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苏砚的精神比平时好了些。

她早上醒来时，难得没有咳嗽，脸色也比前几天有了一点血色。她甚至自己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林晚端着粥上来时，看见苏砚自己坐起来了，又惊又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苏砚笑了笑，“今天除夕，我想……下楼坐坐。”

林晚犹豫了一下。医生说过，苏砚现在的情况，最好少活动。但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好。”她点点头，“我扶你下去。”

她小心地扶苏砚下床，帮她穿上厚厚的棉袄，又裹上毯子，然后慢慢扶着她下楼。苏砚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息。林晚在旁边扶着她的腰，心揪得紧紧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地陪着她。

终于到了楼下。

苏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那个她最常坐的位置，那个见证了她和林晚所有故事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坐在她对面，握住她的手。

“今天天气真好。”她轻声说。

“嗯。”苏砚点点头，看着窗外，“除夕了。”

“又是一年了。”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复杂。

“晚晚，”她忽然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其实……”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轻，“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林晚愣住了。

“那天我走进书店，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工作。”苏砚继续说，声音很轻很轻，“可是当我看见你坐在收银台后，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阳光照在你身上……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我一直不敢说。”苏砚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怕我说了，会吓到你。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怕……我怕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苏砚……”林晚哽咽着说不出话。

“可是今天，”苏砚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今天我想告诉你。晚晚，我爱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一个家，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林晚俯身抱住她，放声大哭。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她抱着苏砚瘦弱的身体，感受着她同样颤抖的身体，感受着这份迟来的告白。

“我也爱你，苏砚。”她哭着说，“从很久以前就爱了。从你给我煮粥的那天起，从你给我设计书店的那天起，从你给我买药的那天起……我就爱你了。”

苏砚抱紧她，眼泪浸湿了她的肩膀。

“谢谢你。”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爱我。”

“我才要谢谢你。”林晚哭着说，“谢谢你愿意被我爱。”

她们相拥而泣。

在除夕的阳光里，在安静的书店里，在那个见证了一切的位置上，她们终于说出了彼此深藏已久的心意。

虽然这份告白来得有些晚。

虽然她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林晚的心像被蜜糖填满一样，甜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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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晚做了一桌简单的年夜饭。

苏砚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忙里忙外，眼里满是温柔。

“你坐着别动。”林晚端着菜上桌，“今天你是病人，我来。”

“我没那么娇气。”苏砚笑了笑。

“在我这儿，你就是最娇气的。”林晚在她对面坐下，“来，尝尝这个，我新学的菜。”

苏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好吃吗？”林晚期待地看着她。

“嗯。”苏砚点点头，“好吃。”

林晚笑了，比自己做得好吃还开心。

吃完饭，林晚扶着苏砚在书店里慢慢走动。她们走过每一排书架，苏砚伸手抚摸那些书，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这本《百年孤独》是我最喜欢的。”她轻声说，“马尔克斯写的故事，总是让人又悲伤又温暖。”

“这本《小王子》我想送给你。”她指着另一本书，“里面有句话：‘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你就是我的玫瑰。”

林晚的眼眶又红了。

走到门口时，苏砚抬头看着那串风铃。风铃在微风中轻轻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这个风铃，”她轻声说，“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是书店里废弃的铜丝和玻璃珠。”

“我知道。”林晚点点头，“你说过，风铃响了，就像你在跟我说话。”

苏砚笑了，转过头看着她。

“晚晚，”她轻声说，“以后不管我在不在，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林晚的心猛地一疼：“你当然在。你一直都在。”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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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们坐在窗边看夕阳。

金红色的阳光洒满书店，洒在她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远处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苏砚靠在林晚怀里，呼吸又浅又急，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很满足。

“晚晚，”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多早？”

“从小就认识。”苏砚说，“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变成老太太。”

林晚的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好，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

“那时候我要健健康康的。”苏砚继续说，“不能让你照顾我，要让我照顾你。”

“好，你照顾我。”

“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好，很久很久。”

苏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一辈子。”她说。

“嗯，一辈子。”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远处传来欢呼声，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照亮了整个天空。

林晚抱着苏砚，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心里又暖又疼。

“苏砚，”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晚晚。”苏砚轻声回应。

新的一年来了。

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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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苏砚睡着了。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是微微皱着的，呼吸又浅又急，偶尔会咳嗽一声。

林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俯下身，在苏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苏砚，”她在心里说，“下辈子我们要早点遇见。”

“这辈子，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还有多久。”

“一直陪着你。”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只是不知道，这是她们一起过的第几个新年，也不知道，还能一起过几个。

但林晚不想去想那些。

她只想珍惜现在。

珍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牵手。

珍惜每一个，有苏砚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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