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章节）
那是她们认识后的第一个冬天。
十二月的风已经冷得刺骨，巷子里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林晚每天开门时都要多穿一件毛衣，但站在门口看一会儿，还是会被冻得缩回去。
那天下午，天空开始飘雪。
一开始只是细细碎碎的几片，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化了。后来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整条老巷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
林晚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这场初雪，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欢喜。
她从小就喜欢雪。
喜欢看雪花飘落的样子，喜欢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喜欢雪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洁白的样子。
但欢喜之外，还有一丝期待。
今天，苏砚会来吗？
正想着，巷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砚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肩上落满了雪花，正朝书店走来。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下雪了。”苏砚走到门口，抖了抖大衣上的雪花，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轻松。
“是啊，今年的第一场雪。”林晚侧身让她进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
苏砚走进店里，带来一股清冷的寒气。她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雪粒，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晚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砚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感受着茶水的温度。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指节分明，捧着白瓷茶杯的样子很好看。
林晚看见了，心里一动。
“你……你的手很冷。”她小声说。
“嗯，一到冬天就这样。”苏砚说，“血液循环不好，从小就怕冷。”
林晚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苏砚的手。
苏砚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林晚的手很暖，小巧而柔软。她轻轻握着苏砚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那双冰凉的手。她能感觉到苏砚手心的薄茧，能感觉到她修长的手指，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这样……好点了吗？”她红着脸问。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雪水：“嗯，好多了。”
她们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落在梧桐树上，落在青石板路上。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响，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苏砚的手，正在一点点变暖，一点点放松。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悄悄生长，悄悄发芽。
那是她还不敢确认的感情。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林晚。”苏砚忽然开口。
“嗯？”林晚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着很多故事。但此刻，那些故事都退到了幕后，只剩下温柔和真诚。
“谢谢你。”苏砚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冬天，不那么冷。”
林晚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苏砚的眼睛，小声说：“你也让我觉得，这个冬天，很温暖。”
苏砚笑了。
那是林晚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不是初见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不是工作中那种职业性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反握住林晚的手，握得很紧。
“那……我们就这样，互相取暖吧。”她说。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头：“好。”
从那天起，她们的关系，正式确定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没有玫瑰花和巧克力，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笑，就足够了。
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那个下雪的冬天，因为有了彼此，变得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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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这个冬天，又下雪了。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心里五味杂陈。
雪还是那样美，那样温柔。但看雪的人，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人了。
苏砚坐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捧着一杯热水。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又浅又急，偶尔会咳嗽几声，但都压得很低，怕吵到林晚。
但她不知道，林晚听得见。
每一次咳嗽，林晚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苏砚，”林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雪下得真大。”
“嗯。”苏砚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和那年一样大。”
林晚知道她说的是哪年。
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雪的冬天。
那时候苏砚还能站在雪地里，还能牵着她的手，还能笑着说话。那时候她的脸色还没有这么苍白，呼吸还没有这么艰难，咳嗽还没有这么频繁。
那时候，她们以为来日方长。
现在才知道，来日并不方长。
“苏砚，”林晚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那年你说的话吗？”
“哪句？”
“你说，我们就这样，互相取暖吧。”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还记得吗？”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记得。”她轻声说，“一直都记得。”
林晚俯身抱住她，抱得很紧。
“那现在，我们也互相取暖。”她把脸埋在苏砚的肩膀上，“你冷，我抱着你。我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好。”
窗外，雪还在下。
和那年一样大，一样美。
只是看雪的人，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但有一件事没有变——
她们还在一起。
还在互相取暖。
还在爱着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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