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严严实实地罩住汀州城郊。
废弃疗养院坐落在半山坡,四周荒草丛生,几排破旧楼房孤零零地立在黑暗里,只有二楼零星几个窗口亮着昏黄的灯,像野兽半睁的眼。远远望去,这里安静得诡异,可林砚与老陆都清楚,这份安静底下,藏着最危险的陷阱。
两人把电动车藏在山下树林,摸黑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上走。草木划破裤脚,发出细碎声响,林砚握紧手中甩棍,呼吸放得极轻。
“疗养院一共三栋主楼,人质关在最里面那栋的地下室,物证室在二楼东侧。”老陆压低声音,边走边快速交代,“看守一共四人,都是张正国私下养的人,手上都有家伙,比警局的保安难对付得多。陈默一旦发现你逃跑,第一时间就会往这边赶,我们最多只有半小时。”
林砚点头,脑海里飞速过着之前复盘的所有细节。
鸢尾胸针、密道、归尘处别墅、伪造的脚印、被篡改的卷宗……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这栋阴森的疗养院。这里不仅藏着被绑架的人质,更藏着十年前林溪案的真相,藏着张正国与陈默的命门。
“我从东侧后门绕进去,控制物证室,你想办法引开看守,找到地下室入口。”老陆脚步一顿,看向她,“你姐姐林溪当年被带走后,一直被秘密关在这里,后来才转移。我查到,地下室还留着她当年的生活痕迹,说不定……她还活着。”
最后一句,老陆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林砚心上。
十年了,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姐姐,有哭有笑,有生有死。哪怕所有人都默认林溪已经遇害,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知道了。”林砚压下喉间哽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行动。”
两人分头消失在夜色里。
林砚贴着墙根,快速摸到疗养院正门。两个看守正叼着烟闲聊,声音懒散,完全没料到有人敢直接闯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石子,狠狠朝另一侧的空桶扔去。
“哐当——”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两个看守瞬间警觉,抄起手边的橡胶棍,朝着声音来源快步走去。
机会来了。
林砚身形一闪,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贴着墙壁快速冲进正门大厅。大厅内灰尘密布,桌椅东倒西歪,一股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按照老陆所说,直奔楼梯后方的走廊,地下室入口就在走廊尽头。
可刚走到拐角,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窜出,一棍朝她挥来。
“还有人!”林砚心头一凛,身体下意识后仰,险险避开攻击,反手甩棍狠狠砸向对方手腕。
“啊!”看守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棍子掉落在地。林砚不给对方反应机会,抬腿一脚将人踹倒在地,迅速弯腰按住对方,手肘抵住其脖颈,冷声问道:“人质关在地下室哪个房间?”
看守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林砚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脚步声,显然是另外两个看守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林砚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将人打晕,快速冲向地下室入口。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她从腰间摸出小周提前给她的撬锁工具,快速撬动锁芯。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没有灯,漆黑一片,林砚摸出手机,打开微弱手电筒,一步步往下走。
“有人吗?”她轻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救……救命……”
林砚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几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正是之前失踪的沈雨与另外两个陌生女孩,唯独不见苏晚。
“别怕,我是警察,来救你们的。”林砚声音放柔,快速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苏晚呢?她不在这里吗?”
“苏晚姐姐……被他们带到楼上了,说是等一个人来,要把她带走……”一个女孩颤抖着说道。
林砚脸色骤变。
陈默要转移苏晚!
苏晚手里有太多秘密,日记、线索、目击经过,她是指证张正国与陈默最关键的证人。一旦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顺着楼梯往上走,出去之后往山下跑,那里有人接应,快!”林砚沉声吩咐,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脚步声,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林砚,你还真是不死心。”
林砚猛地回头,陈默站在入口处,身后跟着两个看守,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果然,你第一时间就会来这里。”陈默缓步走下楼梯,匕首在手机光线下泛着冷光,“你以为凭你和老陆两个,就能掀翻张队,就能翻案?太天真了。”
“十年前,你姐姐林溪发现张正国受贿的证据,是我亲手把她抓进这里;赵海顶罪,是我一手安排;沈雨失踪,是我精心布局。”陈默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今天,你就和你姐姐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吧。”
林砚攥紧甩棍,眼底满是怒意:“你丧心病狂,为了权力,不惜残害无辜,掩盖罪行,你不配穿这身警服。”
“警服?”陈默嗤笑一声,“在我眼里,只有利益。你坏了我和张队的事,就必须死。”
话音落下,陈默挥着匕首,朝林砚狠狠扑来。
林砚侧身避开,甩棍狠狠砸向他的手臂。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狭小的地下室里,金属碰撞声、喘息声、拳脚相交声交织在一起。陈默身手狠辣,招招致命,林砚凭借着多年刑侦经验,勉强应对,却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就在陈默一刀刺向她胸口的瞬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老陆快步冲下楼梯,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砸向陈默后背。
陈默吃痛,动作一顿,林砚抓住机会,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迅速上前,反手将其按在地上,用绳索死死捆住。
“苏晚在哪?”老陆冷声问道。
陈默趴在地上,阴恻恻地笑:“晚了,张队已经派人把她接走了,你们就算抓住我,也找不到证据,也救不回苏晚,更翻不了案。”
林砚心头一沉,刚想开口追问,二楼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不止一辆,而是十几辆,将整个疗养院团团围住。
张正国来了。
他不仅要灭口,还要给林砚安上一个袭警、劫囚、畏罪拒捕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将她处置。
“糟了,我们被包围了。”老陆脸色一变。
林砚看向被捆住的陈默,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愈发坚定。
她拿起老陆带来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十年前的原始卷宗、张正国的受贿记录、苏晚日记的关键页。这些,是她们唯一的筹码。
“人质已经安全撤离,我们带着证据,从后山密道走。”林砚当机立断,“这里的密道和归尘处别墅相连,能直通山下,张正国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老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押着陈默,快速朝着地下室另一侧的密道入口走去。
警笛声、喊话声、脚步声在疗养院炸开,张正国带着大批警员冲了进来,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地下室,以及一道紧闭的密道铁门。
“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张正国怒声嘶吼,脸色狰狞。
而密道之中,林砚、老陆押着陈默,在黑暗中快速前行。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兵,身前是未知的前路,苏晚下落不明,核心证据岌岌可危。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逃亡与对决,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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