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亭雪将共进午餐的地点安排在卧室,为此还特意重新布置一番,白色主调,蓝色点缀,水晶和海棠花元素坐落在各个角落,风格优雅轻松,别有一种清新脱俗。
卧室很大,大床前专门留出空地,地板铺着地毯,一张典雅餐桌上放着的美食全是洛雅君所爱。
清透的玻璃在烛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洛雅君穿着不同往日利落的制服装,一身柔粉色露背缎面长裙,衬得肌肤亮如白雪,秀丽亮泽长发卷了个复古造型,偏搭在右边和脑后,露出左边长颈和香肩,一只同色系水晶耳坠轻轻摇曳生辉。
座位上的莫亭雪看出神,露出痴样。洛雅君坐上座椅几分钟了,她都没回过神。
洛雅君轻咳一声:“可以开始了吗?”
莫亭雪恢复清明,站起身,托着一瓶红酒靠近。
她今日穿着整体变得高贵温柔,不似之前那般专横风骚,一袭白色交叉吊带束腰纱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背后,露出两边双耳上拇指大的蓝宝石耳钉,蓝宝石周边镶嵌一圈小钻石,走动间如亮晃晃的星星。
酒塞拔开,莫亭雪扶着高脚杯,倒入一半醇香的红色液体,递出去。
“多谢。”洛雅君接过手。
莫亭雪莞尔一笑,并不回自己座位,而是给自己倒一杯。
“洛副监狱长最近身体可还好?”
洛雅君手里的杯口停在红唇边,褐色的眼眸落在微微荡漾的红酒。“没什么大问题。多劳您费心。”
“能有洛副监狱长这等能人为帝国效力,乃是帝国之荣幸。这段时间他为我升级监狱安保系统,我很是满意。敬他一杯!”莫亭雪仰头喝尽,上下滚动的喉咙,美丽的筋脉,尽显诱人性感。
她低头再次为自己续杯时,注意到洛雅君望着摇晃的红酒杯意兴阑珊。
“怎么?不喜红酒?”
“莫副监狱长,你邀我来如果只是为问候我父亲,探讨我父亲跟帝国的往事,那我想,是时候走了。”
说完,洛雅君放下酒杯,提裙起身就要走。
“留步!”
莫亭雪急急喊人,随后大步追来,伸长臂拦在洛雅君前面。
“是为你。雅君,我好不容易请动你,我希望你能继续留下,可以吗?”
洛雅君虽然脚步停住,但不为所动。
莫亭雪余光落在一枝海棠花上,她走过去取下,递给洛雅君。
“为这次午餐,我特意让人将这里变成你所喜欢的风格。你瞧,白色,蓝色,还有水晶,都是你偏爱的。即使不为我,也为他们留下一段时间吧。”
莫亭雪说得情真意切,令洛雅君开始认真注意四周的装饰。
确实,这些都是她喜欢的,莫亭雪对她很用心。可是,有一点莫亭雪说错了,应约来这里就是为了莫亭雪。
据内应秘密送来的消息,莫亭雪几天时间没招他两入卧室,有次无意间看到她拿着一个金色项链深思。
今天她应邀就是为了确定金色项链是否就是付锐的东西。
如果是,那就可以锁定搜索范围。
洛雅君假意被动容,围着房间走动,目光打量装饰,上手触摸造型各异却精致的水晶。
经过餐桌,目光看向大床,白色的纱帘束在床柱上,一串阶梯式两边对称排列的水晶珠帘垂下。
洛雅君靠近,手上轻轻触摸珠帘,双眼却落在床头某一个地方。
床头中间有一个暗格,无锁装置,可以打开摸进去。
她想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莫亭雪悄悄贴近,两人只有半臂距离。
莫亭雪的眼眸落在对方光滑后背,她很想摸上去,但抑制住了。
洛雅君正愁怎么明顺言正地躺上床,摸索暗格的位置。忽然,后背汗毛竖起,她终于注意到莫亭雪在身后,非常近。
冷静如她,瞬间计上心来。
她回过头,假装不知对方在后,一个站不稳自然地摔趴在床上。
长臂甩向床头,手伸入枕头底 。
然而下一秒,软床起弹,莫亭雪双手撑在她两边,俯身压在她上方。
“雅君,不好意思,我踩到裙子了。”
摸索到暗格的手指一顿。莫亭雪呼吸带出的热气正撩搔她光溜的后背。
“我这就起来。”莫亭雪嘴里如此说,身体却一点都不动。
洛雅君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定在贪恋地来回扫视。
确认金项链还需要点时间,她必须给自己争取时间。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起身,让后背撞到莫亭雪的嘴唇。既然这么喜欢,今天就给你点甜头。
莫亭雪眼里冒出一丝惊喜,一只手臂顺势环住对方的腰身,不让她起来。
怀里的洛雅君挣扎几下便不动了,好似不经人事的少女被吓住。
莫亭雪轻轻下压,二人一起叠在床上,发丝交缠,体温互相传递。
她将脸贴在后背,双眼直勾勾看向洛雅君伸入枕头下的手。
嘴唇勾起。
雅君,摸清楚了吗?今天的美人计,真是个让人甜蜜的美梦,她很喜欢。
深不可测的双眸里映照出的雪白手臂停止微动。
看来是确定好了。
她闭上眼,脸蛋轻抚香气光滑的后背,最后深吸一口气,又轻叹一声。
叮——叮——
洛雅君右掌心皮下提示信息闪动。
“我该走了。”声音清凉。
“……好。”
莫亭雪起身,递给对方一只手。
洛雅君无视,撑起身离开床。
粉色缎面长裙泛着柔和的光,她如一阵春风逐渐远离。
莫亭雪望着餐桌上未动的美食,在对方即将走出门时,微笑问:“下次还有机会吗?”
对方脚步不停,速度没有任何改变,出卧室门左拐时露出半张脸,微瞥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冷疏离。
佳人已走,她垂眸落在地上的海棠花,捡起,若有所思地一片一片扯下花瓣。
“这花是我喜欢的,你知道吗?”
耳朵里提示有暗线请求接听。
她点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
突然发出一声:“嗯?”
C309牢房。
吕教官按时到来,身后是两个狱兵。
牢房里新填了几个女犯人,教官的突然到来,让她们忐忑不安,站在原地维持动作不敢乱动,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吕教官没有进门,身后两名狱兵走到付芮前。
付芮跟上她们,在其他犯人惊异的眼神下坦然自若地走出牢门。
医务室有一面长长的玻璃窗,人走在外面通道,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走在教官后面的付芮,斜视玻璃窗,里面整齐摆着几张洁白的空病床,其中有一张床躺着一人,坐着一人。
她眯眼瞧,认出躺的人是严颜,而另一个人,穿着修女服,背对着玻璃窗,无法看见对方的样貌。
沿着玻璃窗一步一步向前走,视角慢慢转正,从修女后脑勺到圆弧的脸庞,再走前面三五步就能看到侧面三官。
付芮突然停下,眼睛紧紧锁定帽下露出的一绺卷发。
一个大胆的猜想跳出来。
安宁儿?!
她的胸口凸凸蹦,肩膀推开右边的狱兵,扑到窗前脸贴着玻璃仔细瞧。
“喂,作甚么!”狱兵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我没有想跑!别误会!”她嘴里解释,眼睛还是盯着里面的修女看,然而修女却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房间。
付芮勉强作罢,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忽然,她想起自己本来就是要进去看人,何必急这时。
她展笑脸讨好领路的吕教官,主动挽着两边的狱兵往前推着教官走。
“走吧走吧,我刚才看到朋友,有点激动。吕教官,请走。”
吕教官微拧眉审视她一会儿,用教鞭顶着她的胸,用上力,隔开她一步之外。
付芮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力手拉着两边狱兵往后退。
看她变得老实,吕教官继续带路。
走到医务室入口,推开门,来到严颜的病床边。
她坐在凳子上,先是打量严颜五颜六色的肿脸,然后轻轻呼叫她。
“小颜,小颜。”
严颜微微睁开眼皮,眼神涣散没有看向她,而是对着正前方呆几秒。
她又唤一声。
严颜这才注意到身侧坐着的付芮,她移动脸,浮肿的眼皮下露出一点亮光。
“你……你还好吗?”付芮不知到开口要说哪些合适的话。
严颜偏头躲避她的目光,蚊吟般嗯一声。
之后,二人无言以对。
片刻后,严颜声音压低说:“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嗯。”
“付芮,我好痛苦。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次我真的阻止不了!”
严颜努力撑大的双眼里满是恐惧。
为避免严颜陷入充满负能量的回忆里,而引出另一个她,付芮转移话题。
“小颜,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从小在收养院长大。”
“那,你有亲近的人吗?比如朋友。”
“朋友?没有。他们总是孤立我,只有塔莉嬷嬷对我好。”
说完,严颜莫名变得很悲伤,泪水比哭声先来。
付芮手脚无措,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她隐约猜测严颜的情绪失控跟那个塔莉嬷嬷有关。
“小颜你哭是不是因为塔莉嬷嬷?她是院长吗?”
“塔莉嬷嬷是一位退休的老修女。”
声音来自前面,付芮抬头看,是那个一直看不到脸的修女。
寡淡的长脸,大概三十来岁。
不是安宁儿。
付芮心里大大失落,差点跟随小颜一起哭两声。
“她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终身奉献给无主之神。退休后,进入收养院,专职照顾孤儿们。”
修女伸手温柔地安抚严颜的后脑勺,嘴里继续向她介绍塔莉嬷嬷,虽然付芮现在完全没心情。
一小会儿,严颜的哭声停止。
付芮看到小颜悄然睡去。
睡得这么快?
疑惑透过目光,转移到小颜脑后缩回的手。
“你点了她的睡穴?”她问修女。
修女先是一愣,接着眯眼一笑开起玩笑。
“独门绝学。”
付芮跟着笑,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好笑。
“你是他们说的那个新来的修女?”
对方摇摇头:“我是来接走阿丘嬷嬷的。她年纪很大,路途遥远,需要个人照顾。”
付芮双眼慢慢撑大,亮光放大。
“那新来的修女叫什么?今天应该是她来,修复,小颜吧。”说到修复两字,她差点咬到舌头。太奇怪的词语。
“新来的修女叫琪雅。”
“琪雅?好吧。”付芮再次失落地低下头。
站着的修女微笑的眯眼微睁,黑色眼缝里波光流转,似在细细思索什么。
“到时间了,走吧。”
吕教官从门外走进来。
付芮站起身,转身时,对睡觉的严颜轻声拜拜,也跟修女再见。
修女双手相叠放在腹下,继续笑着看他们离开医务室后,手指点了一下耳后。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慵懒魅惑的女声。
“‘我们的宝贝’在启教有朋友。”
“嗯?”电话里短暂的静音,“回去时仔细点,别被那老修女察觉到什么。”
“明白。”
修女侧脸看向熟睡的严颜,接着说:“这次会不会逼得太狠。”
“我可没时间等她自启动。修复好了?”
“放心,绝不会耽误您的计划。到时,有她在,胜负会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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