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跟着你了?”
景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点颤抖。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又像是怕她反悔。
孟旭婉没看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是让你跟着我。只是今晚晚宴,缺个拎包的。”
薛晨今天下午有事,景帆既然提了,也免得孙鸢鸢再为她安排。
“一样。”景帆说得太快,自己也觉得太过急切,顿了顿,补了句,“对我来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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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下午,注定是难耐的。
送孟旭婉回房后,景帆几乎是忍不住的站在镜前端详自己一次又一次,不断打理自己,为晚宴做准备。
在七点要赴宴,如果孟旭婉忘了,他还能敲响她的门,让她感觉自己很可靠,这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孟旭婉却不懂他这千回百转的抒情,在下午时间六点五十九分时准时无误的推开了房门,好像忽略了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和精心准备的发型。
“来这么早?”孟旭婉把包递给他左手,却在看见他右手的一瞬“啧”的移开,怎么把包扎的纱布拆了?
“Miller不是告诉你要绑一天吗?”
这傻小子,肯定是因为要打扮自己,把纱布拆了。
“我好了,真的。”
景帆一脸真诚,拿起手给她看。
“别动。”还孟旭婉走进房间,“纱布本来就是为了固定,再碰一下又伤了。”
孟旭婉走进房间,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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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吧,我给你包一下,手自然下垂。”
她扯纱布,包扎,把食指和中指捆在一起固定。
动作迅速和中午的Miller几乎一样,甚至没有碰到景帆的指尖。
几秒就把纱布装到药箱里,又起身了。
“走吧,景帆小朋友。”
孟旭婉看着景帆观察她包扎的样子有些好笑,就像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
“旭婉姐,”景帆左手拿起包,眼中是担心的情绪,“你经常受伤吗?”
“别乱打听,”孟旭婉踩着红底高跟鞋起身,用眼神示意他拿包,叮嘱了一句,“别用右手拿。”
黑棕色卷发下是景帆朝思暮想的红唇,说出关心他的话时候让他心神都要失去。
他只怕自己不能得到孟旭婉的一丝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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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游轮上,无论配角如何变换,孟旭婉和孙鸢鸢永远都是主角,船上豪华奢靡的宴会都是为了博取她们一笑。
游轮十四楼与十五楼相连通,环绕的楼梯上却只有几位能到达十五层。
孙鸢鸢便在此处等着她,浅棕色卷发搭配雾霾蓝纱裙,倚在沙发上轻笑。
“怎么今天把景帆带上了?不生气啦?”
孟旭婉表情如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助理而已,你认错人了。”
景帆剪裁得体的西装简单,和旁边一身logo的Eric形成鲜明对比。
但为什么……他竟然能把Eric的风头比下去一般?
孙鸢鸢笑道,拉过孟旭婉:
“哈,这么一看,是比薛晨帅一点。”
孟旭婉轻笑,垂眸不答,与孙鸢鸢一同向前,宴会那空气中都仿佛带着香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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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便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给孟旭婉践行的宴会。
上游轮之前便天天闹腾,所以孙鸢鸢便告诉孟旭婉: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毕竟游轮上这么多人,可能有一半都是为了“偶遇”孟旭婉或是孙鸢鸢,没有这么一次社交性质的宴会也实在不太合适。
下面众人觥筹交错,暗金色桌布和香槟映衬着极度相称,他们笑着交流,眼神交汇时亦有凌厉。
却在孙鸢鸢和孟旭婉隔着护栏向下看时几乎同时抬头。
终于有了目标一般,单单想要给她们敬酒的人便大抵几十人,分散在宴会中。
“沾孟总的光,又能参加给孟总践行的宴席了。”
孙鸢鸢挽着孟旭婉沿着微螺旋向下旋转的楼梯走下,Eric和景帆在她们身后提着包,出现在众人眼中时,四人明艳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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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人迎上来。
“孟,听说您要回国了,还没有感谢你上次选择我们公司。”
说话的是个大概四十出头的白人中年男人,西装和腕表华丽却低调,一看便是老钱做派。
他举杯的姿态恭敬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刚好。
孟旭婉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与他碰杯:“客气了。”
只抿了一口,便递给身后的景帆。景帆接过来,很自然地拿在手里。
那人看了景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收回,笑容不变:
“孟总的新助理?一表人才。”
孟旭婉没解释,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景帆放下了那杯她喝过的香槟,跟在后面。
一路走来,恭维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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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北美汽车供应链的合作伙伴,有华尔街的股票专家,有国内赶来“偶遇”的上市公司老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说着恰到好处的言语,眼神却都在暗中打量——
打量孟旭婉的态度,打量她身边的景帆,打量这场宴会背后可能存在的商业信号。
孟旭婉应对得滴水不漏。
碰杯,寒暄,遇到不想搭理或者纠缠不休的,一个眼神过去,景帆便会上前一步,以“孟总接下来还有安排”为由礼貌挡开。
她甚至没有开口。
孙鸢鸢结束了自己的应酬,凑过来轻笑:
“你这助理,用得挺顺手啊。”
孟旭婉瞥了景帆一眼。
他正站在三步之外,背挺得很直,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随时待命一般。
“还好。”她说。
“就还好?”孙鸢鸢笑,“我可怀疑,他比Eric还擅长当助理。”
一旁Eric讪讪一笑。
孟旭婉看着应酬的差不多了,轻笑着挽过孙鸢鸢:“鸢鸢,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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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鸢鸢顿时打起精神,想起接下来的事,轻拽孟旭婉。
“好啊我们先溜吧,今天还有个好玩的!”
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孟旭婉要走,却有一道声线闯进来,不识时务的打断。
“终于又见到孟小姐了。”
华国面孔,金丝眼镜,孟旭婉没见过,和孙鸢鸢眼神一交流便看出孙鸢鸢也不知道这是哪位。
“哈,是我唐突了。”
男人轻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递过来一张名片,“洛行知,远行集团副董。”
远行集团——前几年默默无闻的一个车企,这几年由于新能源兴起发展壮大的华国新品牌,现在几乎是年轻人首选的品牌。
新起之秀,一定是孟旭婉回国后要竞争的品牌。
但这人……
看着和孟旭婉差不多年纪,竟然从来没在媒体上见过?
景帆见到这人,下意识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人笑的温润,却让人感觉,外表之下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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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总身为副董,日理万机还有空出席我的小派对。”
孟旭婉寒暄道,不知道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出席几乎是半个对家公司的晚宴,指望抢自己人脉吗?
而且,副董这个职位有点意思,远行集团董事会那么多人,可只有董事长也姓洛,看来是太子爷。
这人三四十岁还没掌权,还自作多情的出现在孟旭婉的践行晚宴上。
太子爷来刷脸?
孟旭婉的人脉可不会给他赏脸。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孟小姐来的。”
洛行知轻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接着向孟旭婉伸出了他的手。
“为了见孟小姐一面,实在是困难。”
他觉得自己很帅吗?破眼镜扶来扶去的,打扰自己下班。
孟旭婉微微打量他,长得不差,就是这举止太迷惑了,智商感觉不太高。
“洛总一表人才,想见我真是荣幸。”
她在生意有关的事上几乎不会用性缘有关的眼光看别人,这时候才堪堪意识到,这人打理自己的程度几乎比得上Eric,从见到她的第一面便透着某种求偶信号——
哦,看上她了。
面对这种情况,她要是礼貌性的握上这男人的手都得被他算成某种回应他的暗示。
太多这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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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旭婉从旁边拿过一杯香槟,放到洛行知手里,酒杯贴住他那张开的手掌,她轻轻笑了一下。
“景帆,怎么不知道给洛总拿酒?”
她装作嗔怪斥责景帆一般,仿佛洛行知伸手向前就是为了拿酒。
景帆立刻道:“是我的不好,旭婉姐。”
立刻向前,拿过另一杯香槟放在孟旭婉手中。
孟旭婉仅一相碰便笑着离开,离了此处,只在桌上留下一杯酒。
留下待在原地的洛行知,看着她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只想:
孟旭婉,你还是这么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甚至不记得我。
现在你要回国了,我一定会在你日后的生活,清晰的刻下名为“洛行知”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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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洛总……”孙鸢鸢指了指脑袋,“这儿不正常。”
“你都发现了,看来非常不正常。”
孟旭婉打趣,被孙鸢鸢“喂”的打断。
这洛行知在宴会上,既没有巴结孟旭婉,甚至也没给孙鸢鸢这个软件集团最受宠的女儿问好。
不知道来这宴会干什么。
孙鸢鸢只感觉是一个反常的人。
“他大概,是想让我主动认识他。”
孟旭婉下了结论,孙鸢鸢一听,险些滑倒,被Eric扶着。
“开玩笑吗?他一个不知道控股多少的新锐企业副董——让你这个威廉集团的总部二把手,华区一把手认识他?”
在孙鸢鸢眼里,他们的身份都不匹配。
“说不定在宴会开始就在搔首弄姿了,只不过我确实没注意到他。”
怎么总有一些人做梦自己会自降身价认识他们?
孟旭婉轻笑,带着一种平常到冷漠的语气。
她习惯的事,景帆听见却在心里翻江倒海,后悔早些把这人挡在孟旭婉面前,白白让她见了心烦。
恨不能把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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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他了,不说他了!”孙鸢鸢显然也是被无语到了,她岔开话题,指向另一边。
“我们去拍卖场吧!”
孙鸢鸢知道,游轮上的拍卖场,孟旭婉还是挺喜欢的,比起平时代拍收藏品时授权人参加,她很喜欢度假自己到场的掌控感。
所以特意把拍卖活动,定在了孟旭婉参加烦人的宴会之后哄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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