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不能求助玄音门和千乐峰呢?”
“罗云天成是玄音门长老的弟子,白陈仙君一向不管门内的事,虽说是掌门,但杂事一向是罗云天成的师傅罗云帆做主,他们都是罗云家的人,门内还有2个小管事也都是罗云家族的人。”
杨昭昭说到这儿,花遇已经明白了,这种情况下,杨昭昭再去玄音门也是白受罪。
“至于千乐峰游师叔,”杨昭昭嘴角抽了抽,“游师叔爱好比较小众,音修中音律和攻击,他更倾向攻击,导致音律方面就......有些欠缺。”
花遇点头,“原是如此,问题是你怎么参加玄音门的大比?那不是门内弟子才能参与的吗?”
“不,不只是我,玄音门的大比所有人都能参加,这是玄音门传承千年的传统,只要你热爱音律都能参与玄音门的大比。甚至如果你能打动玄音门长老,你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当核心弟子。”
杨昭昭轻笑说:“白陈仙君和上任掌门一样,崇尚有教无类,是大爱之人,若能拿到大比第一,还有可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呢,他的三个亲传弟子都是白陈仙君手把手教的,如今成就可大了。”
说完,杨昭昭殷切地盯着他,“所以,花师兄,你能教我吗?我想拿回姐姐的东西。”
花遇垂眸思索,片刻后问:“玄音门大比是什么章程?你细细说来。”
杨昭昭心里一喜,“玄音门大比一共三关,第一关只要用音攻击退五人就可以,第二关是个人独奏,白陈仙君取其中最佳十名进入决赛,最后的决赛每届都不同,当日才会公布,上一届是在秘境中驱魔控制妖兽。”
“我也没参与过这些,如何评比也不清楚,即使教也只能教你些正常音律而已。”花遇听了便觉得一头雾水,甚至第一关他都不清楚怎么做。
“就是正常音律就行!”杨昭昭激动的说:“用音律攻击基本有些修为的都会,但难得是攻心,音修最难的便是这里,我……我是真的没有天赋。”
花遇:“那你怎么如何上场演奏?拨、弹、吹、唱,总得会一个吧。”
“呃,我会一点长琴。”杨昭昭伸出手指比了个很小很小的缝。
花遇:“……弹来听听?”
“好……”杨昭昭手在腰间摸了摸,尴尬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带乐器,“……呃,我平时很少用,就没收进随身储物袋里。”
“看出来了。”
花遇叹气,手一挥,一张竹琴出现在杨昭昭面前。
杨昭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长琴,而是因为这长琴竟然是天雷竹做的,琴声还时不时有雷电闪过。
“天雷竹做的琴?!”
“恩,你试试。”花遇淡淡道。
“呃,它不会电我吧?”杨昭昭不敢动啊。
“会,你先滴血认主。”
“?!不好吧,这么好的琴我怎么好意思收。”杨昭昭吃了一惊,连连摆手推拒,“我厚着脸皮让师兄教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马上回去拿琴!”
杨昭昭说着已经起来准备跑了,谁知花遇随手一挥,数百张天雷竹琴浮现,她惊愕地呆了。
花遇:“坐牢的日子无聊便找些事情做,这琴多得是,放着也是积灰。”
杨昭昭艰难地合上嘴,……他竟然还有功夫做琴?
边招雷劈边做琴?
真乃神人也。
杨昭昭钦佩地望着他,随即也不客气地认主了一张,她甚至还挑了张好看的。
随即她弹奏了一曲,花遇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刚学琴技术生疏没关系,多练就好了,离大比还有多久?”
“…………5个月。”杨昭昭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花遇还以为她认为时间太短了,安慰道:“时间短有时间短的练法,专攻三首歌吧,这两天你定好要比赛的曲子练熟再来找我。”
随后花遇又嘱咐了几句。
杨昭昭直到出了无痕峰也没有说出那句弊了很久的话。
“我已经练琴一年多了啊。”
杨昭昭决定要下苦功夫练三首好曲子,让花遇刮目相看!
送走了杨昭昭,花遇突然没了修炼的兴致,杨昭昭的求助让他又想起了某些回忆。
事实上,自从出狱后,花遇没再碰过任何乐器了。
哪怕在天雷绝地,他后几年习惯了天雷,开始制作天雷琴打发时间,但他没有弹过哪怕一指。
无痕峰天气变了,开始下雪,飘絮大雪下的无痕峰格外的震撼,让花遇想出去走走了。
花遇出了门,他穿着万剑宗的白色弟子服,加上他雪白的长发飘扬、姣好的面容,在这雪景中走动就像雪妖出动。
好在无痕峰向来冷清,没什么人。
花遇呼出一口冷气,无痕峰寒冷的空气让他躁动的心冷静下来了,走了一会儿开始欣赏起美景来。
无痕峰万剑宗最高主峰,也是素尘剑尊修炼的山峰,主要分三个区域,山腰以下的宫殿讲堂练功房,是素尘剑尊给各弟子讲道的地方,平时少用。
山腰上靠近峰顶只有两处居所,花遇的定扶殿,顾苍的藏风殿。两处距离很近,隔着一个常年结冰的白湖。
山顶则是素尘剑尊自己独居的地方,他的素尘殿屹立在无痕峰最高处,居高临下俯视所有峰、所有弟子。
花遇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凛冽的风声阵阵,他在美景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往声音那边去,离得近了风声听得越清楚,那不是风声,更像是狠甩鞭子的声音。
远远的花遇看到了那身影才确定,那也不是甩鞭子的声音,是剑法太快,剑风发出了类似甩鞭子的声音。
那身影剑法婉若游龙,却又果断凛冽,在风雪中如寒风似寒风。
花遇没有打扰顾苍,走到隔壁亭子里坐下,亭子里还温着热酒,花遇轻轻一笑,自己倒了杯喝。
小半个时辰后,顾苍收了剑,一声冷气沉寂下来才走过来。
“花遇。”
“大师兄剑法越来越高超了,许多剑招我都看不清。”
花遇笑道。
见到他笑,顾苍心情一亮,嘴角忍不住勾起,“我教你,青云剑法可有复习?”
花遇也笑了,两人之前不明不白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清了,氛围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当初进无缘秘境时一样。
顾苍拎出两坛酒晃了下,“我们兄弟喝点?”
花遇:“大师兄,我酒量可好。”
顾苍一挥手,桌上又出现了好几坛,“小看我?酒管够,不醉不休。”
两人说着这么年的陈年旧事,还有从文星的事,杨燕儿的事,童南童北的事……
没一会儿就喝开了,酒坛空了一坛又一坛,不停滚落在雪地里,夜深了顾苍有些上头了,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他这个人平时做事稳重有度,不会让自己处于失控的状态。
他刚想着说差不多可以了,谁知转头看到花遇脸色正常宛如喝开水,而且一口一杯。
顾苍:“……”
他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的酒坛们。
哦,是真实存在的。
花遇:“?”
“没想到你酒量真的……海量啊。”顾苍认为自己的酒量已经是海量了,他从小在无痕峰练剑,天冷便喝酒暖身,万剑宗酒量没人比得过他。
哦,现在不是了。
花遇轻笑,“以前在酒楼表演,客人情绪高涨的时候喜欢给我们灌酒,灌着灌着某一天就喝不醉了。”
顾苍拍拍他,“懂了。”
都是为生活。
顾苍拿起一坛新的,开封,抬起,“敬过去。”
花遇嘴一抿,也拿起新酒开封,酒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敬将来。”
两人喝了一夜,太阳暖洋洋的光线洒在雪地上,雪看着都暖和了。
这时的花遇终于有些醉意了,两人从桌子上转战到地上,花遇由着醉意第一次说出了憋在心里十年的心里话。
“大师兄,对不起啊,听说我当时割腕害你道心动摇了。”
顾苍已经很醉了,脸色坨红地靠在柱子上,“我早想开了,你啊,就是受不了打击,你要坚强点,别为了这点小事就……放弃。”
“不就杀几个人?老子杀的人,要数都数不清……”
花遇没忍住一笑,原来大师兄喝醉了会自称老子。
笑着笑着,他头一仰倒在地上,白发散了一地,大概是真的醉了,他也开始嘴里没把门了。
“我啊,有生以来虽然坎坎坷坷,但都没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出生就是劳碌命,偏生长了副高贵的脾气……
我啊,是被爷爷奶奶捡来的孤儿,有幸被捡在一富贵人家,三岁识字五岁明理,七岁天才之名闻名小镇,12岁考了童生,以登科为目标,志向高远,谁料天意弄人,13岁家里生意倒闭,欠债还钱,家里一瞬间一贫如洗,爷爷被债主逼死了,奶奶病重……
为了生存,我放下笔,去酒楼卖艺求生,本以为是黑暗一生的开始,谁知遇上了容容姐、林叔、风哥……我黑暗的世界突然有了光,我开始为了奶奶的医药费学各种乐器,姐姐们每次都带着我上台,这样我便可以多得一份钱……”
“那时候,好累,可是好开心啊。”
花遇闭上眼,辛酸百味涌上心头。
“音律是我的信仰啊。”
“我怎么能用我的信仰杀人呢?”
我玷污了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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