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转角处撞上一个人的时候,苏照禾的第一反应是道歉。
然后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陆景珩。
他站在她面前,背对着走廊尽头那盏惨白的灯,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是你。”苏照禾的声音有些含混,但语气不像惊讶,更像在确认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你喝了多少?”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她耳朵里。
“三杯。”
“三杯就成这样了?”
“你管我。”
陆景珩看着她。她靠在墙上,脸很红,眼神涣散,嘴唇上的口红被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她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陆景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在酒精的作用下,苏照禾觉得自己胆子大了一些,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陆景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
"你想多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Livehouse里的音乐隔着墙壁传来,闷闷的,像心跳。苏照禾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一点烟味。
""你喝多了"。"陆景珩忽然说。
"什么?"
他转身往露台走去,酒壮怂人胆苏照禾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露台空无一人,江州的夜景在这里展开,远处是新区的高楼,近处是老城区的低矮民房,中间隔着一条河,河上几座桥亮着灯。
陆景珩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
苏照禾走到他旁边,靠着栏杆。距离比上次在体育馆更近了一些。风吹过来,把她的酒意吹散了一点,但脑后的那股晕眩感反而更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身上传来的温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和烟味。
陆景珩终于转过头看她。烟雾从嘴角逸出,被风一卷就散。
“但酒精截断了她的退路。
陆景珩没有说话。烟在他指间安静地燃着。夜风吹过,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苏照禾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看。
不是平时那种冷漠的好看,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好看。
酒精就是在这个时刻重新占领了她的身体。
后来苏照禾试图回忆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就像被剪断的胶片,从这一刻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根本没有“想”这个过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踮起了脚尖。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吻了上去。
那个吻毫无章法。
生疏、笨拙、牙齿撞上了他的嘴唇。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抓住了悬崖边的最后一根藤蔓。
陆景珩没有推开她。
他僵了一秒——也许是两秒——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然后苏照禾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微微收紧,把她的吻固定在他想要的位置。那个吻从被动变成了主动,从生涩变成了侵略。他的另一只手附上苏照禾的腰,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克制某种更深的东西。
苏照禾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借着酒劲莽上去的,但陆景珩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他的嘴唇比看起来更软,但他的吻却十分强势带有让人无法反抗的侵略性。
陆景珩的眼睛在暗光里是深琥珀色,瞳仁里有她的倒影,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蛰伏很久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尖角。是一种——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东西的,餍足的情愫,被更深、更用力的吻吞没。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她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指间,微微发疼。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她的脚踩到了他掉在地上的那根烟,碾碎了一地灰烬。
忆宁找到苏照禾的时候,她已经靠在陆景珩的怀里快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找了好久!”
苏照禾被丁忆宁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丁忆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苏照禾送回家,把她搬回苏照禾的房间。
苏照禾躺在自己床上,小满趴在她脚边打鼾。
她睡醒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回一个画面——很短,像被剪断的胶片——有个人的手穿过她的头发,扣得很紧。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吊扇在慢慢转。小满还在打鼾。窗外有虫鸣。
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苏照禾这样安慰自己。
另一侧,镜湖山半山腰的一扇窗亮着灯。陆景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机器人理论》。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那是一张内存卡。
旁边放着那只仿生蜂鸟,钛合金的羽翼在台灯下泛着冷光。蜂鸟的眼睛是两颗微型摄像头。内存卡里存着它“误入”那扇窗户之后拍下的一切——她的房间,她的书架,她贴在墙上的便签条,她放在床头的照片,她在电脑前咬着笔杆写作业的样子,她头发湿着走出浴室路过的画面......
今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挥之不去,渐渐的陆景珩周围空气变得越来越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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