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棠今天回林家了。林家有很多人,却只有她一个未婚的女儿。她“理所应当”地担起了“家族复兴”的重任——用联姻,用婚姻去换取支持。
却也不得不说,陆明安的到来,给林家解决了不少燃眉之急,却治标不治本,她发现林家的企业好像愈来愈依赖他了,但想独立,从他手中脱离出来,又是做不到的。
林锦棠虽出身富家,却不曾沾染商贾之气,对于陆明安明里暗里的手段实在是瞧不上眼。她以为他对于企业的掌控是想吞并林家,人心不足蛇吞象。别把自己噎死了。
林母来拉她的手,叫了声“甜甜”,林母手在泛抖,眼也在泛红。
走到林父面前。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宽容心,做到对送自己去联姻的人展颜欢笑。
林父也不追究这个,问到,“明安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怎么知道?”林锦棠回。
“你,他是你丈夫,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锦棠没再说话,怕说出来的话,又会引发一场争吵,算了,怪累的。她原本想说,这丈夫也不是我自己选的,是你想要的,应该是你…丈夫才对。
这句话说出来她必定会带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都21世纪了,她的婚姻还是不能自己做主。这是多么悲哀啊。
她受过各种高等教育与先进思想,是绝不甘囿于婚姻当中的,何况是没有感情基础的空壳婚姻。现在的种种都在嘲笑着她的思想,分裂着她的精神与现实。
见她这副冷脸,林父也没兴致再和她说下去了,气哄哄地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还侧身让了下,这下可真气到林父了,林父骂了声“白眼狼”。就算不说,一顶帽子还是被扣在了头上。
林家真的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客厅里游走,看的林锦棠眼花缭乱,一阵头疼。
“林董怎么叫了这么多人来他家里?”
“拉投资呗,你不知道?林家现在捉襟见肘了,都开始卖女儿了”他们用这一种冷漠,讥讽,看客的声调说着,边说还边往林锦棠那边瞄。
他们向林锦棠射来眼神,她也就这么直直盯回去,毫不示弱,刀光剑影。他们看到她盯着他们,不仅没有什么收敛,反而更来劲儿,露出的笑意讥讽,恶心。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真当她想起身去会会他们的时候。一个背影拦住了视线。也挡住了那一个个令人不适的眼神。
她看不到他正面脸色是如何的冷峻,如何的暗藏杀机。
虽说陆明安只是新贵,还不是大亨,但耐不住他雄雄向前的大好趋势,谁都知道,他现在不是大亨,未来也会是。有人忌惮,有人羡慕,他太厉害,一个人火拼到现在的位置,何等不容易了不受任何人的制肘,未来之路定是好走的。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额前的头发被抓上去,看上去很干练,大概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等到他转过身,之前那几个议论的人就不见了身影。也好,林锦棠也不想去跟他们打交道。
陆明安看着她,“回家吗?”他说。
林锦棠这才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林锦棠扭头望向窗外,路上车水马龙,行驶中的车辆,拖出暗红色的长线。看着看着就开始发呆了,恍惚间看见玻璃上映出的冷峻轮廓。
红灯,车随着其他车停了下来。“下次,不想去就不去。”他开口。
玻璃里的人,看着前面没动,只是嘴唇动了动。
她从不告诉他关于她家里的事,无论是聚会,还是像今天这样的活动。每次都是她父亲打电话给他了他才知道。
他想对她说,下次要去带上他,但是这句话对两人之间的氛围是很不相宜的,他好难说出口。他知道不会得到回应……
果然,得到的只有她的一声冷哼。
她也不想去,但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
前面是艺术馆,倒三角的造型,蛋白色的光从一个个小窗中漏出来。“前面把我放下来吧。”她还有点工作没做。
车子停下,林锦棠拉车门,发现却被锁了,她扭过头去看他。他看着艺术馆大门的方向,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她看过去,是张青藤,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他找我,有点事。”
玻璃里的人扭过头来了,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玻璃里只有她的后脑勺。
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不再是失落到平静,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皱眉,深深看着她,嘴角抿着,他在用眼神质问着她,红了眼眶。纵使他的脾气再好,他也受不了深夜将自己的老婆送去其他男人身边。
“什么事?”他就这么看着她。
就算有事,不能在里面等吗?下这么大雪,站在外面等?他顶着软腭,胸口起伏着,她到底有没有看到张青藤刚才向自己投来的眼神?那是什么?他在向自己挑衅是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张青藤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还理直气壮,胸有成竹?
林锦棠闭了下眼,似是不耐烦,那双平时灵动的黑眸变得冰冷,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眼睛,“他有个研究,西方艺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双眼睛他看懂了。
她是一点都不爱他的,这样的话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她知道他不懂,他没有发言权;那样的眼神宛如刮骨刀,就这样直白地递给他,好像在说,你来吗?你看不懂的。
所以,她和张青藤有共同话题,她和张青藤才聊得起来?
陆明安只觉得喉头酸得要流血了!他实在是委屈,实在是心疼,实在是疼到想流泪。但她是不会在乎的,只怕会更加看不上他。
玻璃里的人垂下了头,好一会儿。林锦棠只能看到他黑乎乎的头顶,安全带勒着他一边的肩颈。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好想说不出来了。
玻璃里的人抬起头,启动车子,一脚油门。
“你干什么?停车啊。”林语堂有点慌张,他的表情太冷了。她双手握上安全带,捏紧。
他绷着唇角,一言不发。
车子停下,林锦棠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撞,身边传来锁扣解开的“吧嗒”声,还没来得及撞上她的肩头就被扶住,压着往后,唇被猛地封住,不留一丝缝隙。急剧地想从她嘴里夺取氧气。
等林锦棠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了,他的鼻子还贴着她的,沉重的呼吸带着热气烘人。他一把抓住她抬起的手腕,眼神从饱满潋滟的唇上来,移到她的眼睛。沙哑地开口,“今天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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