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已完成作答。”
“正在切换考场。”
小VERA的声音响起。
灯笼的高悬感和白发的缠绕感慢慢褪去,连带这鲁镇的模样一并褪去。
眼前黑了片刻,而后现出山里的一个小村子。
放眼看去,零星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在山坡上,都是土墙茅顶。
此刻有一户门前却稍微热闹些。门框上贴了红纸,写着一个“囍”字。
院里摆两张矮桌,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
两个婆子正蹲在地上择菜,灶膛口的烟熏得人直流眼泪,点点泪光映着晴好天气。
杜淑刃只觉自己的眼角闪烁了几下,随后便听到小VERA的声音:
“考生已抵达考场——”
“千秋·贺家墺”
“请考生作答第二题。”
阳光照在二人身上单薄朴素的学生装上,体感层面的暖而已。
一个邻里老人家注意到他们,吐出一个烟圈,而后扬了扬头,冲他们喊着:
“你这俩孩子打哪儿来的啊?”
杜淑刃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眼中神色复杂,思绪混乱。
薛晟看了看她,而后看向那老人家,回答着:
“从镇上来。”
老人家走过来盯着他俩细瞧:
“来这儿做啥啊,这儿可没有学堂和教书的。”
杜淑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恍惚着。她发现自己想不明白,思绪绕成了一团乱麻。
薛晟看着她,向老人家回话:
“迷路了。”
老人家又吸了一口烟,慢吞吞说着:
“哦,那你们这赶巧碰着贺老六娶亲,刚好也能留下来看个热闹。”
热闹。
看个热闹。
杜淑刃猛然抬头,出口便是一句:
“我要下山!”
薛晟似乎有些意外。
老人家弹了弹烟灰,笑着:
“也对,下山要费些时间,晚了这路就不好走了。那野猪啊狼啊就都出来吃人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继续说着:
“喏,往那边走就行,你们莫耽搁了。”
杜淑刃回过神来,向老人家点头说了句“谢谢”,便扯着薛晟背包的带子大步走去。
薛晟踉跄了一下,而后回头向老人家抬手致意了一下。
老人家举烟的手挥了挥,招呼道:
“当心山里野兽啊。”
下山路上,薛晟看着杜淑刃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你……还好吗?”
杜淑刃目视前方,淡淡道:“没事。”
薛晟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开始四下张望,或许是在注意野兽,也或许是在寻找闪烁的光点会不会跳出来提示违规。
但周遭除了泥土、石子、杂草和树之外,什么也没有。
走了不到半里路,忽然听见前面山弯处传来一阵杂沓的声响。
先是一声嘶哑的叫喊,像是从嗓子里拼命挤出来的。
接着是几个男人的笑骂,混杂着轿杠吱吱呀呀的声响。
杜淑刃低着头,抓紧了包带,指甲抠进手掌心里。
而后,只见一顶简陋的花轿从山坳拐角冒了出来。
没有鼓乐,轿帘捂得严严实实,轿身晃得厉害。不是路不平,是里面的人在挣扎。
抬轿的四个山里汉子倒不着急,走得晃晃悠悠,轿杠在肩上颠得很有节奏。
仿佛那嚎声是抬轿的号子,听得惯了,就不算吵。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后生,穿着半新的蓝布褂,缩着脖子。
嘶哑的哭喊沉闷着穿透轿帘,含混又破碎。
其中一个抬轿汉子调笑着:
“这都哭了一路了,从卫家山哭到这,这嗓子还真能嚎啊。”
眼看着轿子近了,杜淑刃突然松开了抓着包带的手。
还没等薛晟反应,就见她重新握住了拳头,冲向了那摇晃的花轿。
薛晟眼中一动,立刻伸手想去拉住她,却落了个空。
“杜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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