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遇的一生,坎坷跌宕,却也曾绚灿多彩。
一岁不到,被待他如亲父母的花家爷奶收养,过着富贵的生活。
5岁读书识字,6岁明理,7岁天才闻名小镇;
12岁考上童生,是全国年纪最小的童生。
13岁家道中落,他失去了富裕的生活和敬爱的爷爷。
14岁,王容容如一束光降临,他得到了救赎,遇到最珍贵的知己和各位姐姐,音律变成了他的信仰。
烟花酒楼里,每一个乐师舞师卖艺不卖身,老板爱财却善良,员工们有的为了赚点生活费,有的为了梦想坚持,有的就是为了享受音律带来的快乐……
但无一例外,他们志同道合,给小镇的居民和自己都带来了无穷的快乐。
受他们影响,音律的重要早在无形中融入他骨血,他坚持道路上最纯粹的信仰。
而今,碎了。
稀烂。
花遇随手捞起酒灌进嘴里,酒不多了,没一会儿就倒不出来了,他随手扔出去。
“以前,我的乐器不够,都是姐姐们送的,我为了攒钱买个自己的乐器,连吃了三个月馒头,我的乐器,一点尘都不能有,每天晚上都要花时间保养……”
花遇嘀嘀咕咕着以前的习惯,越说却越哽咽。
顾苍感觉自己酒都有些醒了,想起来却没起得来。
花遇又说:“在魔界,我抢了魔宫圣女的**琵琶,一把魔琴,当然了,错的不是琴,是用琴杀人的我。
大师兄你知道我是怎么结金丹的吗?”
顾苍没说话,好在花遇也根本不需要他说话,他嘲讽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用**琵琶吸干了成千上万人,成千上万人!用他们的命结的金丹。”
这就是管青口中的容易提升修为的办法。
“所以,我看不开啊。”
顾苍闭上眼,今天他只要当个合格的听众就行了。
花遇确实早已忘记顾苍还在了,他有些疯魔的絮絮叨叨,“十年了,我知道我不能再自暴自弃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容容姐的落日我得拿回来,我还答应回去看她的……还有无缘仙君,不知道她有没有醒过来,说好护她醒来,不能言而无信,还有无缘仙君的悲问琴,也得拿回来,还有小光船……”
失去的东西太多,花遇念着念着酒劲上来了,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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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峰峰顶,素尘剑尊催动了几次传信玉符,也不见徒弟的回音。
“?”
这逆徒现在都敢不接他的传信了?
片刻后,徒弟久不回音等不及出来找人的素尘剑尊便见到了两个醉鬼,“…………”
满地的酒坛,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素尘剑尊看着靠柱子睡得昏天黑地的大徒弟,和倒地长睡的长白毛不悦地蹙眉。
感觉有杀气!
花遇猛地惊醒坐起来,然后就看到面前不悦的一身冷气嗖嗖的素尘剑尊。
花遇立刻爬起来站好,眼一瞟,汗流浃背了兄弟,顾苍还睡着!
花遇硬着头皮叫他,“大师兄!快起来,大师兄……”
顾苍睡得毫不动摇,稳如泰山。
素尘剑尊脸沉如海,看得花遇局促不安的正准备一脚给顾苍踹起来。
素尘剑尊:“行了,让他在那儿凉快吧。”
花遇默默收回脚。
素尘剑尊第二句来了,“即然他睡了,就你吧。”
“跟上。”
“?”花遇来不及问他什么,素尘剑尊已经转身走了,他只得一步三回头跟上。
顾苍睡得舒服得很,完全不知道亲师弟正在心里大叫救命。
花遇跟素尘剑尊是真不熟啊,虽然是名义上的师徒,但实际说话的句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花遇拘谨地跟着素尘剑尊来到了素尘殿,他回首望去,登高望顶,一览众山小。
素尘殿一如素尘剑尊清冷,花遇局促在站在中间,任由素尘剑尊打量。
素尘剑尊上下打量完自己这便宜徒弟,打量完心里的气也少了些,不得不说,花遇要是没有那段黑历史,拿出去还是很能打的,起码颜值秒杀一大片。
再者,马上就可以筑基了。
这么想着,素尘剑尊难得有心问他,“定的何道?”
花遇垂眸,“……学生,还没定。”
等了许久,花遇抬头,素尘剑尊正直视他,一脸然后呢?
花遇:“呃……就是学生心里还有些乱,未明前路。”
素尘剑尊一脸看傻子的眼神,“本尊是问你混乱在哪里?”
花遇欲言又止,脸色为难,他要是知道,自然就能解决了。
这不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才为难吗。
素尘剑尊是直肠子,顾苍在的话,便会把事情都说出来,素尘剑尊会给他建议,告诉他怎么做。
可惜花遇不是顾苍,有些话他都要喝醉了对熟悉的顾苍才说得出来,他也猜不到素尘剑尊的意思,只能局促又不明所以站在那儿。
素尘剑尊等得不耐烦了,他甩出三个玉符,“把这三个玉符里面的内容抄出来,手抄,七天后给本尊。”
“是。”花遇赶紧应了。
素尘剑尊挥手让他滚,花遇利落滚了。
花遇回到自己院落才感觉迟来的轻微头痛和困倦,虽然心里还念着素尘剑尊给的玉符,但他身体已经老实躺下床睡了。
一觉到天黑,直到杨昭昭敲门,花遇才猛地惊醒,他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梦里的场景依旧触目惊心。
“花师兄晚上好,我带了选好的曲子过来!”杨昭昭见到开门的花遇下意识扬起笑脸。
这一晚,花遇教杨昭昭练琴,比他想象中要花时间,直到两天后他才想起素尘剑尊给的玉符还未抄写!
于是最后几天,花遇本人顾不上杨昭昭了,让她在一旁练琴,他在书案上抄写。
素尘剑尊给的玉符,里面的内容品级极高,花遇才看了几眼便觉得耗去了不少心神。
花遇:“这可不是一个炼气能抄写的……”
现在想想,当时素尘剑尊应当是想让顾苍抄写的,结果被他撞上了。
花遇叹了口气,只能自认倒霉开始抄,好在他修为虽然低,但神识毕竟达到过金丹,这些玉符他还是能看的。
但修为上的差距让他只能抄一段便休息一会儿,再抄一段休息一会儿……
如此循环往复,三天三夜后,他修为竟然凝实了许多,神识更坚硬了。
花遇这才明白,看来这也是素尘剑尊锻炼大师兄的一种方法。
他看向最后一块玉符,神识探进去便听到禅意绵绵的佛音,虽然是一道空灵慈祥的佛音,说着花遇听不懂的佛语。
“噗……”不过两息的功夫,花遇甚至都没有听懂那一句佛语,他便胸闷气短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玉符掉落在书案上,花遇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一片,表情还带着不解,前两个玉符都好好的,顺顺利利抄完了啊。
“花师兄!”杨昭昭日日在花遇这练琴,谁知他刚练完一曲,转头就见花遇突然吐血了,她连忙跑过去,“花师兄,你这是怎的了?”
花遇摆摆手,让她自己练琴去,他则原地调息,直到感觉自己好受了才睁开眼。
谁知一睁眼就正对上顾苍的大脸,“!!”
“咳,大师兄?”
“你受伤了?干什么去了?”顾苍直接问。
花遇看向后面的杨昭昭,杨昭昭心虚的说:“呃,我以为你伤得很重。”
花遇无奈,只能把这点小事说了,并且把玉符给顾苍查看。
“虽是高阶法诀,但以你的神识不应该出问题才是。”顾苍先看了花遇抄写好的玉符,并无问题,又查看了最后那枚,“……是同阶的法决,并无问题。”
花遇笑,“那可能是我修炼还不到家吧。毕竟如今才炼气修为。”
顾苍点头,这也有可能,“那最后这枚法决我来抄吧,先完成师尊交待的任务。”
花遇自然好。
处理好花遇的事,顾苍又问了几句杨昭昭话,“听童师弟说,你在为玄音门大比做准备?准备得如何?”
杨昭昭不好意思的笑笑,“正在虚心求教花师兄。”
离开花遇院子的顾苍准备回去抄法决,他拿出那枚法决,神识探进去查看。
他心底还是觉得以花遇的神识不该被伤到。
听完了那禅意的佛语,法决名字才缓缓出现,直到看清了那枚法决上首的名字,顾苍才心生不妙。
他猛得回首,他已经远离,仍看到枯木院子里正悉心教导杨昭昭的花遇,他看起来是那么正常。
顾苍捏紧了玉符,转身往无痕峰顶去了。
杨昭昭拿了一首曲子兴冲冲跑过来,激动的说,“花师兄,我发现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
花遇看过,眼前确实一亮,“很好的曲子,你弹来一听。”
一会儿后,花遇放下自己举了半天一直喝不进去的水,陷入沉思。
杨昭昭悄悄抬眼,感觉花师兄好像不太满意,本就有些续不上的音调更显犹豫……
“咳咳,”花遇打断她,试图说服她,“杨师妹,或许我们找个其他的办法?”
比如找个其他人去比赛,赢回杨师姐的笛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杨昭昭也已经跟着他练习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一弹其他曲子就回到解放前呢?
花遇不理解。
杨昭昭明媚的笑颜悄然而逝,情绪低落宛如丧气的小狗。
“其实爹娘、师兄都不看好我,他们都说我曲子弹得不好听,可是……我真的很想拿回姐姐的东西。”
她眼含热泪,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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