲延第一次踏进霍苛房间,令他意外的是,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桌上除了预留出来办公的地方,其他角落都是小摆件。
“你睡这。”霍苛抱着被单指向床旁边的地板。
“这就是沈晏小时候的样子啊,看起来放荡不羁的,和现在比啊,简直降维打击。”纪洲延看着桌上的照片啧啧称奇。
“成长环境不同。”
纪洲延坐到床上:“那把我给你养,会被养成第二个沈晏吗?”
“你父母又没把你抛弃,我养你干什么?”
“假如。”
霍苛幸灾乐祸:“得看人,你可能还是这散漫样。”
纪洲延切了一声,倒在床上。
“诶!没洗澡别躺我床,脏死了。”霍苛不乐了,伸手要把纪洲延拽起来,结果纪洲延手臂一使劲,没防备的他失去重心,直直摔在纪洲延怀里。
“痛。”纪洲延言简意赅,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痛的感觉。
霍苛气笑了:“搞清楚,是你拽的我。”
“你嫌我脏,我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男,你竟然嫌我脏,我不活了。”纪洲延夸张地用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揩油。
霍苛翻了个白眼,打掉在腰间乱摸的手:“你就是全世界倒数第一不爱揩油的人。”
“谢谢夸奖。”
闹够了,纪洲延指了指还趴在他身上的霍苛:“你不走开我怎么洗澡?”
“还是说,你想……”纪洲延眨了眨眼。
霍苛没走开,看着被他弄得身下衣衫凌乱的人,来了兴致,纪洲延都吃了自己好几次豆腐,自己吃一次不过分吧……
带着温度的指尖划过胸肌,还捏了捏,纪洲延没想到霍苛能做出这种事,一时间愣住了,霍苛都摸好几秒了才反应过来,脸刷得红了,却没制止。
“你……变态。”
“你不是?”
纪洲延捂住了脸,耳朵红得能滴血:“行,两个变态。”
直到茉莉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空气中,霍苛才察觉到纪洲延没带抑制贴,信息素钻进大脑,带出轻微的头痛。
“好了,去洗澡吧。”霍苛玩够了,干净利落地从纪洲延身上起开。
至于信息素引出来的头痛?
这点小痛不至于吃药,最近的确吃得太频繁了,省着点吃。
纪洲延也紧接着站起身,同手同脚带着沈晏借给他的衣服洗澡去了。
霍苛算是明白了,纪洲延撩人面不改色的,一旦别人反过来撩他,就纯情得跟小学生似的。
他看了看自己刚刚摸过胸肌的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浴室水声哗哗,霍苛坐在椅子上看手机,手指滑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脑海中满是纪洲延的胸。
自己真的变成变态了吗?
霍苛闭了闭眼,关了手机,看向浴室的方向,浴室的门是磨砂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纪洲延的肌肉起伏,结实的手臂……
草……霍苛震惊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想什么呢?
纪洲延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看到拿出电脑专注工作的霍苛,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他悄悄走过去拍了拍霍苛的肩,霍苛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转头对上染上笑意的帅脸,还有……
卡通人物睡衣。
“九点半了,早点睡吧。”更像小学生了。
刚刚的气氛荡然无存,霍苛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你先睡,我去洗澡。”
待两人都洗漱完,霍苛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想到床下睡着纪洲延,他翻来覆去竟然睡不着。
夜晚果然是个容易伤感的时间,霍苛摸了摸后颈凹下去的地方,沉思良久,他开了口。
“纪洲延?”
没想到纪洲延也没睡。
“干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闻你的信息素吗?”
“讨厌我?”
“净瞎说。”
黑暗夺取了视觉,他什么都看不到。
“你见过失去腺体的人吗?”不等纪洲延回复,霍苛自顾自地说下去,“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都有。你应该初中就有学过,接收信息素最多的就是腺体,腺体也是主要分解信息素的地方,那没有腺体用什么接收呢?”
“血液。”良久,纪洲延的声音带着颤抖。
“答对了,信息素渗入皮肤进入血液,可血液不能分解信息素,大量信息素瞬间进入,能导致头痛、甚至晕厥。”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信息素了吗?”
“因为我也一样,是别人口中的特殊。”
卧室内安静无声,谁都没有说话。
窸窣声传来,床沿塌陷了一圈,霍苛怀里钻进了一个火炉,那火炉还紧紧抱着自己。明明是最冷的一月,但纪洲延的温度灼人得很。
突然,霍苛感到了胸口湿润一片,纪洲延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哭了?”
“……”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爱哭鬼,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霍苛揉了揉纪洲延的发顶以作安慰,“至于嘛。”
纪洲延说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哪里不至于,你这样说,我后半夜都不知道睡不睡得着。”
他话锋一转:“可你现在不说,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你才肯再开口。”
纪洲延比霍苛大只,现在埋在霍苛怀里,有种大鸟依人的奇异感。
“小孩似的。”霍苛小小声对纪洲延说。
他还没告诉纪洲延,自己要身份没身份、要家庭没家庭呢,抛去自己alpha般的身材和总裁身份,妥妥小可怜一个。
“你怎么弄成这样的……”纪洲延吸了吸鼻涕。
霍苛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嗯……意外。”
纪洲延抬起眼,湿润的眼睛盯着他,说出了让霍苛吃惊的话:“是不是你的原生家庭?”
见霍苛不出声,纪洲延当他默认了。
“我就说,有一次你喝醉,我送你回去,到地方叫你的时候,你口中说着什么,很难受的样子,我凑上去听,你说什么不要、走开、腺体什么的。”
“早点睡吧,晚安,睡在这也行,睡吧。”
“我……”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拿出来提,如果可以,我也想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牲畜。”
“控制不住□□的牲畜……”纪洲延瞪大眼。
纪洲延似乎知道霍苛遭遇了什么,这个在他面前自始至终都冷静强大的白手总裁,也曾无助过、绝望过,面对施暴毫无还手之力,思及此,纪洲延第一次有了想动用权势宰人的冲动。
“你报警了吗?”
霍苛默了一会,讽刺一笑:“我也想啊,但我妈不让我报警,说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依靠了,他甚至……甚至跪下来求我,让我别报,我那时才十岁,小孩有什么办法呢,把我爸送进去,然后一辈子活在我妈的厌恶中?”
纪洲延又往霍苛怀里靠了靠,轻声说:“这种爸妈不要也罢。”
“说得轻松,人都是需要爱的,尤其是小孩,爸妈给予的爱很少,却足以成为孩子在深夜中的唯一念想。”霍苛眼睫轻颤,声音轻柔地快听不见,“所以我缺爱,但害怕被爱,也不会给予爱。”
“那我给你爱,很多很多,不需要回报,只用接受。”
霍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一声:“我不是小孩了,凭什么能得到你这么多爱?”
“凭你配得到这么多爱。”
霍苛低下头,和纪洲延坚定的眼神对上。
“谢谢你。”
见霍苛笑了,纪洲延开起了玩笑:“两个年龄加一起快半百的人还搞起纯爱了。”
突然,纪洲延的脖子被一双温热的手环住,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霍苛灼人的呼吸尽数打在纪洲延耳边。
“纪洲延,我们试试吧。”霍苛感觉自己脸烧得慌,表白还真是无论什么年纪段都兵荒马乱的,“我不能接受无条件的爱,我会学着爱你,像平常情侣那样”
“那……我能叫你男朋友了吗?”
“嗯。”
“我能睡这个床了吗?”
“嗯。”
“我能吻你了吗?”
“……嗯。”
纪洲延捧着霍苛的脸,霍苛唇上一软,纪洲延轻柔地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却叫霍苛毕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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