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小周的身影转瞬便隐入往来的警员之中,快得像是林砚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影,可那个隐晦的手势,却像一颗定心丸,彻底稳住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浮动的情绪。
禁闭室的门依旧紧锁,门外每隔十分钟就有值守警员巡逻的脚步声,沉闷又规律,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张正国和陈默的算盘打得精明,不审不问,就是要耗着她,让她在孤立无援中慢慢妥协,或是彻底放弃追查,等风头一过,随便安个渎职、干扰办案的罪名,就能把她彻底踢出警队,永绝后患。
林砚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刻意望向窗外,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门外巡逻的脚步声精准重合。她在等,等小周安排好的时机,也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突围后的每一步路线——老陆此刻藏在城郊废弃疗养院附近,手里握着苏晚的日记、张正国受贿的原始录音、十年前林溪案被篡改的卷宗底页,这些是撕开黑幕的核心证据,可也让他成了陈默暗中追杀的目标,她必须尽快出去与他汇合,绝不能让铁证落入敌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禁闭室的影子拉得狭长。傍晚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外传来值守警员交接的低语声,还有换岗人员拖沓的脚步声,这是警队大院每日最混乱的时刻,人员流动繁杂,监控也会因换岗出现短暂的盲区,是唯一的突围机会。
林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清晰地听见门外老值守警员叮嘱新岗的话语:“里面停职的是林警官,张队特意吩咐,不准给她开门,不准递任何东西,连水都要盯着……”
“知道了,张队刚还打电话来问过,陈警官也刚走,放心吧。”
陈默刚走。
林砚心头一凛,指尖攥紧。陈默必定是来看她是否安分,若是再晚一步,等他察觉异常,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就在新岗警员坐定、低头整理执勤记录的瞬间,禁闭室的门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钥匙开锁的声音,而是有人从外面用细铁丝快速撬动锁芯的脆响,动作极快,毫无拖沓。
是小周。
林砚立刻后退一步,全身紧绷,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才想起配枪早已被收缴,只剩一把平日里随身携带、用来拆卷宗的小巧美工刀,藏在裤兜内侧,这是她此刻唯一的防身武器。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弹开。
门缝缓缓拉开一道小缝,小周的脸探了进来,脸色紧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喘息:“林姐,快!监控我已经黑了三分钟,岗亭的老陈我也支开了,后门我留了辆无牌电动车,钥匙在车筐里,陆哥已经在城郊三公里的废弃汽修厂等你,陈默刚回办公室,张队在开会,暂时不会发现!”
说话间,小周快速塞给她一个黑色布袋和一部备用手机:“里面是便服、口罩,还有陆哥托我转交给你的加密通讯器,只能联系他,手机卡我处理过,查不到踪迹。”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接过东西,反手关上禁闭室的门,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换下警服,套上素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戴上口罩,将长发随意扎起,整个人瞬间从被软禁的警员,变成了普通的外来人员。她将警服揉成一团,塞进桌底的角落,刻意制造出还在室内的假象,随后握紧美工刀,贴着门板,对着小周轻轻点头。
小周再次确认走廊无人,猛地拉开门,林砚快步闪出,弯腰贴着墙根,跟在小周身后,朝着楼梯间快步走去。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刚走到二楼转角,楼下突然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几分狐疑,对着值守警员问道:“林砚呢?禁闭室没什么异常吧?”
林砚和小周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
小周抬手,示意她躲进楼梯间的杂物间,自己则整理好神色,快步走下楼,装作刚从厕所出来的样子,对着陈默咧嘴一笑:“陈哥,你咋过来了?林姐还在里面呢,安安静静的,没闹腾。张队不是让你盯着证物室的卷宗吗?”
陈默的目光扫过禁闭室的方向,又落在小周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我过来看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不在办公室整理笔录,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不换岗了嘛,我过来跟值守兄弟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林姐需不需要热水,毕竟都是同事,总不能太苛刻。”小周语气自然,没有半点破绽,伸手就要往禁闭室走,“我去瞅一眼,马上就走。”
“不用了。”陈默伸手拦住他,眼底的疑虑依旧未消,却也没再多问,张正国的会议催得紧,他确实没时间久留,“盯紧点,别出岔子,张队很重视这件事。”
“放心吧陈哥,保证没问题!”
陈默深深看了一眼禁闭室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杂物间里,林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刚才只差一步,就会被陈默撞个正着,一旦被发现,不仅她走不了,小周也会被牵连,所有线索都会彻底断掉。
等陈默的声音彻底消失,小周快步跑回楼梯间,对着林砚挥手:“快,没时间了,监控马上恢复!”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冲下楼梯,从警队后门的侧门溜了出去。侧门外的小巷里,一辆破旧的无牌电动车停在墙角,车筐里放着钥匙,林砚跨上电动车,回头看向小周,眼神郑重:“小周,谢了。队里的事,你小心,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林姐,你放心,我懂。”小周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在队里盯着他们的动向,有消息立刻通过通讯器告诉你,你一定要找到陆哥,把真相挖出来,给林溪姐报仇!”
林砚没再多说,点点头,拧动钥匙,电动车瞬间驶出小巷,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她刻意避开主干道,专挑偏僻的小巷行驶,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身后,防备陈默派人跟踪。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气息,她握紧车把,眼神愈发锐利。
从禁闭室突围,只是第一步。
张正国和陈默发现她逃走后,必定会全城搜捕,甚至会颠倒黑白,将她污蔑成畏罪潜逃的嫌犯,到时候她的处境会更加凶险。但她没有退路,十年的等待,无数的细节伏笔,串联起的血淋淋的真相,都逼着她必须往前走。
电动车一路驶向城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灯火零星亮起,远处的废弃汽修厂渐渐出现在视野里。汽修厂早已荒废,铁门锈迹斑斑,院内杂草丛生,一片漆黑,看起来毫无生气,却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林砚停下电动车,拿出加密通讯器,刚要按下通话键,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破旧的厂房里走出来,正是老陆。
他身上还穿着那天密道里的衣服,肩头沾着灰尘,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假死脱身之后,一直没好好歇息,可眼神依旧锐利,透着历经沧桑的沉稳。
“你终于出来了。”老陆快步走上前,声音低沉,“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小周里应外合,抓住了换岗的机会。”林砚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张正国和陈默很快就会发现我逃走,全城搜捕马上就会开始,我们没时间耽搁。苏晚呢?日记里提到的废弃疗养院,是不是就是他们囚禁人质的地方?我姐姐林溪,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一连串的问题,藏着她十年的执念与急切。
老陆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她:“苏晚很安全,我把她藏在了乡下亲戚家,陈默找不到。疗养院那边,我已经摸清楚了,里面至少有两个看守,都是张正国的心腹,里面除了被绑架的人质,还有十年前林溪案的所有原始物证,包括你姐姐被抓走时留下的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件事,我刚查到,张正国和陈默已经知道你我汇合,他们不光要搜捕你,还要连夜转移疗养院的人质和物证,一旦他们得手,所有证据都会被销毁,我们再也没有翻案的机会。”
林砚攥紧文件袋,指尖泛白。
突围成功,与老陆汇合,可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张正国和陈默的反扑会来得迅猛而狠厉,他们要在天亮之前,闯入废弃疗养院,拿到核心证据,救出人质,同时还要面对警队内部的搜捕与追杀。
她看向漆黑的厂房,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疗养院方向,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等了。”林砚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就去疗养院,抢在他们转移证据之前,堵住他们。”
老陆看着她眼中的锋芒,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一把防身的甩棍,递给她:“我早就准备好了,这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夜色渐浓,城郊的风愈发凛冽,废弃汽修厂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朝着废弃疗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警队大楼里,张正国开完会,得知林砚逃走的消息,气得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张正国脸色铁青,对着陈默怒吼,“立刻启动全城搜捕,联系各路口卡口,一定要把林砚抓回来!还有老陆,他肯定和林砚在一起,两人一起灭口,绝不能留活口!”
陈默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舅舅,放心,我亲自带人去追,他们肯定去疗养院找证据了,我们提前布控,这次,让他们有去无回。”
一场围绕着真相与证据的生死对决,在夜色中正式拉开帷幕。林砚的自救突围,不是结束,而是直面幕后黑手、揭开十年悬案真相的开端,所有的隐忍与布局,都将在这一夜,迎来最激烈的碰撞。
咕咕是存一堆再发可能有点小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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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救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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