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上,水晶灯吊得很低,亮白的灯光碎在酒杯中。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中参杂着笑声,在耳边间歇性响起,让人分不清有几分真情实意,又有多少虚与委蛇。
她只是站在一边,没说话,也没喝酒。周围倒是有着几个朋友。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她的婚姻,她的丈夫,“你说他那么一个人,能和甜甜聊什么呀?”语气里充满惋惜。
“怕是连莫奈都不知道。”话说出口,周围几个人便掩面轻笑。
她想起了他,是他宽阔的肩膀,足以抵挡恶意;是门缝中,他趴在桌上面色狰狞地看书;是被发现后,面露窘色、心虚与神情慌张。
想着想着竟轻笑了起来。在这么功利与无聊的地方,她笑了起来,是因为他。原来他一点都不无聊。
她朝那些朋友,笑了下,还没开口。
楼上有两个男人,趴在扶栏上,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朋友,看到她的反应,轻拍了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就撑在那里没动,眼底晦涩,杯里的酒还在往上不断地冒出小气泡。捏着杯柄的手摩挲着。
“他很好,他不知道莫奈没关系,”停了几秒,“家里有我知道就好了。”她说这话,脸上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的,眼里翻涌的是他的身影。
站在楼上的人,听到了,他甚至朝她仔细看了看,确定她的唇在动,是她在说话。杯里的酒面晃了晃,气泡一股脑儿地冒上来,一股接着一股。
“他没必要一定要懂艺术,他有他的事业。这一点不值得你们这么议论他。”她直直地看着那些人,眼里是坚定的守护,是相信。她在用眼神警示他们。
楼上的人倏地就低下了头,酒面剧烈的翻动,肩膀泛着抖,是在笑。又抬起头,扬起,将冒泡的酒一饮而尽。杯壁折射着灯光,他的眼角也折射出了一滴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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