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消息是在林峰出院后第三天传来的。

那天沈墨正在研究所，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

“妹妹，听说你把爸接回去了？”

沈墨放下手里的试管，走到窗边。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沈渊说，“就是想告诉你，你妈的那个东西，我查到了。U盘，对吧？”

沈墨没说话。

“那东西里，有账目，有关系网，有洗钱渠道。还有一样——”他顿了顿，“那个人的名字。”

沈墨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当年偷东西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个人现在在我手里。”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渊说，“你把U盘给我，我把那个人放了。你妈的事，我不再追究。林峰的事，也一笔勾销。”

“那个人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报了一个地址，挂了电话。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三秒后，她拨了陆淮的电话。

“沈渊来消息了。”

“他说什么？”

“他用一个人换U盘。那个人——当年看见我妈偷东西的人。”

陆淮沉默了两秒。

“你信他？”

“不信。”

“那你去吗？”

“去。”

“我陪你。”

沈墨没说话。但挂了电话之后，她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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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在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

陆淮把车停在五百米外，两个人步行过去。他没带人，她也没反对。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他们，让开路。

里面灯很亮。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低着头，看不清脸。

旁边站着沈渊。

“来了？”他笑了，“妹妹，请坐。”

沈墨没坐。她看着椅子上那个人。

老太太慢慢抬起头。

沈墨愣住了。

是茶馆那个老太太——她妈住的那个小镇上，茶馆的那个老太太。

“你……”

老太太看着她，眼眶红了。

“孩子，”她说，“对不起……他们找到我……我没忍住……”

沈渊笑了：“别怪她。那么大年纪了，受不住也正常。”

他看着沈墨。

“东西呢？”

沈墨看着他。

“先放人。”

“放人可以，东西先给我看。”

沈墨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举起来。

“这个？”

沈渊眼睛亮了一下。

“扔过来。”

“放人。”

两个人对视着。

三秒后，沈渊摆了摆手。

旁边的人解开老太太，扶着她往外走。经过沈墨身边的时候，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

“孩子……真的对不起……”

沈墨没说话，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

老太太走了。

沈墨把U盘扔给沈渊。

沈渊接住，看了看，笑了。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一下。

“妹妹，”他说，“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不值得。”

沈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把U盘收进口袋，“行，今天就这样。下次再见，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沈墨站在原地，没动。

陆淮走到她旁边。

“真的给他了？”

“真的。”

“那里面……”

“有备份。”

陆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早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备份的？”

“拿到当天。”

陆淮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沈墨，”他说，“你真可怕。”

她转头看他。

“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可怕，但对我好。”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

“陆淮。”

“嗯？”

“刚才那句，”她说，“是真的吗？”

他走到她身边。

“哪句？”

“对我好那句。”

他看着她。

“真的。”

她点了点头。

“那就行。”

两个人走出仓库。

外面，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