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的事发酵了一周。

一周后，消息传来：沈渊死了。

死在边境，被周政的人找到，杀了。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

沈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放下手机，继续吃。

陆淮坐在对面，看着她。

“没事？”

“没事。”

“真没事？”

她抬头看他。

“他是我哥，血缘上的。但他做的事，我没法替他活，也没法替他死。就这样。”

陆淮看着她，没说话。

三秒后，她问：“你呢？”

“我什么？”

“你的家人，还有吗？”

他沉默了几秒。

“外婆。你知道的。”

“还有呢？”

“没了。”

她看着他。

“你爸那边的人呢？”

“他们？”他笑了一下，“他们不是我家人。”

沈墨没再问。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

今天没什么事。沈渊死了，周政进去了，U盘的事告一段落。她难得可以休息一天。

他问：“想去哪？”

她想了想。

“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能去吗？”

他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嗯。”

他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他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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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门里面是一栋老洋房，三层，灰色外墙，窗户紧闭。门口有保安，看见他的车，立刻开门。

车开进去，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

他下车，她跟着。

洋房的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穿着朴素，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野？”老太太眼睛亮了，“你回来了？”

“嗯。李妈。”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沈墨，笑了。

“这是……女朋友？”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墨。

沈墨没说话。

他想了想，说：“算是。”

沈墨看了他一眼。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快进来，快进来。”

洋房里面很大，但很空。家具上盖着白布，像很久没人住了。

李妈一边走一边说：“你多久没回来了？这房子我都快不会收拾了。”

他没说话。

沈墨看着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突然问：“你以前住哪间？”

他指了指楼上。

“三楼，最里面那间。”

“能看看吗？”

他点了点头。

楼上走廊很长。走到最里面那间，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那棵老槐树的树顶。

沈墨走进去，在书桌前站住。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五六岁，正是他。

“你爸妈？”

“嗯。”

她拿起相框，看了看。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们那时候还在一起。”他说，“后来就……”

他没说完。

她放下相框，看着他。

“你恨他们吗？”

他沉默了几秒。

“以前恨过。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恨太累。”

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她妈说过。

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没有演，没有笑，只是看着她。

她突然说：“陆淮。”

“嗯？”

“你刚才对李妈说，我算是你女朋友？”

他愣了一下。

“是……算是……”

“什么叫算是？”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确定一下。”

他看着她。

三秒后。

“不是算是，”他说，“是。”

她点了点头。

“行。”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他愣在原地。

走了两步，她回头。

“不走？”

“走……走。”

他跟着她，走出房间，走出洋房，走到车边。

她上车，他也上车。

车开起来，她看着窗外，不说话。

他忍不住了。

“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他。

“意思是，你通过了。”

“刚才不是通过了吗？”

“那是初试，”她说，“这是复试。”

他愣住。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是真的。

他看着她的笑，也笑了。

车继续开。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