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字并肩王。”
马车行驶了老半天,车厢里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气氛让燕箐寒有些尴尬。
季霜晓好不容易用手把一头乱毛打理得差不多了,闻言一愣,然后扭头不看对方。
燕箐寒:?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燕箐寒一脸懵。
“王爷?”
难不成是称呼错了?燕箐寒想着,又唤了一声。
“季霜晓。”
脾气古怪的王爷依旧扭着头,不过这次出声了。
燕箐寒不知道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从她这个角度察不到言也观不到色,只能试探着开口:“是要臣叫您名字的意思吗?季霜晓?”
“……嗯。”
这次季霜晓终于肯把头转回来了。
这闹别扭又要人猜的小性子怎么跟她养的兔子似的,燕箐寒扶额。
忽然有一种在家得供着祖宗,出门也得供着祖宗的无力感。
不过燕箐寒不喜欢跟人虚与委蛇,也太适应什么君啊臣啊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呼。
见季霜晓本人不在意,燕箐寒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被砍头的话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燕箐寒心想:这东林的一字并肩王还挺人性化的。
“季霜晓,我们去哪?”
喊一次就喊第二次,然后喊得越来越顺口。燕箐寒偏头看着季霜晓,伸手拽了串葡萄嚼。
“去战场。”季霜晓一边应声,一边趁燕箐寒不注意偷摸着从袖子里拿出今早从将军府顺走的糕点嚼。
“那我们这前进的方向不对吧。”燕箐寒看着那和将军府出品及其相似的糕点,有点眼馋。
“先去藤熙城,再去战场。”季霜晓犹豫了一下,把装着糕点的小包放到桌子上,“沈……陛下嘱咐了点其他的任务。”
“你不在的话,边境那边开打了怎么办?”燕箐寒坐过去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
别说不仅看着像,一尝味道也将军府做的差不多。
咱们将军府的厨子还真是太有实力了,手艺赶得上宫里御膳房了,燕箐寒心里的小人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我手下的将领不是吃白饭的。”季霜晓挑眉,又拿出了燕箐寒临走前给他和云游水留在屋子的蜜饯,“况且,还有很长一段的谈判时间,暂时打不起来。”
“东林出品,必属精品。”燕箐寒比了个大拇指,非常自然地拿过来吃。
哦豁,跟她平日里投喂小团子们的蜜饯味道差不多,将军府的厨子果然还是太全面了,连种类都能做到一比一还原,燕箐寒又想。
季霜晓对这夸奖很受用,得意地眯了眯眼。
看着对方小孩一样好哄的性子,燕箐寒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会刚上来就被季霜晓从马车上丢下去了。
就是这动作……
燕箐寒瞥了一眼季霜晓仰头的模样。
像,太像了,每次她的黄油一被夸就是这个姿态。
根据等量代换关系,只要要把这王爷当兔子养,说不定就能收获一位百依百顺的战场召唤兽。
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燕箐寒赶紧又丢了一个蜜饯进嘴,强压下翘起的嘴角。
季霜晓瞥了她一眼。
虽然不太明白燕箐寒在想什么,但是从他后背汗毛炸起的程度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养了爱吃鲱鱼罐头的狗的邻居送了燕箐寒两罐黑暗料理,打算带他试一试的时候。
恶臭的气息仿佛又回到身边,季霜晓心惊胆战地收回视线,往香炉里加了一点香料。
“季霜晓,你这香料的味道熏一次能保持多久?”
燕箐寒嗅了嗅空气里加重的熏香味,有些好奇地开口。
“……一月有余?”
季霜晓不知道,季霜晓胡编乱造。
燕箐寒点了点头,马车里又陷入一片宁静,只剩下车轮吱吱呀呀的声音。
两人各坐一边,相对无言。
但是没一个人嘴闲下来了,桌子上的零食还在不断减少。
终于,马车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季霜晓的侍卫晨星撩开帘子。
蹦下马车,季霜晓揉了揉腰,顿觉一阵牙酸。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了一下,为了保持形象硬是规规矩矩地坐了一路。
燕箐寒搭着玉竹的手下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地方。
是一处小院。
没有什么豪横的装饰,也没有什么鬼斧神工的构造,甚至比普通人家还要质朴。
院里种了很多新鲜的果蔬,本国的异域的应有尽有。
院子后面还圈了地,养了家禽,隐隐听得见声音。
“炖锅里一定很香!”
比疑问先被勾起的是馋虫,燕箐寒寻找厨房的心情愈加强烈。
季霜晓哼笑一声,抬手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这不太好吧。”燕箐寒矜持了一下,“虽然你是王爷,也不能随意私闯民宅啊。”
随口的话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被曲解成了抹黑形象。
晨星听不得别人对自己主子不敬,一啧声就要训斥。
玉竹更看不得自家小姐受欺负,毫不示弱地啧了过去。
两人谁也不让谁,视线碰撞间火药味渐浓。
“这是我的行宫。”
季霜晓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把还在啧来啧去的玉竹和晨星当成了背景板。
听季霜晓这么一说,燕箐寒才发现被瓜藤爬满的门前还挂了块牌匾。牌匾的一边已经掉下来了,歪歪斜斜地展示着那傲人的字迹。
天外居。
“嘶——”燕箐寒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燕箐寒想象中的皇家行宫大相径庭,哪怕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大殿,也不该是品种齐全的养殖场吧。
燕箐寒对季霜晓的印象又改观了,从外冷心热的古怪王爷变成了养啥活啥的种植大户。
其实季霜晓弄出这些东西纯属因为嘴馋,最开始挑食只吃肉,不料变成人形后的身体不抗造,吃到牙龈出血好几天,不得不种了些果蔬,最后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燕箐寒摩拳擦掌,都是自家人的那就好说话了:“王爷也累了吧,我去选点食材,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又叫王爷了,季霜晓有些不爽。
不过想想马上就有好吃的,季霜晓的心情好了很多,点头应道:“我帮你提。”
许是季霜晓的语气太过自然,燕箐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人一前一后地向院内走去。
留下啧的舌头疼的晨星站在原地尔康手,一脸欲哭无泪:“您是王爷啊,怎么能上赶着给人提菜啊!”
玉竹倒是喜闻乐见,她家小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走到哪里都该是世界的中心。
玉竹扬着下巴看旁边的晨星,挑衅道:“傻站着有什么用,不去帮你家王爷拿个菜篮子?”
晨星咬牙切齿地看过去:“你才是,怎么不去厨房给你家将军刷好锅?”
“你!”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瞪着眼同手同脚地往屋里走。吵架归吵架,不收拾好屋子自家主子就得睡菜园子了。
这边燕箐寒左看看右瞧瞧,没有用过化学试剂催熟的蔬菜就是不一样,各个饱满清香,生机盎然,一看就很美味。
摘了个黄瓜随手一擦,燕箐寒咬了一口,满足地笑起来。
整个天外居就像个慈祥的奶奶,张着手对她说:“人,你可以吃好吃的天然产品。”
随手接过燕箐寒抛来的几个小柿子,季霜晓下意识地往一旁的水井走去。
瞧见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就往嘴里丢的燕箐寒,季霜晓顿住了脚步。
呵,当几年王爷还真是只把自己养刁了。季霜晓自嘲地笑了一声。
燕箐寒以为季霜晓在笑她吃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略带矫揉造作地拿出手帕放在嘴巴前面,挡上接着吃。
季霜晓:?
“喝不喝鸡汤?我好像听到鸡叫了。”燕箐寒耳朵动了动,起身。
她不敢想吃谷子长大还天天乱跑的鸡,肉质得有多好。
“喝。”季霜晓当即附和,想了想又补充,“我还有养鸭子和鹅。”
燕箐寒失笑:“都做出来得大半夜了,你也不嫌饿得慌。”
季霜晓轻咳,他之前直接拔了毛烤熟就能吃,没化形前不拔毛也能将就着吃,真没考虑过制作时间。
“要吃烤鱼吗?”季霜晓忽然想起上次临行前让人新开了鱼塘。
燕箐寒扭头问:“你会烤?”
季霜晓点头:“会一些。”
黑的成品应该也算。
“你一个王爷还会这个?那你会抓鱼吗?”
“……不会。”
“巧了,这个我会。”
燕箐寒说做就做,找天外居的管家拿了渔网和装备,站在鱼塘前跃跃欲试。
季霜晓有些担心她掉下去,走近了些方便把人捞上来,然后就被塞手里一把鱼叉。
“……这是干嘛?”季霜晓懵了。
燕箐寒笑眯眯地看他:“菜都种了,学个抓鱼对王爷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当然……”
当然不行!
季霜晓一脸绝望地站在水池中央,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答应燕箐寒站在泥巴里学抓鱼。
“看好了哦,要瞄准鱼的下方抓才能抓到,不然就扑空了。”燕箐寒准备给一无所知的季霜晓打个样。
话音刚落,一条大鱼甩着尾巴飞速游过,燕箐寒屏气凝神,手起叉落溅起一大片水花。
有点忙好几天没更新,我有罪,自罚一杯奶茶(泪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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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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