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格蕾丝港，维多利亚游轮。

今夜启航。

露台上，孟旭婉躺在飞碟状的沙发椅上，风吹过，黑棕色的卷发微微随风吹动。

“孟总，回国的事都处理好了。”

助理汇报完，等着她的回音。

孟旭婉随意的应下：

“知道了，这几天好好玩。”

助理微鞠躬，离开了露台。

她点燃一只烟，微微闭上眼，指尖烟雾散开。

游轮派对结束，便要回国了。

他要回国任威廉集团华区CEO的消息一出，这几天应酬便没断过。

孙鸢鸢见她烦了，便把她带到海上躲清净。

虽然十八层的游轮上有不少人，但此地只有孟旭婉和孙鸢鸢同意才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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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在外面吹风？姐姐。”

这声音还挺好听，她眯着的眼微微睁开。

看见一个满身新款，Dior logo叠着Balenciaga logo的年轻男性，手里还搭着一条披肩。

孟旭婉：……

这位好像是孙鸢鸢的新助理，韩锐。

还真是孙鸢鸢的审美。

她翻了个身，忽略了这人想要给她披上的披肩。

可偏偏韩锐依旧靠近，孟旭婉把烟掐了，怼在一旁的桌上，表情有一丝不耐。

“Sharon姐姐。”

这位“弟弟”一脸为难，看着孟旭婉，像是被逼着当传话筒的。

“真不是我想打扰你，是Iris姐一定要让我叫你回去。”

“孙鸢鸢？”

她知道自己这几天被吵的烦了，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可不会来打扰孟旭婉。

现在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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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总家里的新投资计划，”这人边给她穿鞋边说，“她说……无论成与不成，都必须把您叫下来，现场问过你的意见。”

孙鸢鸢的公司业务和她的意见有什么关系？

孟旭婉轻皱眉，向前进了电梯。

游轮内部依旧是孙鸢鸢的审美，豪华的近乎奢靡。

孟旭婉踩着高跟鞋穿过长廊，刚走过转角，却听见一阵暧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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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把女友抵在墙上吻的难舍难分，发出声响。

听见高跟踩在地上的“嗒、嗒”声才回头，恋恋不舍的分开。

“hi，Sharon～”

Alex看见孟旭婉后，完全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冲她笑得没心没肺。“你不是在露台上吹风吗？今天散的早哦，Iris让我们都回去。”

才十二点就散了？

孟旭婉表情不变，心里一沉。

孙鸢鸢分明叫她下来，Alex却说散了——

看来是真有事，而且只和她有关。

“你们先走吧，我去看看她。”

孟旭婉向他们点头，Alex和他女友便笑着挽着向另一边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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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前走，为她推开门。

孙鸢鸢毫无折痕的铅笔裤上，是一款短小的吊带，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棕黄的卷发铺开。

另一边，一个男人离孙鸢鸢八丈远，挺年轻，没有穿一堆大牌挂在身上，挺清爽干净的，倒是难得。

这是孙鸢鸢给她找的新男友？就这点事？

沙发上两人同时抬头，这男人长得确实不错，尤其是眉眼，还真是她喜欢的型。

“婉婉！”

孙鸢鸢起身，穿上拖鞋往前小跑几步，看上去有点兴奋。

“你啊——”孟旭婉上前两步轻轻抱住她。

“他又叫什么？”

孟旭婉笑笑，问孙鸢鸢。

“婉婉，你可不要生气，要是你不喜欢我立刻把他轰出去，再也不让他上游轮。”

孙鸢鸢压低声音飞快的说道。

还没等孟旭婉反应过来，那男人开口：

“我是景帆。”

男人站起来，对上她的目光。

孟旭婉的笑容凝固。

景元盛的儿子。

“旭婉姐，你还记得我吗？”

她能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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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投，你能挣多少？”

她径直问孙鸢鸢，仿佛刚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如果数目不大，孙鸢鸢不会来触她的霉头。

眼看孟旭婉松动，她立刻笑着拉起孟旭婉的手，举起两个手指。

“这个数！”

看孟旭婉没有松动，又补充道。

“美金。”孙鸢鸢用口型说。

看来这生意她是很想做的，不过……

孟旭婉不答，回头看着景帆。

“你最好告诉我，你和我认识的景帆是重名。”

景帆却还是那一脸可怜无辜为难，开口：

“姐，我替他和你道歉。”

道歉有用？

孟旭婉黑了脸，眼神冷的像冰一样。

孙鸢鸢见势不妙立刻喊：

“Eric！快把他赶出去，不做这破生意了！”

一直站在门边的Eric连忙上前，像是要把景帆请走一样。

“停。”

她靠在垫子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恍惚间，她想起来那支在露台掐灭的半根烟，她觉得模糊的烟雾后和景帆的眼重合，最后化成一张更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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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替景元盛道歉？”

她皱着眉头，看见景帆那张低垂着眼的脸，再看见他这半杆子打不出来一个响的样子。

“是真心的，旭婉姐。”

景帆抬头，只尽力表现出无害的样子，却将手攥得越来越紧，无人发现他的指甲已经嵌进皮肉。

“叫个屁的姐，”孟旭婉怒火被点燃，一脚踩在了茶几上，这么多年修炼的体面简直碎了个干净，“老娘是你妈那一辈的。你别说不知道我和景元盛的关系。”

景帆张了张嘴，嘴型像是说“我”，却还是低下了头。

孙鸢鸢有些难为情道，这次看着孟旭婉的眼神有些真正的抱歉：

“婉婉，我还是不和他合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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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鸢鸢和景帆都知道，她和景元盛是什么关系：

景元盛，孟旭婉十年前的前任。

同时，也是景帆的父亲。

孙鸢鸢自然也知道，孟旭婉差点就当上景帆的小妈了。

可是景帆递过来的投资企划书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不忍心看着这么挣钱的项目花落别家。

“如果你们要合作，我没意见。”

孟旭婉起身，整理了自己的披肩，只对孙鸢鸢嘱咐一句。“我没什么好怪你的，毕竟你也提前问我了。”

接着走得便没有留恋了，边走边说：

“但是，你的道歉，太敷衍了。”

“替景元盛口头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没做到诚心道歉。”

她扯过Eric手上的链条包，即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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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景帆，在座的所有人都以为，这句话便是结束——

孟旭婉嘲讽离开，并不反对他们合作可以顺利达成。

但是她们都没想到，景帆居然在这时候叫住这位祖宗，仿佛是压抑的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我能做到的！你想要我怎么道歉都可以，旭婉。”

景帆这时候仿佛被什么玩意附身了，冲上前几步仿佛想拉着孟旭婉，却终究手悬在半空。

连同那一句“旭婉姐”的“姐”一样，卡在空中，没有放下。

“能做到？”

孟旭婉不屑的嗤笑一声。

她本不想再说什么了，听见这话倒是忍不住了。

“那你就跪下，跪在我面前，说要做我的狗啊。”

声音婉转，却尽是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