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灯光昏暗,这拐角处更是一片黑,舞台上换了一波音乐和舞娘,灯光打得极亮,这厢才变得明亮些。打斗过程中,苏魂只感受到了对方凌厉的气势,现在近了瞧,只一眼,顿时神色几变,诧然、疑惑,更多的是惊喜……
对方一袭墨蓝色军装,英姿挺拔,正直傲骨;曜石般的深眸,似有云雾朦胧,比之方才更叫人看不真切;薄薄的唇紧抿,看上去刚冷强硬,却无一丝寒气,像玉石,初触凉手,而后渐渐的温暖起来……
他亦似乎有几分激动,又刻意收敛着什么,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似寒而非,声音很温柔,可话语却直击重点:“她是个妖孽。”
苏魂意外于他的出现,但此刻听到他的话,心里更是一惊。
“她也是来见世面的,半支交谊舞都没有学会,跳得跟鸭子走路似的,当不得‘妖孽’二字之夸。”苏魂朝舒文招了招手,舒文迅速缩着肩膀到了苏魂身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再转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温都督这般人物,定不会将我家纯良可爱的小妹错认成舞女吧。”
“你知我身份?”听到“温都督”这个称呼时,他嘴角勾起,笑意已然掩藏不住。
苏魂道,“温毓麟温都督之名谁人不知?今日有幸一见,实在荣幸。苏某斗胆,恳请温都督高抬贵手莫要为难舍妹。”
“若是寻常女子,我自不会为难,她另当别论。”
苏魂说:“她也是寻常女子,怎就另当别论?”
温毓麟温笑如玉说:“十二日舞女被杀一案,此妖孽脱不得干系。”
果然!
他打从一开始就认出舒文就是津海市通缉却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嫌疑犯。
苏魂说:“苏某不否认,此女便是正在通缉的要犯舒文,但我以人格担保,此案,她亦是受害者。”
温毓麟近前一步,在苏魂耳边吐气,声音轻如风,“你的人格,能全部抵押给我么?”
“……”苏魂只觉得耳廓一阵热气,有些痒。
温毓麟静等着他的回答,奈何被旁的人打断。来人西服革履,西式短发,头油抹得锃光亮,“溯川!你在这儿啊,可叫我好找,说了别碰这个案子,走走走我们去喝酒。”
溯川便是温毓麟的字。
温毓麟拂开了来人欲抓他手臂的手,很是不急不缓地说:“你先去,我这有点事。”
苏魂趁那人与温毓麟说话,拉着舒文快步离开,连头都不带回的。
温毓麟见状欲追,被那人抓住,“溯川,这案子我是如何也不要你碰的。”
“张如良。”
“连名带姓的喊怪吓人的。”被称作张如良的男子,看了温毓麟一眼,浑身一抖,不做挣扎:“行,我不阻止你,你要查,那咱们明天白天来查,这大晚上的,舞厅能配合你?就算配合你,能查出个什么,嫌疑人都跑了,怎么可能还会回这里?”
温毓麟依旧笑着说:“刚才被你放走的就是此案最大嫌疑人。”
张如良一顿,温毓麟这笑容极其好看,却也格外瘆人,“你运气真是好,居然还真遇到这个嫌疑人。这么说,她旁边那人就是缉察厅厅长之子,你在意的那位‘鬼探’苏魂?”
温毓麟眄视着张如良,“成事不足。”
“对对,我还败事有余。”张如良自动忽略温毓麟那藏着威严的眸子,理亏地撇撇嘴,“我错了还不成么,人都跑了,今儿就算了,何况,只要你这笑面阎王在,还怕抓不住一个小丫头?好了,原先与前任参政司都督往来密切的那个混球今儿也来了,咱们去会一会他,这事儿可比一个嫌疑人重要许多。”
温毓麟转头看向苏魂消失的方向,眼底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之色,嘴唇轻轻蠕动,“好久不见,苏魂。”
“哎,咕哝什么呢,赶紧的!”张如良见温毓麟没跟上,忙回身拉着他,带他走。
苏魂和舒文躲在走廊旁边的帷幔黑暗处。
舒文呼吸微促,苏魂却静静地,放下被他抬起的帷幔,收回目光。
脑海里全然是温毓麟带着如暖阳般和煦笑容的面庞,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熟悉唇语的他,不需要听到,看一遍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苏魂冰冷的面容漾出一抹笑意。
舒文看到有几分诧异:“先生……你,你笑了?”
苏魂睨她一眼,仿佛在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这一看,看得舒文顿觉如遇砭骨寒风。
先生的眼神,真可怕。
苏魂说:“让你跳舞,你怎么选了个这么厉害的,嫌命不够长?”
舒文瘪嘴,“我哪儿知道,是他过来主动要与我跳舞的,没想到舞步还没迈开,他就看出我是个小桃妖,这人道行深不可测!”
苏魂神色复杂地看着舒文,心里百转千回。
舒文那双绿色的妖瞳藏的很好,一般人基本不可能发现她的不同,温毓麟是怎么看透舒文本质的?莫非……他是“同道中人”?
“苏先生,我被发现了,怎么办?”
苏魂抽回思绪:“幻容术会吗?”
“会呀,别的没学会,幻容术我可厉害了!”
苏魂环视周围,淡声道:“那就变幻一张别的脸。”
舒文应下,马上抬手扣了个手势,闭目念念有词,不片刻就换了一张面容。
看着舒文变幻后的脸,苏魂眸子眯了起来,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缩小了尺寸,完美的呈现在舒文的脸上。
舒文嘿嘿一笑,“变成先生的模样,别人肯定瞧不出的,而且先生这样好看,变成女相就更好看啦。”
苏魂压住脾气,冰冰地送出一个字:“走。”
苏魂带着舒文七拐八拐到了“夜夜笙歌”经理办公室,与负责舞女日常的李姓经理说明了来意。
这李经理也是个时常看报纸的,认出苏魂后,一颗小心脏就直颤,他们要去袁玉婷生前住的房间,他也只得带他们去。
舞厅后方是服装道具处、化妆间和舞女休息处。这里舒文最熟悉,路过袁玉婷休息的房间时,她给苏魂指了指,小声道:“这里就是我朋友的休息室。”
苏魂抬眼看去,眉头拧了起来,问李经理,“事发之后,可有人来过?”
李经理看了眼那房门,觉得晦气,一脸嫌弃,“袁玉婷十二号那天死于非命之后,除了缉察司探员,再无其他人敢进去,都说袁玉婷死得惨,阴魂不散呢。哎,说起来袁玉婷也真是可怜,她死的时候面目全非,也不知道生前得罪了什么人,落得这么个下场。”
“可是……里面有人啊。”舒文目光停留在那道门上。
李经理道:“可别乱说啊,这休息室死过人,谁还敢进啊?除非是那个凶手!”
苏魂眸子一眯,轻描淡写道:“或许还真是凶手也未可知。”
李经理瞳孔一缩,倏地浑身一抖,“苏少爷您可别吓唬我,我胆小。”
他的话音刚落,袁玉婷休息室的门从里打开,一人从里走了出来,李经理见门开了就吓得没了魂,以为见了鬼,“哇”地一声叫了起来,抱着头不敢睁眼,“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啊,千万别找我啊,我顶多就克扣点你的钱……回头买纸钱烧给你,咱们两清……”
门内走出来的是个穿着舞女服装的女人,半边酥-胸露在外面,下面穿着短裤子,半张似裙子的绸缎遮着,两边开衩,其实穿的也只是遮住了该遮住的地方,口吻妖里妖气的,还带讽刺意味:“哎哟,李经理,你连舞魁的钱也敢克扣啊,这么说我们其他舞女岂不是被你克扣的更多?”
李经理一听是熟人声音,转过脸来,“丁彩悦!你这小骚娘们,你要吓死我啊!”看了看门内,又奇怪道:“你怎么从袁玉婷的休息室出来了?”
丁彩悦烈火红唇不屑地勾起,“怎么,不许我去拿点儿东西?”
“呸呸呸,死人的东西你也敢拿,真是不要命了,不怕袁玉婷回来找你啊?这头七可还没过呢!”李经理嫌恶地说:“赶紧放回去,再给袁玉婷烧点纸钱,叫她莫怪,莫怪啊。”
丁彩悦轻哼一声,“做什么放回去,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曾怕一分,如今死了,我更不怕她。”
李经理气地咬牙,“缉察司的探员说过,这休息室谁都不许进,里面的东西谁都不许动,你怎么不听?你这是妨碍他们办案,你知不知道!”
“还办案呢?那些个探员头天接到报案来看过,封锁了现场,把尸体抬走,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他们不知道凶手就是那个叫舒文的吗?知道啊!可就是不敢抓人呐!说起来这舒文真是好命,竟是缉察厅厅长之子的情人,我看袁玉婷这案子啊,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罢。”
李经理小心地看了一眼苏魂,不见对方有任何异色,不禁咽了咽口水,怒瞪丁彩悦说,“胡咧咧什么,别瞎说!倒是你,你去袁玉婷的房间拿什么东西?”
丁彩悦抬手拢了拢胸,“不过拿了件小物什,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我还有专场表演,就不跟你在这闲扯了。”
说着就走,一转脸,看到苏魂和舒文二人。
丁彩悦心中一惊,连忙换上笑容,“哎哟,不知苏少爷大驾光临,实是彩悦失礼,这位是……”眸子来回在苏魂和舒文脸上看,不禁觉得奇怪,苏家独苏魂一子,怎多出来一位娇小姐?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可不像不是亲兄妹。
苏魂不悦地蹙眉,“回答李经理的问题。”
丁彩悦娥眉挑起,不答反问:“苏少爷是要彻查袁玉婷的案子还是想借查案之机为你那叫舒文的小情人掩盖杀人事实?”
舒文瞪圆了眼,“你胡说什么!”
架空背景,满地私设,尤其修道部分
正文第二章献上~~希望有爪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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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化骨水溶尸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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