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松口,“好,就算是一命还一命,我尽力。如果真的到了谢家覆灭的那一天,我倾全力出手救下谢星野。”
年迈的鸿川给林忆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小主子,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只管吩咐,小老儿告退。”便离去了。
鸿川的到来,勾起当年的欢声笑语,“这山石旁边的亭子上也可以引一股水,这样可以做自雨亭。
即使盛夏,亭子里依然凉风习习,母亲可以坐在这里喝茶。”小女孩儿的声音清脆欢快。
一旁的少年指着亭子暗暗道,“我们做个八角顶,再做个藻井,让母亲高兴高兴。”
“胡说,藻井乃皇室所用,怎可用于民宅。”一个稳重青年口头阻拦着。
小女孩冲少年眨眨眼,“别听大哥的,我们自己画,关起门来自己乐。”
“妹妹说的对,我俩先合计,最后让大哥雕,反正他也看不出来。”少年偷偷笑。
哈哈哈哈哈哈~~~ … …笑声渐渐淡去。
“少主,少主。”西雨在一旁轻轻地唤着林忆。
林忆精神怔了一下,头上冒了虚汗,她深深呼吸,回过神来。
“什么事?”
“南霜求见。”
“让她进来吧。”
南霜作为天机阁的探子首领,向来是富家小姐的装扮,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见过少主,您之前要求补充的谢家两个儿郎的交友圈,已经查好了。”
“这么快?”
“其实,两位公子也没有多复杂的关系,长子有些读书的朋友,但都是寒门,二公子的朋友都是江湖出身。”
”寒门书生,江湖好友。”林忆得出结论。
“由于谢大人经常帮王公贵族营建别苑,得到的赏赐很多,家里很是富裕。
大公子还会时不时接济一些寒门,很是得心,二公子出手也比较大方,帮助过好些朋友。”
“这谢大人不擅社交,他的两个儿子还挺会交朋友的。”西雨在一旁暗暗来了一句。
“日后谢月海登榜,他就会有很多同年,自然就成了一个小网子。官有官道,贼有贼路,谢星野的江湖朋友在某些时候也会起到作用。”
林忆一边说着,把玩着新送来的袖箭桶,仔细看着细微处。
然后拔下一枝珍珠单簪,嗖---地射了出去,墙角的花盆碎成了几块,留下一地泥土。
嗯,不错!
“只可惜,大权之下,这些朋友也帮不上什么忙。谢家若是过了这一关,这些朋友的锦上添花,应该会格外灿烂。”
林忆说着,取出一个匣子,递给南霜,“这是新绘制的袖箭桶,可将发簪安上去作为暗器。
让你底下人把发簪都换成铁制的,要是舍不得发簪当暗器使,就让工匠把簪花做成活的,所需细节,这里头都有。”
“多谢少主。”南霜很是感激,自从林忆到了天机阁,密探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对了,您上次说,要在臂钏里放铁针,工匠做不出来。”南霜补充道。
“匠人怎么说?”
“臂钏太小,借不出力。”
林忆心下暗叹,若是大哥在就好了。
林家长子林怀,擅精雕镂刻、制作精细机关,做的贴身暗器极好用。
林忆进京十年了,当铺一直在满京城收罗手艺极好的物件。
密探也在暗中留意着,看哪家贵人在营建大型机关,或者出现什么厉害的手艺人。
天机阁的内务处理好了,骊山也该上手了。
既答应了鸿川要给谢星野其他的图,还是要好好绘制的。林忆脑子好使,手上功夫缺两分,便上了趟街。
朱雀大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玉镂坊的掌柜赵泽,远远看见林忆在街上走着,连忙上前来招呼。
“哟,这是林姑娘吧?得多久没有瞧见您出来逛逛了。”
“赵掌柜,生意可还好?”林忆客套着。
“托您的福,府上的南霜姑娘,找我们打一只臂钏,做出来可真漂亮,好多客人排队等着定。”赵泽一脸开心。
林忆做事谨慎,每次给粉红探子打造首饰,会单独出个样,卖与京城有名的金器店或玉器店。
让首饰在市面上时新起来,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姑娘们。
“那是您手艺好,我不过是画着玩罢了。”林忆不怎么喜欢聊天,想赶紧敷衍离开。
赵泽十分热情,“林姑娘,难得碰到您,我们玉镂坊新推出来一套金饰,您眼力好,您看看,来来来,请请请。”
赵泽实在太热情了,就差上手扒拉,人情上,林忆不好推脱,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手艺。
“来人,赶紧把我那极品碧螺春泡上。”
赵泽实在太开心了,虽然是个商人,但他很喜欢和林忆这样的实在人打交道。
行不行的,可干脆了,有时候话不好听,但是意思很明确。
赵泽拿出一个楠木包金的大盒子,上雕百子图,线条优美,刀工成熟,一看就是给待嫁女子做的嫁妆。
打开来看,是整套全金制的花丝镶嵌红蓝宝石的头面。
金线细如发丝,编缠成片,再捏成花朵或鸟兽,华丽繁复。
跟常见赤金头面比起来,用金不多,但手艺精湛,可谓采金为丝,妙手编结,嵌玉缀翠,是为一绝。
“好头面,我要了!”一娇俏女声从后面传来。
赵泽一看,赶忙抱了个拳,赔着笑,“王大姑娘,这头面尚未做好,小店还没开始卖,您要是喜欢,这就记下您的名字,待打造好了,小人亲自送到府上。”
王大姑娘??
“我就要这个。”王姑娘以为赵泽已经卖出去了,便坐到林忆旁边,商量着,
“这位姑娘,赵掌柜给你开价多少?我出双倍给你买。”
哪来的土大款,林忆嫌她烦。
淡淡开口,“这头面是成亲所用,看你身着富贵,嫁妆也不该是你自己准备吧?”
一个小姑娘,被旁人嫁人不嫁人地念叨了一句,自然是落脸面的。
便打量林忆,见她穿着只是普通富户人家的衣料,想来也不是什么权贵,于是骄横起来。
“大胆,我乃文渊伯长女,你敢冒犯于我?”说着便向侍女给了一个眼色,她出生伯爵之府,见识高,心性也高,平常也任性跋扈。
文渊伯?还真是缘分啊,这就碰上了。
皇商家的大姑娘,王芷乔,果是有钱人。
旁边侍女扬起手掌扇向林忆,林忆挑眼,伸手揪住王芷乔的领子直接拉过来。
啪~!
王芷乔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可见侍女的那一巴掌相当结实,王大姑娘被打懵了。
侍女惊了,“姑、姑娘,姑娘饶命。都怪这个女人,奴婢是要打这个女人的。”
赵泽在一旁都看呆了,文渊伯之女被打了,还是在自己家店里,这可怎么得了,“来人,快去请郎中,最好的郎中!小二闭店。”
王芷乔还在震惊中,用手摸了摸的脸蛋,**辣地疼,楞是没有掉眼泪。
她站起身,退后了几步,诧异地盯着林忆,让丫鬟把她护住,恶狠狠道,“升斗小民,敢得罪我!”
朝着房顶大喊一句,“来人,拿下!!”
远远的,林忆听到瓦片踩得噼啪响,越来越近的打斗声。
王芷乔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忆,这人什么来头,外面竟还有埋伏。
顷刻间,玉镂坊二楼的屋顶被踩破,滚下来好几个人。
紧接着落下来一蓝衣女子,远远看去跟林忆穿着极相似,只不过多了一顶白色围帽。
正是北雪,天机阁最顶级的刺客。
她从二楼跃下,后面紧跟着一白衣少年,穿着华贵,在日头下隐隐发光,手里的扇子直接砸向北雪。
北雪听着扇子扑过来的风,瞬间出剑就把扇子砍成两截。
少年见对方拔了剑,抽出身上的银腰带,直直地劈了过去。
北雪不想纠缠,闪身避开落在了林忆身边,盯着即将靠近的那一群人。
这时回头看来,楼板被直接劈穿,那银腰带着实厉害。
“星野哥哥,我在这里,你小心!”王芷乔大喊了一声。
林忆身姿一摇,捞起王芷乔,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捡起桌上盒子里的一枚金簪,抵在了她脖子处。
王芷乔彻底安静了,丫鬟们不敢造次。
赵泽看着店被砸得稀巴烂,也不敢吭声,只暗暗心疼。
“谢星野 ~!”
白衣少年站稳后,看着林忆缓缓叫出他的名字。
站定后的谢星野眼见这场景,心里有些凉,原本还求于林忆,芷乔这是干啥了。
“星野哥哥,快救我,这个女人要杀我,快杀了她。”王芷乔一见谢星野,便开始挣扎求助。
林忆手上紧了紧,冷冷地说了一句,“别动。”
谢星野慌忙叫停,“林姑娘林姑娘,不知芷乔怎么得罪您了,我们道歉,您先放开芷乔。”
林忆松开,把人向谢星野推过去。
谢星野抓住王芷乔,让她先别说话。
林忆坐下来,拿起盒子里的一个步摇,对着赵泽道,
“赵掌柜,这步摇上缀的金珠子,也该用花丝编织,方为上乘。”
赵泽还处在刚刚的震惊中,听到林忆的话,只喃喃回道,
“林姑娘说的是,只是金球太小,编出来容易松散,还请您指点。”
他压了压心里的慌张,王芷乔和谢星野的来历他是知道的。
可林忆,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忆吗,好像地位更高。
“把编好的金球拿到炉子里过一下,熔上一点点,就不散了,成品如同镂刻。”林忆说罢便离去了。
王芷乔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星野哥哥,她什么来历?”
“说不定会是谢家的救命恩人。”谢星野心里凉了半截。
王芷乔脸上有些惊愕,“救命恩人?什么意思?”
谢星野转头看向掌柜赵泽,面上露出灿然笑意,递出一包钱,朗声温和道,“赵掌柜,实在抱歉,这些钱是赔您的。”
“走。”带着王芷乔出去了。
“星野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呢。”王芷乔非常好奇。
“走吧,去望楼坐会儿,你也缓缓神,刚刚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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