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多伦多冬日清冷的天色,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屏幕轻轻亮起的微光。
Riza没有勇气点开全日锦标赛的直播。
自从公开练习的新闻照片流出,看到镜头里羽生结弦胸口贴着心脏监测仪、顶着身心双重重压上场的模样,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任何实时画面。她只能把所有期待和忐忑,尽数托付给坐在对面的西宫续。
“续哥,你只告诉我最后结果就好,过程不用讲。”
西宫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愠怒与无奈:“结果?结果就是离谱。我就想问,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回去比这场全日锦?”
“五周时间横跨三个国家、来回飞六次,铁人也扛不住。不用看比赛都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和状态根本不在,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他点开新闻页面,满屏刺眼的标题触目惊心。
“你自己看,现在所有媒体的通稿全是一个调子——《羽生惨败》《大分差落败》《绝对王者的完全败北》。”
“都灵那场明明是被恶意压分,全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日本媒体统一口径,拼命渲染他实力暴跌、巅峰不再,这是要‘造神再毁神’啊。”
“这个时候回日本比赛,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任由舆论宰割。”
Riza抬眼,眼底一片疲惫,却格外清醒:“续哥,你知道,我知道,全世界所有看了比赛的人都知道,他也比谁都清楚。”
“他全都明白。”
西宫续微微一怔。
“翼哥也跟我说了。”Riza轻声继续道,“这次媒体的报道口径反常得整齐,刻意放大分差、渲染惨败,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引导,目的就是推翻他‘绝对王者’的地位,为新旧交替铺路。”
“但他还是回去了。”
Riza指尖轻轻攥着抱枕,声音轻却坚定:“他说,自己完全没有媒体写的那种溃败感。”
“虽然各方面压力很大,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赛季的自己,体能、难度、完成度都在稳步变强。”
“他不想逃。所以哪怕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失败,他也要站上赛场。”
西宫续沉默几秒,打开后台数据页面推到她面前:“各种社交媒体和论坛上倒是另一回事,他的搜索量又暴涨一个量级,所有人都在讨论ISU打分不公、赛场双标。”
“还有全日锦的门票。”西宫续淡淡补了一句,“这次门票彻底一票难求,就连各大官方赞助商、合作渠道,都拿不到几张内场票。所谓‘英雄迟暮、世代交替’,从头到尾都是媒体自欺欺人。”
“可正因为人气太高、观众太偏爱他,才成了罪过。”
Riza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ISU和JSF打压的从来不止是他一个人,是在羞辱所有观众的热爱,羞辱这项花滑运动本身。”
“他们知道观众喜欢他,因为他是冠军,所以,他们需要新的冠军。”
“但他太强了,按照规则公平公正的来,没人能赢他,所以只能双标的不加掩饰了,加上媒体渲染,操作成打不过年轻选手的印象。”
“他知道对抗的是规则,他知道很难赢,但他不想逃。”
他怕的不是痛、不是输、不是累,他怕的,是逃。
西宫续想起刚刚看到的场外消息,语气愈发冷沉:“还有一件事,法国冰协的人问过JSF了,为什么不为羽生的异常分数申诉。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分数有严重问题,任何一个国家的协会都会出面维权、提交申诉。”
“可JSF全程装聋作哑,放任舆论抹黑、放任不公打分。”
Riza微微一愣,随即释然,没有半分意外。原来有人问过JSF啊,谢谢了,她在心里说。
早在秋季经典赛结束,她还满心不甘、想着要向JSF要求,要去申诉表达态度,等到NHK杯主场双标打分落幕,她就彻底看清了现状。
JSF不会为他发声,他们只盼着他落幕、让位、退场。
羽生结弦是腹背受敌。
JSF的背刺才是最致命的,GPF总决赛的这波肆无忌惮的绞杀 ,不就是因为NHK时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全世界的裁判,随便对待他,我们乐见其成。
再深一点想,看看别的日本选手的得分,和盐湖城打分交易的丑闻,那JSF拿他去做打分交换的可能性真是高的……
“媒体那边,翼哥在想办法了,但JSF那边。和成田是勉强和平分手了,成田的打算落空,代价是她在JSF的人脉资源我们也用不了了。”西宫续的话打断了Riza的思绪。
她点点头,轻声到“他知道的。”
“所以他从不申诉、从不争辩。他比谁都清楚,申诉无用,辩解徒劳,JSF不站在他一边,虽然几乎是他养着JSF。”Riza讥笑了一下,想起网上说的,羽生结弦是给JSF发工资的人。
呵呵。
Yuzu10%的抽成就占了JSF大半收入,还有门票、周边、赞助、转播权、收视率、热度……有多少收益是他带来的啊,才让他们眼红到不惜抗住全网舆论,也要逼退他。
他们以为这一切属于花滑,属于ISU,属于JSF,是Yuzu独占了荣光,独占了资源,只要他离开 ,这一切就会顺理成章的由新王继承。
呵呵。
我恨不得Yuzu立即就地转职,把花滑盛世留给你们,自去开创羽生盛世。
可惜他不服输,要他这样离场,这样不甘离场,别说他不愿,所有爱他的人都不愿吧。
虽然,看他和规则抗争,和系统抗争,战的遍体鳞伤。
但他说,
他不服,
他要战。
那就只能支持他了。
Riza看着愤愤不平的续哥,心里叹着气。想着带着心脏检测仪去全日锦的Yuzu,又想哭了。
想想他从前手握世界第一积分、满身伤病,尚且一次次奔赴全日锦,拼尽全力守住名额。如今内忧外患,他更不敢心存侥幸了,他要去四大洲,要去世锦赛,就得去全日锦拼名额。
西宫续看着她,缓缓开口,带来了短节目成绩:“短节目结束了,110.72分,排名第一,领先第二名将近五分。”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Riza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暗自庆幸,看来连日奔波的疲惫没有彻底压垮他,身体状态尚且稳定。
想来是全网汹涌的舆论倒逼起了作用。全日锦是JSF完全主导的本土赛事,不同于ISU系列赛的国际博弈。
纵使协会再想更替人才、再不喜他,也不敢在万众瞩目、全网关注的本土赛场,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这一刻的Riza,尚且心存一丝天真,本土赛场,全场都是为他而来的观众,本土舆论的压力、全网民众的呼声,能换来一丝最基本的公正,JSF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压。
可第二天的自由滑,彻底撕碎了所有侥幸。
当屏幕上跳出172.05的自由滑分数,他本赛季最低分的那一刻,Riza指尖瞬间冰凉,浑身发冷。
她捏着手里软软的噗噗,强忍酸涩,看完了最后一组所有选手的比赛。
赛场的双标和恶意,直白、**、毫不掩饰。
宇野昌磨落冰扶冰、拿到GOE加分,而他连跳后落冰稍有不稳,GOE扣分。
一套完整编排的四个四周跳高难度节目,倾尽体力完成的技术动作,最后得出的技术分,竟然比不上刚升组的健山真优两个四周跳的节目。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裁判的尺子,从来不是统一的规则,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严苛打压。
赛场上,体力透支到极限的他,从来没有过半分放弃。
为了弥补失误,他将夹心跳的3S换成3F,只为了1.1的基础分差。落冰不稳的瞬间,他立刻衔Besti Squat补救,用极致的节目掌控力稳住整套表演。
全程四分钟,哪怕身心俱疲、体力见底,他每一秒都在拼尽全力,用最认真的姿态,尊重冰场、尊重观众、尊重比赛。
可最后换来的,是赛季最低分。
更让人寒心的是,JSF直接禁止了赛场礼物投掷。
漫天温柔的噗噗雨,是他每场比赛最喜欢的风景,是观众们对他的偏爱,这一次,干干净净的冰场,空空荡荡,一片冰冷。
噗噗雨,时隔多年,第一次缺席了他的主场赛场。
颁奖台上站在左侧,他依旧是所有人熟悉的模样。身姿挺拔、温柔得体,笑着站上领奖台,真诚拥抱夺冠的后辈,认真送上祝福,从容大度。
赛后采访,面对铺天盖地的惨败通稿和恶意解读,他没有一句控诉、没有半句抱怨、没有一丝委屈的辩驳。
只是坦然接纳所有结果:
“现在回头看,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弱,心里只剩下懊悔。但我已经拼尽了全力,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如果还有下一场比赛,我依旧会朝着下一个目标,继续努力。”
温柔、克制、体面,把所有委屈和不甘,全部藏进心底。
表演滑,羽生结弦滑了《SEIMEI》。
*** *** *** *** *** ***
数日后,多伦多公寓暖意融融,褪去了赛场的寒凉与纷争。
新年夜,公寓里挂满了新年的细碎装饰,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落地窗边框与绿植枝叶间,星星点点,温柔明亮。
墙面贴着简约的新年和纸挂饰,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和果子、温热的抹茶,还有寓意顺遂平安的新年摆件。
由美妈妈细心摆放着祈福的御守。
由美、西宫续、Yuzu、Riza四人围坐在一起,轻声说笑,互道新年顺遂平安,褪去所有疲惫与阴霾,简单温暖地庆祝新年。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家人之间温柔的问候、真诚的祝福。闲谈过往、期许来年。
墨蓝色的夜空缀满细碎明亮的星辰,遥遥悬挂在天际,干净又辽阔。
Yuzu抬眼望着漫天星光,轻声感叹:“好亮啊。这么遥远的星星,亿万光年之外发出的光,穿越了无尽时空,跨越黑暗,最后落在我们眼里。”
Riza望着同一片星空:“好亮,好多,有点像那天晚上的星空了。”
“我前阵子看各国的比赛解说,好有意思,英文、意大利语、法语还有中文的,感觉都比日本说的好。”
“CBC那个,总决赛那场自由滑,解说都以为会破纪录了,结果分数出来,直接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吗?”Yuzu挺开心的。
“意大利语的解说也很有意思,看到分数直接叫这是丑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Riza补充,“就日语的没意思,以后我不看日本的直播了。”
“最佳解说是中文的,我最喜欢这一句。”
Riza轻轻念出,落在晚风里:
“命运对勇士低语:
你无法抵御风暴。
勇士低声回应:
我就是风暴。”
晚风轻轻拂过阳台。
Yuzu低声重复,看着星空,语气轻轻:“我就是风暴……我就是风暴。”
他转头看向Riza,缓缓道出自己的决定:“四大洲锦标赛,我打算滑《叙一》和《SEIMEI》。”
Riza并不意外。早在全日表演滑看到他滑晴明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这两套节目,都是破纪录的节目,是奥运夺冠的节目。”
Yuzu语气平静,态度却无比认真:“我要把它们带去四大洲,我想赢,也想亲自看一看、测一测,现在的赛场,到底会给我多少分。”
他早已不只是和分数、和难度对抗,也不是和别的选手竞争。
他要亲自验证,自己对抗的到底是冰冷死板的赛事规则,还是偏颇狭隘、早已不再纯粹的人心。
“只是我还是会担心。”他轻轻蹙眉,带着一丝谨慎的敬畏,“观众很喜欢他们,怕表现不好,伤害这两孩子的完美形象。”
Riza笑了:“怎么会,你的孩子们都想要你把他们带出来玩,叙一和晴明可以说是独得你宠爱了,出来的机会最多。”
Yuzu瞬间被逗笑,眉眼舒展,眼底重新亮起星光,他带着满心期许,认真规划着全新的节目编排:“四分钟版本的《SEIMEI》啊,这次我要把4A正式编进去。”
Riza拿出一个礼盒:“那这个就是送给4A宝宝的礼物了。”
她递给Yuzu:“你上次说想要一个象征一直支持着你的fanyu的饰品,看看这个。”
Yuzu接过,他一直觉得在都灵,五个四周跳都成功了,是因为全场观众 ,还有镜头另一边的所有fanyu的支持,他练习时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啊,他深信是大家的支持给了他力量。
所以有点小迷信的他,希望就像水晶能量石手串一样,能有什么象征着fanyu的饰品能一直带着,就请Riza帮他设计了。
没想到她这次不像做考斯滕一样给设计图,讨论好了再做,而是直接做出来了。
Yuzu带着期待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设计精巧的羽毛吊坠,两片羽毛错落相依,浑然一体。
一片尺寸稍大的银白色羽翼舒展雅致,羽翼纹路雕琢得栩栩如生,其上错落镶嵌着各色剔透宝石,流光婉转,旁边依偎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纯金羽毛,色泽温润亮眼,金白相映,熠熠生辉。
“这里藏着所有人的心意。”Riza望着吊坠,柔声细细讲解寓意,“小的黄金羽毛代表你,始终独自奔赴热爱、坚守初心,重点是金色,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片白金的羽翼,便是一直追随守护你的所有fanyu了。”
她抬手轻点上面各色宝石,一一细数陪伴之人:“镶嵌的宝石是各人选的,锆石是秀利叔叔,碧玺是由美阿姨,橄榄石是莎绫姐姐,黑玛瑙是我,我们也是fanyu嘛。”
“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
这一片羽翼,就是所有人的牵挂与偏爱。
Yuzu垂眸,目光久久凝望着相依相偎的两片羽毛,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细腻的金属纹路与莹润的宝石,心底翻涌着温热的动容。
一路赛场风雨磋磨,非议、打压、伤病接踵而至,可始终有这样一群人不离不弃,稳稳站在自己身后。
他小心翼翼拿起吊坠,眉眼弯起真挚的弧度,语气满是欢喜与珍视:“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
说罢,他抬手取下脖颈间原本佩戴的能量石,动作轻柔细致,将这份满载爱意的羽毛吊坠悉心换上。
Riza轻声说:“你的冰迷们,fanyu们,他们在战斗,他们花了几十,数百个小时 ,一帧一帧地看你这个赛季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做出表格,画出曲线,写了几十页分析的报告。”
“他们比裁判更认真地看了你的每一个动作,你的跳跃,你的旋转,你的步法,每一个技术动作都逐帧拆开,和ISU的评分标准一条一条地对照。结论是统一的,你的分数,比应该得到的低。不是一点点的低,是几十分的低。”
Yuzu低头看着颈间的羽毛,你们和我在一起战斗吗?
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谢谢你们!
*** *** *** *** *** ***
羽生结弦轻轻摩挲着身上的羽毛吊坠,抬眼望向漫天繁星。眼前的夜色,和记忆里某个夜晚的星空重合,也像冰演现场里此起彼伏晃动的手灯。
fanyu就像点点星光,一直照亮着他前行的路。
回想全日锦标赛成绩公布的那一刻,他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各类讯息一下子涌入脑海,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不用细看各项小分,单单总分就能看出裁判的打分倾向。
他强撑着心底紧绷的一口气,凭着长久以来刻入本能的习惯,机械地走完赛后采访与颁奖仪式的全部流程。
那时他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在赛场上带着银牌,拥抱祝贺后辈,带着笑容得体的应对媒体,另一个好像飘在赛场上空,冷漠的看着那个自己,环视观众席的应援手幅。
他很仔细的分辨着这些手幅,有些是每场都会出现的,真的跟了他从青年组到现在的每一场比赛,有些是统一的黄色或蓝色,统一写着要幸福啊,加油,健康这样的祝福,有些是孩子们的考斯滕配色。
啊,那个是什么,草帽蛋糕吗?不对,哦,是巴黎圣母院的配色啊,好怀念啊,那时的体力撑完一个自由滑真是要了命了。啊,今天也是,完全凭着意志撑完自由滑,结束时还以为脚不在了呢……
飘忽着的Yuzu平静的环视观众席,仔细观察着一个个手幅,那些都是fanyu对他的偏爱,赛场上的Yuzu礼貌的示意冠军先行,在冠军后面开始绕场致意了。
这一次赛场没有噗噗雨,可观众席上有很多噗噗和很多应援手幅,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眸,依旧如同星辰般紧紧相随。
在星辰的指引下,两个Yuzu合二为一。
兰比尔安慰他说,“你已经是花滑史上的传奇了,只要你站在这片冰面之上,本身就是意义。”
他不由得想起前辈关颖珊,这位技艺无可挑剔的名将,一生斩获五枚世锦赛金牌,却始终缺了一块,甚至坦言愿意用所有世锦赛荣誉,换取一枚奥运金牌。
还有昔日的劲敌陈伟群,索契冬奥周期的王者,世锦赛三连霸。所有人都以为奥运金牌稳稳归属于他,最终他却只遗憾收获银牌。
竞技赛场向来如此,有人站上顶峰,就注定有人错失荣誉。自己夺得金牌的同时,就意味着其他选手只能位列其后。
同期的田中刑事、无良崇人,始终没能站上三大赛事的领奖台。
前辈町田树职业生涯最后一届世锦赛,拿下银牌,金牌是自己拿走了。
他心底泛起迷茫,是不是自己太过固执任性了?已经收获了数不清的荣誉,还迟迟不肯告别赛场,这份坚持算不算贪心?
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拿下四大洲锦标赛的冠军,或许就就此转职。可转念又生出顾虑,倘若没能夺冠呢?
内森陈会不会来?
能赢吗?
四大洲能跳出4A吗?
思绪落在4A上,他心里渐渐生出焦躁。按照以往攻克新跳跃的经验,本该在上一个赛季,就能勉强完成落冰的。
当初练4S、4Lo时,只要能转足周,就能慢慢摸索落冰技术,哪怕摔上整个赛季,最后也能慢慢稳定下来。
Lutz容易崴脚,是因为跳跃轴倾斜过大。但Axel,轴心笔直,勉强也能转足周了,可始终没法落冰。
每次起跳的瞬间,他就清楚这次没法站稳,这样无力的感觉,只在小时候练3A时体会过,之后钻研各类四周跳,再也没有这般束手无策,只要旋转到位,总能慢慢寻到落冰的诀窍。
在合宿时,近距离看见前辈跳3A,脑子里建立了意像,摸索出了落冰的技巧。
可4A,没人会跳,蟋蟀的教练不知道怎么跳,他请教过经验丰富的俄罗斯米申教练,也不知道怎么跳,他们还异口同声劝自己别跳,都说不可能。
转头看向屋内,三人正在玩花牌,Riza似乎情况不利,在揉捏着噗噗。
她已经借助Sirian companion,前前后后做了六版4A跳跃的火柴人了。
虽然总叫着“物理学不同意”,却还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调整数据。
Yuzu忍不住弯起嘴角,Riza从没亲眼见过自己尝试4A的模样,若是亲眼看过,恐怕再也不会帮自己研究技术了。
4A摔倒的冲击力,与其余四周跳截然不同,落地撞击冰面的力度远超以往任何动作。他练习四周跳,他从不会惧怕跌倒,但4A,每一次纵身起跳,心底都会莫名掠过一丝怯意。
摔倒带来的剧痛、消耗巨大的体力,都不是害怕的根源。
他心底清楚忌惮的根源,4A对身体骨骼、关节与韧带带来的损耗难以估量。每一次奋力尝试过后,身体都会传来细微的异样,韧带仿佛悄然松弛一丝,微弱的体感似幻似真,却真实存在。
只要狠练了4A,同样依靠左脚发力的Salchow、Loop都会变得不稳。
Riza见过他无数次摔落冰面,也拆解过大量动作数据,只要亲眼看到4A的实战尝试,定然能察觉到身体承受的损伤。
可心底翻涌的不甘牢牢困住思绪,他不愿就此低头认输。哪怕拼尽所有气力,哪怕倾尽身体代价,哪怕终将负伤落幕,也要执意站上冰场,跳出完美的4A。
竞技世界向来残酷,弱者从来没有发声的资格。倘若不是坐拥大满贯的斐然战绩,饱含东方意境的《SEIMEI》,根本不会站上国际顶级赛场,收获世人认真品读与尊重。
倘若不能赢,那些只追求跳跃难度、毫无情感内核的表演,反倒会被视作花滑的主流标准。
他并不认同这样的理念,真正的花样滑冰,理应是精湛技术与悠扬音律相融共生,是选手借冰上舞姿诉说自身心境与世界观。
啊,《SEIMEI》啊,全日锦表演滑滑seimei时,能感觉到这就是我的节目,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节目,不是致敬谁或是为小时候的自己圆梦。
这就是我,现在的我,滑行时充满了自信和满足,他们会帮我的,找回我的花滑,我对花滑的热爱,对花滑的骄傲。
他低声自语: “我就是风暴……”
“我就是风暴!”
“我就是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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