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冻的座位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而且是中间。
两人的动作,闹了不小的动静。
教室里还有不少学生没出去。
前几排八卦聊天的,教室后门追逐打闹的。
大概十来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冻脸上此刻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火气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一下子不知道是应该先给程温一拳,还是先挡自己的脸。
他威胁道:“把我放下来。”
前排一个女生激动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拽着身边同学的胳膊,压低声音尖叫:“我靠,班长牛逼啊,都敢公主抱死神了!”
“死神”是私下林冻的另一个外号。
林冻的长相是那种很有冲击力的冷感帅,跟他的性格倒是匹配。
英气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眉骨锋利,眼窝深邃。
单眼皮的眼尾微微上抬,却不媚,而是冷。
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倦怠与疏离。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
下唇中间偏右的部分有颗黑痣。
他肤色偏白,衬得那颗痣,显眼,漂亮。
那女生觉得,林冻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像她沉迷的那部少女漫画里的死神形象。
久而久之,跟朋友谈起林冻,就换了这个称呼。
程温没听林冻的话,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那你跟我去医务室。”
林冻挣扎了几下,效果微乎其微。
他还是被程温稳稳地抱着。
程温这次的态度是真的很强硬。
林冻有种预感,如果他不答应,程温可能会硬把他抱去医务室。
再不济,说不定要扛着他去。
生病真是麻烦,被头疼影响得连反抗都显得艰难。
此刻在班里被人围观,他已经够丢脸的了。
要是程温真敢抱着他走出教室门。
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学校抬起头了。
碰上程温,算他倒霉。
林冻绷着脸,嘴里挤出一个字:“去。”
程温这才乐意地冲他笑了一下,把他放回到地上,扶着他的胳膊说:“走吧。”
他把程温的手甩开,态度不耐烦道:“我特么又不是腿瘸。”
说完他立马溜出教室门。
程温表情无奈,跟在林冻的后面。
也不知是发烧还是别的缘故,林冻的耳朵此刻红得彻底。
他盯着林冻的耳朵,小声嘟囔道:“脾气怎么这么倔呢?”
下楼梯时,林冻每踏出一个台阶,脑子就跟着抽痛一下。
这会儿脑袋疼得实在是厉害,他连走路的步子都没那么稳了。
程温本想扶着林冻走,手还没搭上,他就被林冻冷了一眼。
程温又默默收回了手。
算了,病患为大。
在去校医室的路上,程温许是为了帮林冻转移注意力,搭话道:“林冻同学,你今天怎么穿校裤了?”
林冻压根不想搭理他的破问题,“你没话就闭嘴。”
程温继续问:“我这问的不是话吗?”
林冻臭着脸说:“我今天看这破裤子顺眼,不行?”
程温乖笑道:“行,我们今天穿了一样的衣服,像兄弟装。”
林冻:“......”
他朝程温骂了句:“神经病。”
早上的时候,林冻脑子不清醒,以为今天是周一要升旗,就把校服裤子穿上了。
没想到,到了班里他先是被人议论,这会儿又被程温直接追问。
真是莫名其妙。
程温不是书呆子么?
怎么也跟班里那些人一样,这么闲?
到了医务室后,程温问校医要了温度计。
校医对程温脸熟,笑着递过温度计,又问道:“你是高二的吧,跟姜时微一个班?”
“嗯,我们同班。”程温接过,看了眼度数,确认正常后,递给在椅子上坐着的林冻。
他又看了眼墙上挂钟说:“现在是九点五十二,等到五十七再拿出看度数。”
林冻淡淡“嗯”了一声,心想自己又不是傻逼,连个体温计都用不明白。
他放好温度计,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耳朵里传来程温跟校医的谈话。
校医说:“我是微微她爸,学校不是弄了个战绩榜吗,我听她说你老是年级第一,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看熟了。”
程温淡然一笑说:“姜时微同学也很优秀,在九班学习也很努力。”
“哈哈哈,我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心学,心思老是在跳舞玩乐上。”校医脸上带了笑,“小伙子,好好学吧,我们途夕春明年的状元,可指望你了。”
程温语气依旧:“还不一定会是我呢。”
五分钟后,程温拍了拍林冻的肩膀,把手摊在他面前。
林冻抬眼朝他看,问道:“干吗?”
程温说:“时间到了,给我看看温度计。”
林冻回他:“我自己会看。”
他拿出来温度计看了眼度数,语气淡定道:“三十五度九,低烧,开点药就行。”
程温:“?”
程温皱眉,从他手里拿过温度计,又确认了一遍,才跟校医说:“三十九度五。”
校医没忍住笑:“打一针吧,看把这孩子烧糊涂的。”
程温也跟着笑了一声,心底松了口气。
刚刚林冻面无表情地说出来的数字,真把他给吓了一跳。
林冻站起身,态度坚决:“低烧,不打针,开点药。”
校医还在劝:“还是打一针吧,好得快。”
林冻拉起程温的胳膊就带着他往外走:“看完了,不用吃药,回去。”
见林冻这么抗拒打针,程温猜测他可能是怕打屁股针,便问校医:“挂点滴行吗?”
校医点头:“也行。”
程温反抓住林冻的手腕,制止他继续往前走,他问道:“林冻同学,不打针,挂点滴行吗?”
林冻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去医院。”
程温有点懵,怎么还舍近求远呢,“这里不行吗?”
林冻说:“我就爱去医院挂,不行?”
其实真如程温所想那样,林冻是有点怕打屁股针的。
当然,他本人并不承认,也绝不可能承认。
挂点滴的时间又长,少说都得一两个小时。
学校医务室不管是课上课下,几乎每节下课都会有人来,还有校医全程作陪。
远不如在医院自在,存在感又低。
程温叹了口气:“我没法请假出校,要是去医院的话,得你自己去了。”
“也没叫你跟着。”林冻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离开了医务室。
程温顿时失了声,他没追出去,还在医务室门口站着。
“这小伙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校医说,“你们是朋友?”
“同学。”程温解释说,“跟他没关系,是我硬让他来的。”
“那你也是好心。”校医叹了口气,“温度这么高,再烧出个好歹来。”
程温看着林冻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进了教学楼,他才回过神来,也准备回去。
走之前,校医往程温手里塞了个药袋,“退烧药,让你同学吃了,稍微能缓解一点,不过还是劝他赶紧打针输液的好。”
程温道谢后,跑着离开。
就在他还差几步就踏进教学楼时,又突然拐弯,往反方向跑去。
程温扶着医务室的门框,刚跑停,气息还有起伏。
校医刚想问他怎么又回来了,还没问就听见门口的人说:“校医老师,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