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柳无眠

幽暗死寂的湖面,缓缓浮出一张脸,鼻峰高耸,染了水的眉目如墨描般浓艳,嘴唇如染血般嫣红。

水里的人如一条灵活的蛇,昂着头,缓缓游动着,触了岸,从水面支起半个**的身子,胸膛的水珠还未来得及往下滑,心口便迎头接了一脚,扑通一声,柳无眠很快又被踢进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身子无力的下沉,寒气从湖心漫开,一点一点啃食他的骨头。

沈昔朝站在岸边,玉笛被别在腰间,面无表情的看着如同水妖一样的男人。

很快那抹清澈的湖面迅速变得暗沉,随即涌上来一股红色,然后是从一片血色中浮出来的柳无眠的脸。

沈昔朝蹲下身子,从一片血红湖水中挑起柳无眠的下巴,宛如掐住妖异水妖的七寸。

“昨天让你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柳无眠下巴被捏住,头被迫抬得老高,莹白细长的脖颈弯出漂亮的弧度,有水珠正缓缓舔过那截玉骨冰肌。

他记性不好,常常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后一天便忘记了。

眼神透过湖顶那块空洞望向外面的一小圈漆黑的天空,乌云正漂浮着,又要下雪了啊,昨天要做什么?柳无眠好像记不起来了。

柳无眠杀过很多的人,沈昔朝教他武功,更教他杀人!

柳无眠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来,他有点冷了,很快又要下雪,他不想又埋到雪堆里睡觉,没有带回人头的时候,他总是要睡在雪堆里,或者是泡在冰冷的湖水里,可是他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无眠开始变得怕冷,这里的整个山洞都是冷的,雪也是冷的,只有哥哥,还有哥哥的血是暖的。

柳无眠手覆着沈昔朝的手臂往上攀,冰凉的手指贴在沈昔朝有力的胳膊之上,他懵懂的眨了眨灰蒙蒙的眼睛。

“哥哥….冷….”

“阿眠,我说过,不听话的话会怎样?”沈昔朝手指捏着柳无眠的下巴缓缓摩挲,手指的温度让柳无眠贪恋,他情不自禁把头仰得更高去够那细微温热。

“山底下村子里的剥皮客的人头,在哪里呢?你带回了男人跟女人的头,那,他们孩子的头呢?阿眠,是你放了他们吗?”

“为什么?他只有八岁…”柳无眠下意识反驳。

沈昔朝从柳无眠的脸看到他有几分迷乱的眼,他喜欢看他眼睛,也喜欢柳无眠眼睛里只盛满他自己的样子。

沈昔朝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舔过他裸露在水面的每一寸肌肤,雪白的皮肤在幽深的水波映衬下盈盈如同冷冽白玉,白玉之上泛着的水光如同潋滟春潮。

这些年来,沈昔朝为了养好柳无眠的这幅身子可谓煞费苦心,日日以自己的血喂养,终于养出了柳无眠这完美无暇的躯壳,眼前妖异绝绝的艺术品体内淌的是自己的血,柳无眠的身体里,淌的是他沈昔朝的血,他不是什么杨家的孩子,而是自己最大的杀器,是自己的剑,这把剑,终将斩下杨家那对贱人的头颅。

属于杨元儿的那个痴傻的孩子早已经死在那个雪夜,而沈昔朝抱回那个柳无眠,是跟他一血一脉的师弟,秦家的热血压制住了柳无眠体内的寒毒,从此柳无眠感受到了冷,而柳无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沈昔朝而活,沈昔朝让他杀人,不论是八岁还是十八岁,他都得杀!

沈昔朝手指描摹过他的眉眼,他脸上始终带着不易察觉的浅笑,只是手掌却悄无声息的按上柳无眠的头顶,随即是猝不及防的将他按进水里。

柳无眠很快在水里挣扎起来,他扑腾得像一只断尾的鱼。

不顾手底下的人挣扎的激烈,沈昔朝没有片刻松动,直到看到柳无眠逐渐松垮无力的手指,他才捏着人的后劲把柳无眠捞出水面。

柳无眠终于从濒死中逃脱,他呛咳出一口水来,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去勾沈昔朝的脖子,他攀着那根手臂像捉住救命的浮木,身子扭动着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了沈昔朝的四肢,双腿牢牢盘上沈昔朝的腰,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冰冷的脸颊埋进沈昔朝温热的脖颈,湿哒哒的水很快将两人更紧密的粘合在一起,柳无眠勾着沈昔朝的脖子不住的大喘着气,也终于在濒死的当口说出沈昔朝想听到的话。

“杀人!我昨天是要去杀人的。我要给我娘报仇,我要杀了杨家的人,杨家的走狗该死!走狗生的小走狗也该死 !他们都该死!!!”

沈昔朝终于满意的笑了,于是他大发慈悲的没有推开缠在身上的柳无眠。

柳无眠埋在沈昔朝怀里,贪恋又急切的汲取沈昔朝身上的温度。

他想起来了,不杀人会被泡在冻湖里,没有带回来人头会被埋进雪里,杨家人是该死的,替杨家做事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不能忘记自己的血仇,忘记了,就会冷,像今天一样,会冷很久很久,柳无眠是怕冷的。

“阿眠,好孩子。师兄知道我的阿眠最聪明。”沈昔朝放任柳无眠缠在自己身上,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湿漉的头发,将他贴在额前的散发捋到后面,露出柳无眠干净雪白的一张脸,被冰冷湖水浸泡过的脸泛着奇异的白,这是一张略显稚气的脸,这样美丽的孩子,也不过才十六岁。

“不该记得的事情你要全忘了,不该忘记的事情要埋在这里。”沈昔朝用食指点在柳无眠**的胸膛上,又屈起手指来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

柳无眠的喘息没有停下,他不着寸缕,身体早已被泡的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心里却像是燃着一团火焰,火焰的名字,或许正是叫做沈昔朝。

沈昔朝的抚摸让柳无眠越来越热,他贴着沈昔朝的脖颈不安的扭动,脸颊不住的蹭在沈昔朝的胸膛,嘴里囔囔着“哥哥…我冷…”

沈昔朝知道他要什么,故意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拉开,只是只拉开了一瞬,柳无眠却更快更急的再次缠绕上来,柳无眠像被惹恼了的幼猫,亮出尖细的虎牙一口咬在了沈昔朝的肩膀,很快有血珠从中渗出,柳无眠贪恋的吮吸那抹血腥,怎么用力,都还不够,不够多,于是很快在沈昔朝肩膀上留下几排牙印。

“阿眠,你一点都不乖,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吧,我不要你了。”沈昔朝大力的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柳无眠剥了下来,冷冰冰的看着柳无眠光裸的身体卷缩在光滑的石块上。

“哥哥…别不要我…我会听你的话,我会杀很多很多人。”

“剥皮客孩子的人头会带回来吗?”

“会!”

“会杀杨元儿吗?”

“杀!”

“杨锦余也杀吗?”

“杀!”

柳无眠脑海里闪过好多人,有的人对他笑,有的人对他哭,最终这些人都死在他的剑下,他握着鸳鸯剑,而沈昔朝把着他握剑的那只手。

沈昔朝笑了,他笑的开怀,似是十分畅快得意,他举着鸳鸯剑,锋利的刀锋割开他的手指,随即染血的手指被送进柳无眠的唇齿,鲜血将柳无眠的嘴唇染得更艳更红,柳无眠本能的汲取,那根作乱的手指扫过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他的喉头。

“好阿眠,永远不要再想起以前,把他们都忘了!”

“只记得我!”

初次的欢爱大抵是痛快且痛苦的,沈昔朝很久之后也仍然能记得柳无眠眼睛里迷情的依恋,他像小猫儿一样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蜷成一团钻进自己的怀里,可爱纯真的几乎跟后来的冷血杀手判若两人。

而柳无眠,对那一夜的所有,全部一无所知,他听从沈昔朝的指令,把从前的所有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一夜之后,柳无眠下了山,傍晚时分拎回了小孩的头颅,是那天被他放走的剥皮客的小孩的头颅,他忘了所有,自然也就无法记得,曾经有一个小孩,会眼泪滴嗒的问自己的师兄

“为什么要杀人?”

“师兄,阿眠害怕,阿眠不想杀人。”

“师兄,阿眠永远跟师兄在一起。”

从此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冷面杀手,他是三两道人的徒弟,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师兄,他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是个被仇恨吞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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