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温热的力道松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极轻的动静,是他微微抬身、睁开眼的细碎声响。
我整个人僵得彻底,连指尖都绷得发紧,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我死死把脸埋在他胸口,一点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钻进被褥里藏起来。
太丢人了。
我居然完完整整赖在他怀里睡了一整晚,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衣服,贴得这么近。
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我过分、不懂分寸、太过贪心吧。
慌乱、窘迫、害羞,密密麻麻裹着我,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头顶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一道刚睡醒、带着浅浅低哑的温柔嗓音,轻轻落下来,贴着我的发顶,软得不像话:“醒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慌得不敢应声,只能极其轻微地颤了颤肩膀。
他好像察觉到我的窘迫,没有笑我,也没有立刻推开我。
只是抬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柔柔拂过我凌乱贴在额前的碎发,一点点把汗湿的发丝捋开。
他的指尖很暖,碰到额头的时候,温温软软的,触感格外清晰。
我浑身都麻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眶莫名又有点发热。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
连最简单的捋头发,都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小心翼翼的偏爱。
“别躲。”他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很温和,“没事的。”
我咬着下唇,憋了好久,才瓮声瓮气地挤出一点细细的气音,声音软得发颤,全是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昨晚……靠你太近了。”
“是不是挤到你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一口气问了好多,满心都是愧疚和慌乱。
我怕他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怕我的依赖让他厌烦,怕他只是碍于温柔,才没有推开失控黏着他的我。
沈从择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瞬,那只原本捋我头发的手,轻轻落回我的后背,慢慢轻轻拍了拍,还是昨晚那种安抚的节奏,温柔又稳。
“没有不舒服。”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坦然,没有半点勉强。
“睡得很好。”
我愣住了,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微微抬起一点,视线不敢看他的脸,只敢落在他浅浅起伏的衣领上,心口软软发胀。
怎么会。
我这么黏人、这么麻烦、满身伤疤、情绪还不稳定,他怎么会睡得很好。
我小声嗫嚅:“可是……我明明很麻烦。我会做噩梦,会哭,会黏着你……”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又窘迫。
我自己都知道我有多糟糕。
沈从择轻轻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落在清晨安静的空气里。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我脸上。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安稳,没有半点嫌弃。
“白安。”他轻轻喊我的名字,很慢很轻,“你不麻烦。”
“你只是太久没人好好疼过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
我鼻尖猛地一酸,强忍了一早上的情绪瞬间崩开,眼眶唰地就红了。
太久没人好好疼过了。
是啊。
我懂事、听话、隐忍、不撒娇、不哭闹、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乖乖挨打、乖乖受委屈、乖乖藏好所有伤口。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没人疼。
原来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好好接住我。
眼泪悄无声息滚下来,砸在他的衣服上,小小的一点湿痕。我赶紧低头,慌忙想去蹭掉,生怕被他看见。
可他更快。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我的眼角,擦掉我滑落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
“怎么又哭了?”他轻声问,带着浅浅的无奈,却全是纵容,“是又怕了?”
我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我不怕这里,不怕他。
我只怕天亮之后一切归零,只怕这场温柔只是借来的一晚,只怕我回去之后,又要一个人熬过所有黑暗,再也没有这样安稳的怀抱。
“我不想那么快回家。”
我知道我很自私。
明明这不是我的地方,明明他没有义务收留我、护着我、包容我所有脆弱。
可我真的、真的太怕回去了。
怕妈妈冰冷的眼神,怕她积攒一夜的怒火,怕她又拿着沈从择算计一切,怕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安稳,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沈从择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轻轻收紧手臂,再次把我稳稳抱进怀里,力度温柔又安稳,把我所有的不安都圈住。
“可以。”
他轻声说: “今天不用急着回去,有我在。”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