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2019GPF都灵

2019年12月,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落地意大利都灵,赛场正是都灵冬奥会的场馆。

这里是羽生结弦最初对奥运赛场心生向往的地方,也将见证他二十五岁的生日。

出发前,他说出自己唯一的生日愿望:“赢。”

赛场观众席座无虚席,一曲终了,整套高强度的自由滑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羽生重重跪在冰面上,连结束的定格姿态都无力维持,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无法起身。

这一场,他硬生生完成了竞技生涯最高难度配置的五个四周跳自由滑。

漫天的噗噗雨充斥在都灵冬奥会场馆,观众把满心的偏爱与祝福,尽数藏在一只只飘落冰场的噗噗里。

观众席上的Riza瞬间红了眼眶、湿了眼眸。她早有预感会迎来这场破釜沉舟的演绎。

短节目出现失误、公开练习执意挑战4A的那一刻,她便猜到,他要拼五四了。

这套五个四周跳的编排,是他日日坚持意象训练、在脑海中反复打磨无数次的动作,可上冰练习也就一两次,合乐……一次没有。

但今天,他做到了。完美落冰的4Lz、4Lo,4S和4T,每一个跳跃都干净利落、极具美感,硬生生在都灵的冰场,刻下了独属于自己的滚烫印记。

后续的分数与排名,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满堂观众的心意从来不会骗人。追随镜头跑的“UnfairJudging” 手幅、成片耀眼的黄色“结弦幸あれ”手幅、铺满整片冰面的噗噗小熊,是全场观众最无声也最有力的控诉与偏爱。

Riza连小分表都不愿看。数据、分数、排名,在这场倾尽所有的完美演绎面前,苍白又可笑。

这一整个赛季,像一场编排好的、层层递进的冰冷戏剧,一幕接着一幕,字字都是针对与打压。

第一幕,是技术完成分与节目内容分的绝对掌控。琦玉世锦赛,异常的温度,偏软的冰面,极低的GOE,恶意肉眼可见。

第二幕,是明捧暗压的虚名加冕。奥运频道盛赞他为GOAT——史上最伟大选手,国际滑联官方顺势转发山羊图案,用一个至高头衔,营造英雄迟暮的印象。

第三幕,是基础分值的刻意克扣。秋季经典赛,他跳了十多年的Toe loop,被判存周,直接压低BV,从根源削减他的分数。

第四幕,是直白的退场暗示。ISU发文冠以GOAT称号,看似赞誉,实则是提前盖棺定论,暗示他该让出赛场、功成身退。

第五幕,是彻底剥夺的主场优待。NHK杯本土作战,自家赛场请来的裁判却双重标准,毫无主场公平可言。

第六幕,是明目张胆的羞辱式打分。都灵总决赛,一场全方位、有预谋的围猎式压分,耗尽他所有努力,压碎他辉煌战绩累积的自信。

而剧目尚未落幕。

第七幕,早已预定——王者落幕,世代交替的全日锦标赛。

Riza望着领奖台左侧身姿挺拔的羽生,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人被刀,就会死。

今天是他二十五岁的生日,本该跳上领奖台,被鲜花、掌声与祝福包围的日子。

可现在他站上领奖台拿着银牌,依旧温柔得体,笑着配合媒体拍照,绕场向满场观众挥手致谢。

当镜头转向金牌得主、全场热烈的掌声骤然骤停的瞬间,他抬手示意观众继续鼓掌,温柔护住赛场的体面。

这是他对花样滑冰赛场的尊重。

台下成片的粉丝红了眼眶、默默落泪,不止是观众,Riza心里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委屈。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看着他拿到公平的分数、赢得该有的尊重,陪着所有喜欢他的人,好好为他庆贺二十五岁生日。

可整场比赛结束,她脑子一片空白,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找到由美妈妈、拿到酒店房卡,也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走到他的房间。

Yuzu向来有小小的迷信,从青年组养成的习惯,每次比赛前都会把住处收拾得一尘不染、规整有序,因为曾经这样做完之后顺利夺冠,往后每一次重要赛事,他都会认真整理好一切再奔赴赛场。

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房间,明明是满心奔赴胜利的模样,最后却换来一场委屈落幕。

温热的眼泪无声砸落在地毯上,Riza浑然不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他一眼便看见伫立在黑暗中、满眼含泪的她。

他轻轻关上门,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带着疲惫的轻笑意,温柔又酸涩:“你帮我哭了,我就不好哭了。”

“别哭了,其实我也好想哭,让我哭一会儿吧。”

Riza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想起赛前练习他还佩戴着心脏检测仪、顶着巨大心理压力完成全套高难度动作,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真的太累了。身体是极致运动后的透支疲惫,心里是不被公平以待的万般酸涩。

可看见她为自己难过落泪的模样,想着绕场时看到的观众席上那一双双泛红的眼眶,他反倒没了想哭的力气了,你们都帮我哭过了啊。

他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乏力,连站着都觉得疲惫,只想躺下。

他抱起Riza,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揽着她,轻声呢喃,语气慵懒又疲惫:“好累啊……终于可以好好躺下了。”

“今天的噗噗好多好多,妈妈还在整理里面的卡片和信件。”

“她说把房卡给你了,我就先回来了。”

他笑着说:“你说回多伦多给我补草莓蛋糕的,我后台已经吃过今天的生日蛋糕了。”

温柔的絮语慢慢拉回Riza纷乱的思绪,她从他怀里微微抬头,认真看着他:“yuzu,生日快乐。二十五岁了啊!”

“嗯。”他轻轻应声,“后台大家都帮我庆祝了,蛋糕上面有黄油芝士烤饼,我吃了一半。好久没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了,果然好吃的东西,能让人感到幸福。”

“我也会做的,黄油芝士烤饼。”Riza立刻说道。

他软软开口:“可我还是想吃草莓蛋糕。”

“回去就给你做,铺满一百颗草莓。”

他瞬间笑出声,清亮的笑声驱散了些许阴霾:“想想就好壮观!我吃过最多也就二十颗草莓的蛋糕而已啦。”

………………

温柔琐碎的闲聊里,两人不知不觉入眠。

凌晨三点,夜色深沉。

Yuzu骤然从梦中惊醒,眼底满是惶恐与茫然,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那场反复纠缠的地震噩梦,可这一次,梦境全然不同。

不再是从前和前辈、队友们一起,在天花板开裂、碎石坠落的冰场里仓皇奔跑。

这一次,所有人都顺利冲向了出口,唯独他被钉在了冰面上。双脚沉重无比,冰鞋牢牢锁住冰面,滑不动、跑不开。

他拼尽全力呐喊呼救,嘈杂震动里,没有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混乱的视野里,他看见已经跑到门口的Riza,回头焦急地朝着他大喊:“快跑,yuzu!脱掉冰鞋,快跑!”

他立刻蹲下身、慌乱解着鞋带。可就在鞋带即将解开、可以抛下冰鞋逃离的瞬间,他骤然犹豫了。

真的要脱掉冰鞋、离开这片冰场吗?

整座场馆剧烈晃动,天花板、墙壁、防护挡板纷纷开裂坠落,漫天碎石簌簌落下。偌大的冰场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人蹲在原地,满心迷茫挣扎。

真的要丢掉冰鞋、逃跑吗?

恍惚间,他看见Riza义无反顾转身朝他跑来,早已结束兼职、本该安然回家的姐姐,也朝着他的方向奋力奔来。

他红着眼嘶吼:“别过来!快跑!你们别过来!”

下一秒,沉重的砖块轰然砸落在门口,刺眼的画面掠过脑海,似有血色漫开。

极致的惊惧里,他彻底惊醒。

他轻轻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淋浴。

顺着水流,心底无数疑问反复翻涌,折磨着他的思绪。

我应该跑吗?我应该就这样离开赛场、放弃执念吗?

我固执留在这片赛场,是不是伤害了所有喜欢我、支持我的人?

他想起赛场里的UnfairJudging手幅,想起成片温柔的“结弦幸あれ”,想起绕场致意时,台下无数观众泛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

是我让你们失望了吗?

是我太任性了?太固执了?太不服输了?

我没有赢,所以你们才这么难过吗?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赢?

这一场,我真的拼尽了所有力气了。五个四周跳,4Lz和4Lo,真的很漂亮吧?

欢呼声铺天盖地,几乎盖过了音乐。那套节目我很喜欢,也很开心你们都喜欢。

啊,可惜没跳好3A,其实不从counter进,应该能跳出来,或者不跳连跳就不用跳那么高,单跳3A应该也能跳出来,但那样就赢不了啊,我还是好想赢啊。

我真的好想赢,拼尽全力,却还是赢不了。

练习时,因为教练“限制器”不在,所以就拼命跳4A了,因为感觉赢不了了,就想在都灵这个场馆留下爪印,就拼命去跳4A了,如果不去跳4A,保留体力,也许自由滑时3A连跳就能成功,那样有可能赢吗?

不,他摇摇头,想起Riza整理过的所有数据,想起那些冰冷的结论,新规则实施以来,全球所有男单选手里,只有他的GOE加分不涨反降。

他忍不住茫然自问,是ISU悄悄修改了技术标准吗?是新规通知了所有人,唯独漏掉了我吗?

不可能。

布莱恩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所以技术标准从来没变,一直都是我严格遵守的模样。我认真读懂每一项规则、完成GOE所有六项加分要求,努力做到极致规范,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那问题到底在哪里?是裁判的偏见,是刻意的打压吗?

无尽的迷茫包裹着他,反反复复只剩一个无解的问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

如果极致规范干净的动作拿不到GOE高分,那我就拼命提升BV、挑战更高难度。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行。

这次的Flip跳跃被判存周,Riza以前复盘数据时总说3F常出现过周,所以难道我无意识的提前打开了?所以存了?

他彻底混乱。

到底要什么样的表演、什么样的节目,才能得到公正的评价、拿到公正的分数?

难道是刻意追求省力,没有衔接,表达空洞,一切为跳跃服务的《火箭人》那样的节目吗?

可那不是花滑,至少不是我的花滑。

那样没有热爱、没有表达、没有艺术,我绝不接受、绝不效仿。

所以,现在能得到好的评价的花滑就是那样的花滑?

所以,现在的花滑赛场,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我,已经多余了吗?

他又想起荒川前辈送来的画着银冰刀的蛋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冰刀是黑色的,而这场赛前就提前定制好的蛋糕,寓意昭然若揭。

所有人都在默认,他该落幕、该退场了。

他甚至控制不住情绪的问出了“我可以再滑一段时间吗?”

ISU不需要我了,JSF也不需要我了。

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占着顶峰太久,挡住了所有人前进的脚步,所以所有人都盼着我让位、盼着我离开?

可赛场本该凭实力说话,所有人都可以努力、变强进步。

规则,本该奖励认真遵守、努力付出的人。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全日锦标赛,我要去参加吗?

可回头细数这个赛季,高强度比赛全程零伤病,五四的高难度配置也跳下来了,体能和稳定性都更好了。

我明明一直在变强。

心底深处,一丝倔强的执念破土而出,支撑着沉沦的他。

我要跳出4A。

没人能跳的难度,只有我能,那么你们会给它多少分?会怎么评价它?

我一定会在你们面前,稳稳、完美地跳出4A。

跳出王者的阿克塞尔四周跳。

*** *** *** *** *** *** ***

熬过深夜的崩溃与内耗,第二天的表演滑,羽生结弦收拾好所有情绪,将昨夜的迷茫、委屈与不甘尽数藏起。

他站上都灵的冰场,演绎心心念念的《星降之夜》。这首意大利语的曲目,在都灵这片圆梦的赛场完整呈现,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他滑得松弛又尽兴,温柔又耀眼。

他始终恪守自己的初心,观众奔赴而来,是为了看一场纯粹美好的表演,分数、奖牌、排名,从来和观众无关。

无论赛场如何不公、结果如何委屈,只要观众来看他,他就会拿出百分百的状态、最完美的表演,回馈每一份热爱。

表演滑落幕,漫天彩色彩带喷涌而下,落满整片冰场。

他拾起地上的黄色彩带,细细缠绕成一枚奖牌,又搭配上粉蓝粉红彩带,恰好是平昌冬奥会金牌的配色。

他小心翼翼收好这枚独一无二的彩带奖牌,满心温柔。

这是都灵赛场,赠予他的礼物。

回到多伦多的公寓,他拿出彩带奖牌,温柔戴在Riza身上,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好看吧?彩带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都灵送给我的礼物。”

Riza低头看着身上温柔的配色,笑着回应:“嗯,是平昌的配色,真的很好。”

“对啊,颜色刚刚好。”他眉眼发亮,满心坦荡,“这次的五个四周跳真的很漂亮,4Lz和4Lo都完成得特别完美,我很满足。这枚奖牌,是送给我的Lutz宝宝的奖励。”

Riza温柔取下彩带奖牌,轻声说:“我做一个《起源》的收纳袋,好好把它珍藏起来。”

他闻言格外开心,随即又带着小小的期许,轻轻叹息:“真好,可惜还没有属于Axel宝宝的奖牌。全日锦大概率来不及了,四大洲锦标赛,我一定要为4A赢一块属于它的金牌。”

Riza心头骤然一紧,立刻追问:“你确定要参加全日锦?要飞回日本?连续比赛、时差根本来不及倒。”

他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我现在都分不清自己过的是哪个时区的时间了。”

笑意散去,他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全日锦,我要去。”

归来之后,两人默没有聊过GPF的不公分数、避开了所有对比与争议,没有复盘裁判打分,没有对比其他选手得分,没有做分毫的技术分博弈分析。

那些已没有意义。

网上的舆论Yuzu也没有去看一眼。赛场上久久不息的掌声,铺满冰面的噗噗,还有UnfairJudging的手幅已说明一切。

大家喜欢他的节目,全场为《起源》起立鼓掌欢呼,这就足够了,别的没有意义。

他在想下一场比赛,下一次战斗。

他认真复盘、审慎思考,慢慢敲定了后续的节目编排计划。

“以后不再用五四配置了。”Yuzu认真说道,“GPF这套《起源》太赶了,堆砌难度的同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表达节目意境、诠释节目主题。”

“《起源》本就是我回归初心、回归原点的节目,不该这么仓促紧绷。四分钟的自由滑,四个四周跳,是极限了。”

他眼底带着温柔的期许:“我想在全日锦,滑好四个四周跳《起源》,完美clean。”

Riza满心顾虑,轻声劝说:“四大洲再调整状态、完美呈现也可以。你这几周飞来飞去的辗转参赛,太累了,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吧。”

“小林部长希望我能出席全日锦。”他轻声解释,“全日本王者已经缺席三年了,很多观众、很多人都在等着我回去。”

Riza却毫不留情,一语戳破背后的真实利益:“哪里是盼着你回去比赛,是盼着你的票房、盼着收视率而已。”

他浅浅一笑,坦然通透:“可大家是真的喜欢看我的表演,我也喜欢站在冰上为观众表演,这样不就很好吗?”

Riza忍不住满心讽刺,细数着荒唐:“NHK杯就连公开练习的门票都秒空,正赛一票难求,黄牛票被炒到十几万日元一张,收视率稳居同时段第一。”

“可JSF转头就宣称,所有热度和成绩,都是日本滑联多年运营、一代代选手传承的功劳。”

她点开售票官网,页面顶端早已置顶官宣他参赛的消息,更是哭笑不得:“一边享用你的热度,一边处处打压你、不尊重你,现在又眼巴巴盼着你回来撑场面,真是自相矛盾、荒唐可笑。”

“是我自己想参加,和他们无关。”他轻声说道。

Riza看着他,满心无力又心疼:“你还不死心吗?他们不会尊重你的。”

她始终没有把成田的话告诉他,早已没有必要。

这般通透睿智的他,早就看清了所有恶意、所有博弈、所有针对。

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逃、不肯退。

普通人窥见这般布满偏见与恶意的赛场,纵使无力反击,也会选择避开锋芒、保全自己。可羽生结弦偏不。

他像永不妥协的屠龙少年,哪怕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恶龙与深渊,也会握紧手中热爱的武器,正面迎战、绝不退缩。

“逃避,比输了更可怕。”

他轻轻抱住Riza,语气温柔又坚定:“全日锦你就别跟着奔波了,安心回神户过新年。我比完就立刻回多伦多,等你回来。”

Riza格外惊讶:“你不回仙台过年了?是为了备战四大洲吗?”

“你没发现吗?今年的全日锦,比往年提前了一周。”他眼底带着了然的通透,像洞悉一切的小狐狸。

这正是她反对他参赛的原因:“我就是因为这个反对你去!往年GPF和全日锦有两周完整休整时间,今年提前一周,你根本没有丝毫休整缓冲的机会,连轴比赛太伤身体了。”

“我知道。”他轻轻点头,缓缓道出背后的缘由,“因为以前全日锦的比赛时间,今年新开的关空冰上竞技场要举办开业庆典,荒川前辈邀请了很多人到场祝贺,我也收到了邀请。”

原来是这样,JSF副部长为自己的冰场造势,就把全日时间提前,参赛选手里面,只有Yuzu参加了GPF需要连轴转,别人都好好在休养备战。

真是好算计。琦玉世锦赛那家制冰公司也和这位荒川副部长有关联,现在全日又用这种场外招数来制造不利于Yuzu的局面,对了,还有GPF那个银冰刀蛋糕,Yuzu没有说,是她自己浏览新闻时看到的,也是这位荒川。真会恶心人。

她想着Yuzu问出“我还能再滑一段时间吗?”“我可以把蛋糕糊在镜头上吗?”,这人在控制情绪这块上都可以封神了,在镜头前说出这几句话,真的是愤怒到极致了。

他狡黠的眨眼:“只是我要回多伦多备战四大洲锦标赛,只好遗憾缺席了。”

Riza看着他这模样,又好气又心疼,这确实是很生气了,都不打算去一趟敷衍场面了。

她有点高兴,就是啊,没有体面的义务,拿起手边的噗噗打趣:“可怜的哥哥,只能一个人在冰场练习,错过日本花滑界的年度盛会,太孤单啦。”

他也拿起一只噗噗,笑着撒娇附和:“对啊,超级可怜的。姐姐会早点回多伦多陪我吧?”

“我不回神户了。”Riza温柔看着他,“今年就在多伦多,陪你和噗噗一起过年。”

Yuzu意外:“你们不是大家族吗?不回去没关系吗?”

“一般来说自然不行。”Riza解释,“但我有个离家出走的哥哥。我陪续哥过年,妈妈会帮我圆好说辞的。”

“续哥是离家出走?”他第一次听闻这件事,满是诧异。

“嗯。”Riza点头,“家里对他有安排,他不愿意,翼哥和妈妈一直也帮着他。十几岁去美国读高中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里。”

Yuzu想起翼哥那位皇室友人的未婚妻,忽然恍然,是这样的家族吗?看向Riza:“那……家里是不是也为你安排了?”

Riza深深看着他:“我妈妈、我哥哥,都满心喜欢你。你说,他们给我安排的,会是什么?”心里默默说着,对续哥的安排,现在我那混蛋父亲打算给你了,不过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相识近十年,相恋四五年。

他忽然有些心虚、微微慌乱。是他一心执着追逐梦想,一次次拖延了两人的约定。

他立刻收紧心绪,伸手紧紧抱住她,语气认真又郑重,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承诺:“我知道!是安排给我的!”

他笑意明亮,许下诺言:“四大洲,最晚世锦赛,一定会跳出4A的。立即就地转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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