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联考彻底结束的隔天,高三楼层正式提前放了短假。
学校安排向来偏心毕业班,为了让高三生缓冲休整、复盘试卷,特意比高一高二早放假两天。也就是说,从周五晚上开始,沈逾就彻底解放了。
而我,还要老老实实在学校上两天正常课、照常体能训练。
说不羡慕是假的。
周五傍晚送他回公寓的时候,我看着他一路眉眼松弛、整个人轻得像卸了千斤重担,走路都带着松懈的懒意,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人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连续两天联考,他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整整十多个小时考场,白天强撑精神答题,晚上回来还要默默复盘错题,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回到公寓时刚过晚上十点。
沈逾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整个人软得不像话,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浓重的困意,眼皮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栽倒。
“我先睡了……”
他只丢下四个字,扑到床上,连被子都是随手一扯,翻身裹紧,不到半分钟,呼吸就彻底平稳下来,直接睡死过去。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有点想笑。
这人是真的累惨了。
以往他睡觉还算规矩,会吹干头发、摆正枕头、盖好被子,今天完全是透支到极限,连基本的自理力气都没剩下。
我轻手轻脚走进去,帮他把床头灯关掉,只留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细碎的夜灯,又弯腰替他把滑落的被角掖严实。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腕,温温软软的,很轻的呼吸打在枕头上。
我心里默默盘算。
今天周五,他提前放假,刚好撞上周末,等于他直接拥有一个超长休息日。
而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正常上课、跑早操、体能加练。
不公平,但…算了。
他辛苦这么久,多睡几天理所应当。
我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他。
客厅安安静静,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我收拾好客厅、洗好碗、把明天需要的课本习题整理好,洗漱完毕,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
卧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他顶多睡到第二天上午九十点,顶多懒觉睡半天。
结果我完全低估了高三联考对沈逾的杀伤力。
——也低估了这位睡觉一旦放松就彻底失控的本事。
第二天清晨我六点半准时醒。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体育生的作息雷打不动。
走出卧室第一件事,就是先凑到隔壁房门口听了听。
死寂。
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我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天光微亮,清晨的薄光落在床上。沈逾侧躺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安安稳稳,睫毛垂落,呼吸绵长均匀,一脸毫无防备、彻底放空的模样。
我站在门口沉默两秒。
行,是真能睡。
我简单吃完早饭、收拾书包出门上学,临走前特意给他留了遮光帘全拉、房门关好、客厅静音。
心里默默给他批假:今天准许超长待机睡眠。
一整天在校上课、训练,脑子里时不时会晃一下——
他醒了没?
应该醒了吧?九点?十点?
上午课间我还在心里自我脑补:等我中午放学回去,肯定能看见某人乖乖坐在客厅喝水、晒太阳、跟我抱怨睡太久头昏。
结果中午十二点我赶回公寓,开门的一瞬间,卧室依旧静得离谱。
我脱鞋放轻动作,推门一看。
人还维持着我早上出门前的姿势,侧躺、裹被、一动不动。
我:“……”
离谱。
真的离谱。
从昨晚十点多睡到中午十二点,十四个小时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干脆放下书包,没打扰他,自己轻手轻脚进厨房煮了点清淡午饭,吃完收拾干净,全程静音模式,像在公寓里偷养了一只超长待机休眠小动物。
吃完饭我闲着没事,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卧室门口不远处,光明正大观察。
反正他不醒,我光明正大偷看,不算变态。
午后的阳光透过遮光帘滤成温柔的柔光,落在床面,刚刚好照亮沈逾大半张脸。
他睡得很沉,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紧绷、隐忍、克制。
平时做题、考试、伏案刷题的时候,他永远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神情克制,一副稳重自律、事事严谨的样子。
结果睡着之后,完全换了个人。
头发睡得乱七八糟,额前几缕碎发翘起来,有点呆。
眉头彻底舒展,没有半点做题时的蹙紧,整张脸白白软软,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很多,看着格外乖。
我坐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
平时装得有多沉稳冷静,睡着就有多安分软糯。
我盯着他细微的小动作看了很久。
他睡得太死,呼吸规律得像设定好的节拍器,胸口起伏轻轻的,幅度很轻,看得出来睡得极安稳。
偶尔会极其轻微地皱一下鼻尖,像是梦到了什么浅浅的东西,很快又松开。
偶尔手指会在被子里轻轻蜷一下,无意识的小动作,细碎、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我看得有点上瘾。
平时他清醒的时候,永远把我当弟弟、当合租好友、当需要礼貌感谢、温柔相待的人,分寸干净、距离得体、心思半点不沾私情。
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没有防备,没有疏离,没有客气。
完完全全、安安静静地落在我的视线里,任由我看。
我甚至有点无聊的在心里盘点他的睡觉小动作。
第一条:睡觉很乖,不乱翻身,几乎固定姿势,属于顶级安稳睡眠选手。
第二条:睡着之后面部零戾气,比平时软一倍。
第三条:睡着会轻轻抿嘴,像在偷偷吃东西。
第四条:……睡太久了,真的很离谱。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从昨晚十点多到现在,整整十五个小时以上。
我彻底服了。
高三这波是真的把孩子累废了。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轻轻叫醒他吃口饭、喝口水,不然空腹睡一整天容易头晕低血糖。
但我看他睡得实在太香,安稳得不像话,又实在舍不得打断。
算了。
难得彻底放松一次,睡吧。
天塌下来我给他顶着。
饿醒了再说。
我继续坐在门口守着,安静看着他沉睡的模样。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窗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浅浅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又软又好笑。
谁能想到平时自律到极致、刷题从不偷懒、生病都硬撑不休息的高三优等生,放假第一天直接开启“冬眠模式”,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终于,在我耐心坐到快要发呆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大动静。
沈逾睫毛轻轻颤了颤,很慢、很轻,像蝶翼抖了一下。
我瞬间坐直身体,下意识屏住呼吸,莫名有点紧张,像蹲守什么珍稀物种苏醒现场。
下一秒,他眉头微蹙,脑袋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无意识地低低哼了一声。
那一声软得要命,我心口轻轻麻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眼。
眸子是懵的、雾的、完全没对焦的,一片茫然。
他呆呆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大概足足懵了五六秒,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现在几点。
我坐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懵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睡傻了,真睡傻了。
沈逾缓了好久,才慢慢转动眼珠,余光扫到房间里的我。
沈逾缓了好久,才慢慢转动眼珠,余光扫到房间里的我。
他瞳孔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坐在房间里看着他。
下一秒,他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轻轻问:
“……几点了?”
我抬眼,语气平淡、极力装作自己没有偷偷观摩他一整个下午睡觉、没有内心疯狂吐槽他睡功离谱:
“下午两点半。”
沈逾:“?”
他猛地一愣,眼神瞬间从懵圈变成震惊,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一团糟,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下午两点半?!”
他低头摸手机,点亮屏幕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呆滞。
周五晚上十点多睡的,现在周六下午两点半。
一觉,直接横跨整晚、整个上午、大半个下午。
他彻底懵在床上,一脸人生幻灭的表情。
我靠在门框上,终于没压住,唇角轻轻扬起一点笑意,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没事,你睡饱了,我就很开心。
只是下次,别再把自己累到需要昏睡一整天才能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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