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昭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叶其正在里面坐着，手上还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喝，看起来还挺香的。

聂昭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她在副本里待的时间虽然算不上长，但也是身心俱疲，叶其享受的样子看得她口渴了。

“回来啦？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你还挺快的嘞！”叶其细品着杯中的饮品，头也不抬地对聂昭说。

“嗯。”聂昭有点有气无力，“叶姐你这是喝的什么，看起来好香。”

她走到聂昭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越走近，越能闻到那种奇特的香味，是醇厚的苦香，但不同于咖啡，有种历经沧桑的味道。

叶其又享受地喝了一口，“香吧，这是现在很流行的饮料，叫孟婆双响炮。据说里面加了非常少量的孟婆汤和黄泉水，既可以使鬼短暂地忘记忧愁，又可以补充一些阴气，恢复能量，很不错的！要不要尝尝？”

聂昭狠狠地震惊了，她以为这是个科技类的系统，没想到还跟地府有合作吗？不过不管孟婆双响炮有多好喝，她也不敢尝试。笑死，活人补充阴气是闹哪样，婉拒了哈。

聂昭拒绝了叶其的提议，然后迅速地转移话题，“叶姐，你不是说副本里的boss都是被怨气操纵，没有理智的吗？怎么我这次去的副本里面那个boss明显还是有理智的啊？”一方面她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另一方面她也怕叶其再说让她尝尝，她可消受不了。

叶其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怎么会这样？”

“叶姐，你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叶其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不过，副本boss都没有理智，需要用惊惧值镇压这种事，是系统通知我们的。我们这种小鬼，boss没出来的时候去吓吓玩家们还可以，boss出来之后一般不会有人敢出头的，万一boss一发作杀人杀鬼片甲不留呢？”

“那就是说，”聂昭觉得有点奇怪，“没有人亲眼见过副本boss是不是有理智的咯？”

“可能也有人见过吧，业绩完不成的时候应该还是有鬼敢冲一冲的。只是我没见过，我工作能力超强哒！”叶其挺了挺胸膛，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小昭你也要加油啊，现在鬼市房价可涨得厉害，你进副本时间流速快，多做几单，买不到鬼市的房子好歹换个高档点的公墓也好。”

“时间流速快？是什么意思啊？”

“啊，我忘记跟你说了。玩家进副本的时候，副本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比差不多是一天比一分钟这样，毕竟玩家都是被迫进副本的，不能打扰人家正常生活呀，这方面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

聂昭差点没忍住自己嘴角的抽搐，都拉人进随时都会丧命的副本了，还搁这人性化呢？系统你不是人，就别搞人性化了。

“不过，咱们这都是正式职工嘛，所以进副本的时间差不多是一天相当于现实半天这样。小昭你是装成玩家身份进副本的，同样的时间当然可以多做几单啦。”

“好吧，叶姐你可真厉害。不像我，这次进副本差点把小……鬼魂都给搭上了。我可努力不了了，我觉得我得歇个几天。”聂昭说完这话，突然感觉自己这话也有那茶味了。

好在叶其是个粗线条的，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她放下杯子，手肘撑在桌子上心疼地看着聂昭：“哎呀，真是苦了我们小昭了……你看看，脸色都不好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推荐点保养品？我那还是有一点好东西的。”

“不了不了，谢谢叶姐，我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聂昭可不敢要叶其的保养品，万一再是什么孟婆润肤膏、黄泉水浓缩精华啥的。

“好吧，小昭你可得好好休息啊。对了，你这次收获怎么样呀？”叶其瘪瘪嘴，像是在为自己的“好东西”推销不出去感到遗憾。

……说到收获，聂昭瞬间想起了被自己“手刃”的boss王先生，顿时一阵心虚。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没什么收获，唉，我还是个新人，能活着出来就很好啦。叶姐，我先回去休息了哈。”

说完，不等叶其回应，她就起身原路返回离开了会议室。

聂昭越走越心虚，完了，系统后面不会发个全网公告通告她“手刃”副本boss的恶行吧。不行，她得赶紧回家，先遁了再说。

她急匆匆地跟盼盼打了个招呼，出门打上车就往家赶。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也不敢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怕被司机当成精神病。同时她在车上狠狠吐槽了一万遍：死系统，把面板藏在脑子里能怎么样啊啊啊啊！

终于熬到家，聂昭一关上门就赶紧去查看面板。她先看了自己的通知箱，发现里面里面躺着几条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的通知，又打开背包，查看了一下发放的奖励：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王先生的度假别墅”副本，现根据玩家表现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称号“王先生最可爱的女儿”。查看通知后，系统将自动为玩家永久佩戴该称号，当玩家称号超出系统可展示数量后，玩家可自主选择隐藏称号。佩戴称号时，玩家的厉鬼亲密度 10，厉鬼背刺成功率 10%，容易随时随地得到厉鬼的注视。

业绩完成的奖励就没有给称号道具什么的了，只是说完成了业绩，奖励商城币*1000。聂昭去商城查看了一下，发现商城币可以按一定比例兑换成现实货币或者是鬼市货币，也可以直接在商城里兑换道具。聂昭去翻了翻有没有之前系统给自己发的“死了又活卡”，发现一张正版的死了又活卡竟然需要100000000商城币。

“不愧是救死扶伤的珍贵道具啊！这后面的0简直快赶上我的手机号码长了……”聂昭倒吸一口凉气，又一次为自己的贫穷感到悲哀。

让聂昭比较头疼的就是那个什么鬼称号，厉鬼亲密度这种东西谁想要啊，还有背刺厉鬼什么的，那是回回都能干的吗？这些都没什么用，而且还要加上一个随时随地得到厉鬼注视的debuff，真是苍天无眼啊！这种东西也能算得上是奖励？！

系统我********！聂昭现在太能体会到打工人每天怨气能把厉鬼吓跑不是在开玩笑了。

又等了一会，聂昭也没看到系统的全频道通缉公告啥的，看来是不打算发了。

“所以那个称号就是系统对我的报复吗？！”聂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聂昭随便鼓捣了点东西吃，就躺到床上开始美美刷手机了，呜呜，Internet，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刷着刷着，聂昭就发现了本地讨论帖里看到了一条标题为“有人觉得金海公寓的电梯好像有点问题吗？”的帖子。

聂昭：！金海公寓不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吗？

她点进帖子一看，发现贴主说自己下班时间比较晚，每次很晚的时候自己坐电梯的时候总是遇到电梯灯莫名闪烁，还有几次运行中电梯突然停在某一楼层开门，开门后却没有人。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撞鬼了，所以抓紧时间搬走了，搬走了才敢发帖提醒大家，不然怕房东找她麻烦。

由于聂昭之前属于无业游民，所以她倒是还没遇到过深夜回家的情况。不过看贴主的经历真的很吓人啊，这楼里电梯不会真的闹鬼吧。

鉴于自己现在是危险模式，虽然不知道副本的debuff能不能影响现实，她还是立马打开了搜索软件，开始搜索辟邪的一百种方案，并且从中间选择了几种她现在可以实现的、看起来又比较靠谱的方案，像是把鞋尖朝外摆，屋里不放镜子，甚至还在屋里放了几瓣大蒜。

做好了这一切，聂昭早早上床睡觉，戴上眼罩耳塞，力求自己可以不听不看，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半夜，聂昭被一阵阴冷给冻醒了。她本来还以为是突然降温了，裹着被子在床上考虑要不要起床去加被子呢。但是仔细一想，现在也才是秋天，再怎么降温，也不至于降到跟去了冰雪大世界似的吧。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张，但这绝对不是十月份该有的温度。

她的困顿的脑子被冻得清醒了一些，直觉告诉她她应该是摊上事了，但是她没有自卫的办法，也不敢随便乱动，她甚至不敢把眼罩摘下来，导致现在一片漆黑，浑身冰冷，僵的像是刚从冷库里放出来的冻鱼，但她没有冻鱼的锋利！如果有的话，她希望自己能一梭子创死那东西！

聂昭的心里就像是一块光滑的冰面，冷冷的，无数的念头从她的心里出现又滑下去：为什么要戴眼罩，还好戴了眼罩，该死的系统奖励让我现在像是厉鬼猫薄荷，我心里这么多念头会不会吵到周边这位的耳朵啊……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敢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聂昭觉得屋里表针的滴答声都像是放慢了十倍，空气也变得黏腻压抑。她好像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扫过了自己的脸，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聂昭把呼吸放的很缓，希望能让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自己当成死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简直就像是在她耳边打鼓。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哭诉：求求了，希望能把叶姐的眼睛借给这位，求求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慢慢地，她感觉周围的东西好像离开了。不过她还是不敢动，就这样僵硬地等待着，直到她隐约从眼罩下面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聂昭知道，天亮了，她活过了一晚。

聂昭小心地掀起眼罩，看着阳光透过她那不怎么遮光的窗帘洒在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的卧室里，她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口气散入了四肢百骸，僵硬的躯体终于放软，紧绷的心也落回原处。活下来了！

一放松，聂昭就感觉疲惫像潮水托起了自己的身体，她浑身软软的，眼睛也睁不开，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她没再戴上眼罩和耳塞，就这样在阳光和鸟鸣中沉沉睡去。

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