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抓到后,燕箐寒松了口气,又到了可以吹牛的时刻。
燕箐寒转身,抬起叉子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喏,就像这样!抓鱼易如反掌!”
季霜晓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被丢在岸边闲置的渔网,摆弄了两下鱼叉,才开口问道:“你好像很了解怎么抓鱼。”
“抓得多了就会了。”燕箐寒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小时候饿了,会偷偷捡树枝抓后山河里的鱼吃。”
季霜晓了然,这大概是他不知道的那个时空里,独属于燕箐寒的过往。
不过他想逗逗燕箐寒,就道:“将军府还会不管自家小姐的饭吗?”
燕箐寒一愣,语气轻快道:“玩笑话啦。”
季霜晓忽然又不那么有兴致了,拿着鱼叉胡乱戳着,不管有没有鱼路过。
戳着戳着就季霜晓就和鱼较上了劲,不抓一条誓不罢休,甚至还用上了内力。
但鱼总是一甩尾,灵活地从季霜晓脚边游过去了。
终于,在夕阳西下、红云满天的时分,季霜晓终于用内力拍晕了一条鱼,悠然自得地串在了鱼叉上。
“捕鱼好像不是这么捕的……”早就坐在岸上守着半框鱼的燕箐寒默默地想。
不过她当然不会说出口,不然季霜晓又得从头开始了,吃上这顿晚饭八成要明天了。
于是燕箐寒配合地鼓掌,捧场道:“王爷威武。”
季霜晓的下巴又扬起来了。
等季霜晓从水里上来,塞进靴子的裤脚已经湿透,垂带上的挂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七零八落,看上去好不凄惨。
“王爷要不要去换身衣服?”燕箐寒善解人意地开口,“我去处理一下食材,做好饭让玉竹去叫你?”
季霜晓听懂了,但他像被粘住了一样,一点也不动弹。
再一再二不再三,但是燕箐寒她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不清叫了他多少次王爷。
许是在现代的日子太绵长,让他自由地抛却规矩太久了,季霜晓现在听燕箐寒叫他王爷怎么听怎么别扭,有一种时刻提醒他该端着架子该打仗该守规矩的催命感。
见燕箐寒一脸懵,季霜晓坏脾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又闹别扭了……燕箐寒心底绝望,果然伺候人不如伺候兔。
兔反抗不了她的又亲又抱,但人三言两语就能让她脑袋不保。
一直傻站着猜来猜去也不是个事,燕箐寒再次开口:“季霜晓,要不你去换一身衣服吧,脚冰太久了容易着凉。”
季霜晓点点头,把鱼放进了筐中,往寝居的方向走去。
“所以‘季霜晓’是什么输入指令吗?难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什么人机王国?”燕箐寒望着乖乖去换衣服的季霜晓,默默吐槽。
不过很快,燕箐寒就没心情想这个了,因为快到饭点了,饿倒是不饿,就是馋后院的老母鸡了。
燕箐寒起身,刚搬起筐子走了几步就迎面遇上赶来的玉竹和晨星。
燕箐寒抱着筐子好奇道:“你们来干嘛?”
玉竹伸手接过燕箐寒手里满满当当的筐子,回答道:“王爷让我来帮忙小姐搬东西。”
燕箐寒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晨星,询问道:“你呢?”
晨星嘴角一抽:“……去抓鸡。”
很好,这样鸡汤也不用愁了。
燕箐寒好心情地拍拍手,她刚刚还在纠结抓鸡会不会弄得一身鸡毛,没想到季霜晓还是一款全自动高智能多方面的体贴型“人机”。
正在换衣服的季霜晓打了个喷嚏。他刚在心里想完他是神兽绝对不可能受风寒,真有这么玄乎?
季霜晓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震惊,于是他决定等下多吃一点,抵御风寒。
燕箐寒和玉竹洗好了菜,季霜晓碰上了顶着一头鸡毛的晨星,于是就变成了四个人挤在一间厨房里,原本敞亮的空间都显得逼仄起来。
“那个,要不你们先出去?”
燕箐寒左看看右看看,还挺喜欢做饭做甜品的,但是人多了一会撞胳膊一会踩谁脚的有点施展不开,她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人分担压力。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的季霜晓一撇嘴:“我会烤鱼。”
“……那你留下。”燕箐寒无奈,季霜晓摆明了是请不走了,只能试图劝说另外两个,“玉竹,晨星,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玉竹闻言就往外走,小姐说的话她一向百依百顺,就是晨星不知道为什么也乖乖出来了。
等走到厨房外面的时候,晨星才恍然反应过来:“等等,我干嘛要听她的?”
玉竹靠在一边的小桌上,抱臂看他:“你不出来干嘛,抢你家王爷的风头吗?”
晨星不服气:“我才没有抢王爷风头,但王爷他做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人能吃的!”
一听这话,玉竹来了兴致,凑近了问:“王爷做饭很难吃?”
晨星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当即和玉竹化干戈为玉帛:“不是难吃,后院的狗吃了都得吐白沫!”
玉竹略带同情地看了晨星一眼:“我们小姐娇生惯养过,可爱动人过,唯独没有做饭难吃过。”
晨星嘴角一抽:“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正说着厨房里突然穿出能把房顶掀翻的一声巨响,晨星和玉竹一哆嗦,他俩再也不在背后嚼舌根了,报应别来的那么快啊。
厨房里,燕箐寒看着在这小空间里试图搭建烧烤支架的季霜晓,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幽怨的看着他不出声。
季霜晓不敢对上燕箐寒的视线,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拨弄着熄了火的木炭。
其实也不完全怪季霜晓,他在燕箐寒现代的家里见过烤箱,几层架子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一会生肉就变成香喷喷的蜜汁烤肉。
于是季霜晓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让燕箐寒刮目相看,找来木头搭了几层架子。
但是季霜晓不知道烤箱弄熟东西要通电,干等了半天没动静,又拉不下面子问燕箐寒,干脆用了点灵力。
可寻常的火哪能和灵力生成的火比,
“季霜晓,你是不想要你的厨房了吗?”燕箐寒扶着额头问。
没听到回答,燕箐寒扫了一眼季霜晓的脸,脸上依旧绷出了生人勿近和唯我独尊的感觉,但眼睛里的委屈快化为实质了。
“至少鱼烤的还不错,厨房里也没弄出多少烟味。”
燕箐寒受不了小动物湿漉漉的眼神,她之前又给季霜晓做了兔塑,看季霜晓这样下意识哄了两句,虽然这鱼烤的金黄而鲜嫩确实还可以。
季霜晓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化为“我就知道我最可以了”。
有些颜控的燕箐寒瞅了一会儿兔兔得意图,然后略带惋惜地说:“就是这堆木炭在可口的烤鱼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来收拾。”季霜晓当即请缨,把鱼放在一边的盘里,开始收拾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
等季霜晓转过去,背对着他的燕箐寒瞬间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表情。
早知道她这么会哄小孩,当初就该考幼师去了,已经把季霜晓当三岁小孩哄的燕箐寒这样想到。
剩下的事不需要季霜晓插手,就显得顺利多了。
燕箐寒熟练地炒了几道菜,又趁煲鸡汤的时候用另一口大锅做了个蒸蛋糕。
等色香味俱全的菜上了桌,所有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燕箐寒拉着玉竹在季霜晓旁边坐下,见晨星还候在一边,便招呼道:“晨星不过来一起吃吗?”
“不必了,等下我去厨房跟其他人一起。”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晨星欲哭无泪,他们这些做手下的那里有权利跟主子坐一块吃饭。
晨星不由得看了玉竹一眼,拉你你就坐,真不怕王爷生气连你小姐一块踹出去吗?
看着晨星一脸幽怨的小表情,燕箐寒怀疑季霜晓平时是不是不给自家手下吃饱饭,于是又招招手道:“做那么多吃不完,快过来一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晨星在香气的诱惑慢慢蹭过去,直到坐下都没闪现出门。
直到味蕾传来爆炸般好吃的鲜嫩,晨星才有些飘飘然,真能上桌啊,又幸福了。
“这燕小将军到底什么来头,连陛下在自家爷这里都没那么大的话语权。”晨星扒着饭想,“这就是将军世家的魅力吗?他现在越来越崇拜燕箐寒了。”
季霜晓对燕箐寒安排的事没有任何意见意见,他一心只惦记着干饭。
鱼好吃,菜好吃,鸡汤也好喝,季霜晓开心地眯起眼。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季霜晓的脸登时垮了下来。
不等燕箐寒回头,季霜晓就指着窗外对晨星说:“把他给我扔出去!”
晨星领命,碗筷都没放下就从窗户那翻了出去。
玉竹默默瞥了一眼晨星离开的方向,默默地想:一顿饭就给他香迷糊了,好没出息。
季霜晓对晨星扔猫行动的执行力非常满意,于是晨星以后都获得了上桌吃饭的权利。
燕箐寒有些心疼只是喵了一声就被丢出去的小猫,又碍于季霜晓的身份不敢吱声,只能默默问:“季霜晓,你很讨厌猫吗?”
想起那张讨人嫌的脸,季霜晓毫不犹豫地回答:“超级讨厌!”
与此同时,坐在菜地里扒拉下脑袋上菜叶子的云游水恨地直磨牙。
“季霜晓!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我敢保证让燕箐寒永远不会再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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