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林冻总是要比闹钟提早几分钟醒,但今天早上却不然。
他只觉得眼皮特别沉,睁得艰难。
直到延迟五分钟的闹铃响了两遍,他才龟速从床上爬起来。
林冻去浴室用凉水洗了把脸,意识才有些清醒。
脑袋却依旧昏沉,身体也莫名透着笨重感。
他没多想,觉得许是没睡好的原因。
林冻回卧室换好衣服,拎起沙发上的挎包,经过厨房时,又去冰箱里拿了瓶橙汁。
出门前的全过程里,他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林冻住的小区在学校对面,中间隔了一条双向马路,他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校门口。
林冻走在路上一直是半耷拉着眼皮的状态,看起来精神恹恹。
到教室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冻平常来的时间都算早。
这会儿教室里的人坐得零零散散。
只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姜时微在自己的桌子上坐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
她一下子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冻,对他这一行为颇感惊奇。
她疑惑地问道:“咱班花改性子了?”
林·班花·冻刚进来那会儿,姜时微的视线就在他身上落着了。
林冻在她隐秘的注目礼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毫无预兆地趴到桌子上睡觉。
甚至连身上的黑色挎包都没有摘下来。
向瑰颜在桌子上趴着,下巴抵在胳膊上。
她抬头往后看,视线在林冻身上晃了一圈,恢复姿势说:“你是说他今天来没补作业,还是说他穿了校裤?”
姜时微弯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肯定是说校裤啊,今天周五,咱们又不用升旗,也没集体活动,他居然老实穿校裤了?”
乔贝柯好奇地问:“说起来,姜时微,你怎么想的,给林冻起个班花的称号?”
姜时微挑了下眉:“想知道吗?”
之前有次全校参加的集体大活动,高二整个年级就林冻没穿全套校服,被当场扣分。
解散后,年级的教导主任专门把他留下,训了一通。
等回去后,林冻把校服外套也脱了。
佟昱忍不住问:“冻哥,都扣分了,你还敢脱外套啊?”
林冻冷着脸,甩给他一句:“它太丑配不上我的气质,行么?”
那会儿人还没回来多少,教室里很安静。
这句话恰好被刚到教室门口的姜时微听了个正着。
姜时微看着林冻那张自带疏离感的清冷帅脸,再配上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
她歪着头,悄咪咪地跟向瑰颜说:“林冻是我们班班花,称号我封的。”
向瑰颜问:“怎么不是班草?”
姜时微摇摇头,早有定夺:“班草得是咱班长程温那种有温柔气质的男生。”
向瑰颜眼底暗流揶揄,一瞬即逝。
她语气淡然:“昨天不还说我好看?”
姜时微看出了她别扭的情绪,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当然你最好看啦,你在我眼里就是校花级别的好看。”
她作势推搡了几下姜时微的胳膊。
没推开。
姜时微拉着她回教室,“走嘛,快上课了,赶快陪我回教室拿杯子接热水去。”
这称呼,姜时微也只是私下喊。
毕竟,林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
平常,光是林冻那张冷脸就让她不敢正面靠近。
这称号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以他那惜字如金的性格,肯定懒得废话,指不定是要直接揍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吵闹声越来越嘈杂,林冻在半梦半醒中被佟昱喊醒。
佟昱把手腕上的表晃到林冻面前说:“冻哥,还有五分钟就课前读书了,你还睡呢?”
睡了一觉,林冻没觉得清醒,脑袋反而更沉了,甚至还带着闷疼。
他单手托着脸颊,闭着眼,梦中呓语似的说:“不是还有五分钟?”
佟昱好心提醒道:“哥啊,今天是周五,检查的人都快到门口了,他们会少扣你五分钟吗?”
林冻眼睛半睁,看了佟昱一眼,淡定地打了个哈欠。
他语气漫不经心道:“哦。”
佟昱没辙了,心里不得不佩服林冻这镇定自若的心态。
不过也是,他冻哥啥时候会为了学习,提前一分一秒摸书。
周末放假前一天,学生们的懒散程度普遍最高,所以周五一直是纪律最严的一天。
这周又是国庆中秋凑在一起的八天小长假。
学生们假期玩儿疯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今明两天上完就又过周末了。
这两天,爱调皮的学生指不定多不把纪律放在眼里,学校领导肯定要亲自上阵巡查,抓典型。
比如像林冻这种的。
林冻微侧着头,脸颊因托腮而有些变形,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佟昱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变态,但是……”
林冻眼皮稍稍抬了下,只漏出眼底的一抹白,随后又给闭上。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尾调带着疑问。
佟昱笑了下说:“冻哥,你现在这样子,有点反差萌。”
话音刚落,林冻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收回那副迷糊样,眼睛里藏着淡淡的威慑力。
他冷着调子丢出一个字:“滚。”
佟昱被骂,不恼反笑,“那行,您继续睡。”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回自己的座位。
被佟昱这样一整,林冻没心思再继续睡。
他伸手往桌兜里摸了几下,书刚抽出来一半,又抬眼望向黑板。
还没看清今天写的是什么早读科目,视线就被人给挡住。
是他前面空了没几秒的位置,又来了人。
程温弯着腰,从桌兜里拿出值班记录表后,扭头对林冻说:“林冻同学,给你买的早餐,我放你桌兜里了。”
说完,他看了眼桌子上的电子闹钟,补充道:“还有三分钟,你现在吃快点,应该能吃完。”
林冻先是疑惑,回忆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才联想起昨晚睡觉前的微信消息。
那几条消息都是程温发的。
最后一条正是问今天早上需不需要给他带早餐。
没想到程温说真的。
林冻双脚微微发力,连带着椅子跟身体一起,往后一仰,他看到了桌兜里的东西。
三个烧麦,两个茶叶蛋,还有一杯南瓜粥。
林冻:“……”
三分钟吃完,他是饕餮?
他抬眼看向程温,眼神质疑,问得很认真:“你想噎死我?”
程温唇角微弯,语气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没事,噎到的话我帮你拍拍背。”
林冻:“……”
像是挑衅。
他没再理会程温,把桌兜里那本抽了一半的英语书抽出来,站到座位上,开始早读。
程温却没动,还在一旁站着跟他说话:“林冻同学,你真的不吃吗?今天是我值日,我不会记你名字的,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冻昏沉沉的脑袋,感受着这些字一个接一个地往上面蹦。
他听得不耐烦了,连看都没看,从桌兜里随便摸了个东西就往程温嘴里塞:“闭嘴。”
程温被塞得猝不及防,他眼神慌乱地巡视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赶忙用书挡着脸。
烧麦被他胡乱地嚼了几口就咽下去。
程温不但没生气,还往林冻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谢谢林冻同学喂我的早餐。”
林冻:“……”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
这人是不是真脑子有病?
他现在真想问问程温,是不是昨天脑子进水了。
但终止谈话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回答。
于是林冻连骂人的话也懒得说,不再理会程温,自顾自地开始读单词。
程温也没能在林冻旁边久站。
早读铃已经打响,他得去巡班。
大课间的时候,佟昱喊林冻去打球。
林冻没去,说自己头疼要补觉。
林冻的课下时间很简单,绝大部分都是大课间打球,小课间睡觉。
佟昱早已习惯,也没多问。
他的前桌程温也听见了,扭过身,语气关切地问:“林冻同学,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关你屁事。”林冻将脑袋埋进胳膊弯。
突然,带着骨感的微凉手背轻轻贴到了林冻露出来的额头上。
吓得他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坐得笔直。
林冻现在是真想一拳挥到面前人的脸上。
他强忍怒火,咬着牙不耐烦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程温并没有被林冻的凶狠表情吓到。
也没有因为他那副要揍人的架势就闭嘴转身。
林冻第一次见到程温在他面前皱眉。
他听见程温说:“林冻同学,你好像发烧了。”
“知道了。”说完,他再次趴回桌子上。
“这样不行。”程温又开始往他脑袋上蹦字了,“林冻同学,我陪你去一趟医务室吧?要不然你会一直难受的,而且你是因为我才生病的。”
最后这句,让林冻想起来昨天下午临走时程温说的话。
他当时还嘴硬地回了句程温病死了,他都不会感冒一下。
这下好了。
程温好好的。
生病的倒成了他。
林冻埋着脑袋,说了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他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是太久没病,想体验一下。”
程温有些无奈,柔着语气说:“好,既然感受完了,就去医务室看看?”
林冻拒绝的很干脆:“不去。”
这句话后,他没再听到程温的回话。
只听见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的轻响。
林冻以为程温已经放弃缠着他,离开了教室。
但下一秒,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突然就悬在了半空中。
过程太快,让他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抬手,攀上了那人的脖子。
林冻睁开眼,身体瞬间僵住。
他、特、么,被程温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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