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

乌力将考生送回了候考区，六人疲乏，在7014和宗姐吐槽了几句。

而后各自回了房间休息，约着晚上一起聚餐大吃一顿。

飞船最后缓缓降落在监考区的专用停泊平台上。

引擎的余温在空气中蒸出一层透明的热浪，舷窗外冷白色的灯光依次亮起。

乌力将最后几个参数归零。

弗云喃已经靠在舱门旁，碧色的眸子半阖着。

他看着乌力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意思是：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下舷梯。

乌力走在左边，弗云喃走在右边，步频几乎一致，但姿态截然不同。

乌力的脚步轻而静，像一只无声落地的猫。

弗云喃的脚步大而稳，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身后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暗色。

面部识别完成。

监考大厅的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舒斈正坐在弧形操控台左侧，姿态依旧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三组考生生命体征数据、各个考场的实时环境参数、飞船的停泊状态，以及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系统日志。

他的手指交叠在腹前，那双极淡的眼睛看向门口。

审视。

扫描。

而非迎接。

悆闻坐在他右手边。

素绢蒙眼，长发垂肩。

他微微侧头，在用耳朵感知。

乌力的脚步，弗云喃的呼吸，舒斈的手指交叠，屏幕的细微电流。

各种声响。

他听得见。

乌力走到操控台左侧第二个位置，暗红色的瞳孔看向舒斈，又看向悆闻，最后静静落回舒斈脸上。

而后理了理礼服下摆，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弗云喃走到操控台右侧，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碧色的眸子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个张扬的笑。

“回来了，”他说，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一个不少。”

悆闻颔首：“辛苦。”

舒斈的目光从弗云喃身上移开，落在乌力脸上，回视着。

乌力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信号，”舒斈开口，“你收到了。”

弗云喃意外地挑了挑眉，敛起了笑，静静观望。

乌力纤长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而后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屏幕的电流声，根本听不清。

“是。”他说。

他们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乌力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并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信号是谁发来的。

也知道那道信号不该被收到，不该被解码，不该被任何人知道。

他也知道他掐断它的那一瞬间，舒斈在监控大厅里看到了灰色的日志，悆闻也会察觉到信息，甚至弗云喃在副驾驶或许也会捕捉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异常操作。

不对，弗云喃不会开飞船，他应该看不出来。

乌力回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下一句。

悆闻替他开了口。

蒙着白绢的脸朝向他的方向，嘴角笑意依然盈着。

“她的坐标，”悆闻声音清润，“你记下了。”

闻言，弗云喃的目光移向悆闻，带着一点玩味。

乌力的红瞳微微动了一下。

“是。”他说了第二遍。

“她的事，”舒斈说，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一些，“之后再说。”

乌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变深。

弗云喃坐在椅子上，翘着的二郎腿没有放下来，但张扬的笑已经完全收了。

他看着舒斈，又看着乌力，最后落在悆闻蒙着白绢的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只是微微歪头，静静注视着。

星夜逐渐无声包围。

候考区。

他们按照约定好的，各自带着一些东西聚集到七楼。

宗姐在电梯门口接他们，右手手臂依然缠着绷带。

“真神奇，居然还有公共厨房。”楚楚感慨着。

他们回来之后商量一起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宗姐当时忽然告诉他们，自己的准考证末尾两位变成12以后，子系统为她解锁了公共厨房区域。

他们当即欣喜，说着各展厨艺，并邀请宗姐和曼曼一起。

宗姐婉拒，因为曼曼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觉，躺在楼下病房里需要照顾。

自己回7014也只是为了取两本童书给她念故事。

但由于这里每扇门的进出都需要面部识别，所以宗姐现在来为他们开门。

他们跟着宗矜莉来到709。

面部识别完成。

身后那帮家伙抱着一大袋蔬果肉菜、零食小吃的、饮品甜点跟着走进去放置食材。

阿牛落在最后，取出一个装着两杯奶茶的袋子递给宗姐，点头笑笑：“早日康复。”

还没等宗姐作出反应，里面那一帮感慨“好干净好齐全好敞亮”的家伙们又纷纷拎了一堆食物挤到宗姐面前。

“宗姐姐，这个雪媚娘超级好吃的，你和曼曼也一定会喜欢的！”

“水果，健康。”

“宗姐，还有这个牛奶你也拿几盒，营养价值高。”

“宗姐宗姐，汉堡薯条炸鸡要不要也来一点……”

宗矜莉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凑过来的样子，低头笑了笑，朝他们道谢，而后只是从阿牛手中接过了奶茶。

薛晟忽然想起盛悟说的，她手臂不能提重物。

杜淑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说着：“宗姐你受伤了拎不了这些东西，我力气大，要不我帮你提过去？”

“这事儿会让你来？”达哥撸起袖子调侃。

还没等他帮着拎，就听得宗姐笑道：“那你待会儿怎么回来？我可不想单独再送你一趟。”

达哥一顿。

对哦，还得让宗姐帮忙用她的面部识别来开门。

楚楚萧萧偷偷笑话他。

“开玩笑的，”宗姐拢了拢长发，说着，“心意就聚在这两杯奶茶上就好，食材你们留着好好犒劳自己，我们下次聚。”

杜淑刃点点头，又意识到什么，于是问：“那说起来我们待会结束之后要怎么联系宗姐帮我们开门呢？”

阿牛解释着：“考过六场之后就会解锁相识考生之间的通话功能，知道名字也就是组队或者合作过就可以彼此打电话了。”

萧萧眨眨眼：“那为什么我和楚楚现在06了还没有这个功能？”

“都说了是考过六场之后，你这不是第六场还没考完吗。”达哥看看她。

“听起来这个状态码就像等级一样。”杜淑刃感慨道。

“没错，”达哥揉揉楚楚的脑袋，“所以你们现在是六级，但未遂。”

楚楚举起粉色水枪瞄准他，达哥立刻举手做投降状。

大家笑着走进709，朝宗姐挥挥手。

准考证号末两位为13的宗姐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结束联系我。”

末两位08的阿牛和达哥点点头：“没问题宗姐，咱们下次一定也一起吃一顿啊。”

末两位06的楚楚萧萧：“这场考完我们也可以打电话了。”

末两位03的杜淑刃和00的薛晟相互看了一眼。

曼曼的末两位现在也是05了才对。

杜淑刃眨了眨眼，唇下小痣跟着闪了闪。

这么看起来，7014的各位，都是前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