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尾,秋高气爽,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在全校师生的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平日里被书本与试卷填满的校园,彻底卸下了紧绷的节奏,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与各班送来的加油稿,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独有的热烈与躁动。
高三的学习压力本就沉重,这场运动会几乎成了所有人短暂逃离题海的唯一出口。班级方阵走过主席台时,口号响亮,同学们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轻松,就连一向气氛压抑的重点班,也难得多出几分鲜活的气息。
苏小晚坐在班级指定的观赛区,手里攥着号码布,指尖微微泛白。
她报了女子八百米长跑。
不是因为擅长,而是开学之初班委统计项目时,班里女生大多怕累不愿参与,最后几个空缺的项目无人问津。她作为转学生,本就想尽力融入集体,不想显得格格不入,加上性格里那点不愿给人添麻烦的软性子,在体育委员再三询问下,便默默举了手。
可真正站在赛场边缘,她才真切地感到紧张。
八百米不长,却也绝对不短,对平时缺乏剧烈运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场不小的挑战。她微微低着头,反复做着拉伸,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胸腔里像揣了一只慌乱的小鹿。
“紧张?”
一道清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熟悉的清冷质感。
苏小晚猛地抬头,撞进陆远漆黑沉静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没有穿宽松的运动服,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在周围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他本就容貌出众,气质清冷,往那里一站,便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可他仿佛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
“有……有一点。”苏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小声承认,“其实我不太擅长跑步,怕等会儿跑不好,拖班级后腿。”
陆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并不理解她这种莫名的自我负担。
“运动会重在参与,没人会怪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力量,“尽力就好,不必勉强。”
苏小晚点点头,心里那股紧绷的情绪,竟真的在他这一句简单的安慰里舒缓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他,忽然想起,陆远这样清冷寡言的人,应该不会参与任何竞技项目。果然,班级的参赛名单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他向来习惯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无论是热闹还是喧嚣,都仿佛与他无关。
可此刻,他却没有像其他成绩优异的同学那样,留在观赛区刷题复习,反而走到了赛场边,站在她的身边。
苏小晚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原来,他也会在不经意间,默默关注着她。
“你怎么不去看书呀?”她忍不住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陆远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跑道,声音低沉:“太吵,看不进去。”
借口生硬,却莫名让苏小晚心里一甜。她知道,他大概是不放心她,才特意留下来。
没有直白的关心,只有沉默的陪伴,这便是属于陆远独有的温柔方式。
很快,广播里传来通知,女子八百米项目的选手前往检录处集合。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号码布,抬头对陆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过去了,等会儿……等会儿我会尽力跑的。”
“嗯。”陆远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却在她转身之际,轻轻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舒服就停下来,别硬撑。”
苏小晚脚步一顿,心头一暖,回头对他用力点了点头,才跟着人群走向跑道。
观赛区的喧闹依旧,同学们挥舞着彩旗,高声呐喊,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陆远退回观赛区边缘,没有坐下,而是倚着栏杆,目光始终追随着跑道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漆黑的眸子里,情绪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他向来对这种集体活动毫无兴趣,从小到大,无论班级里多么热闹,他永远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个。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参与集体活动,是否拥有同龄人的热闹与欢喜,他也早已习惯了用冷漠与疏离,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可今天,看着苏小晚站在跑道上紧张又倔强的模样,他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置身事外。
心里那片长久荒芜、被理性牢牢封锁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不想看见她受伤,不想看见她勉强自己,更不想看见她因为害怕让别人失望,而独自硬撑。
这种情绪,陌生又强烈,不受他一贯的理性控制。
随着一声清脆的发令枪响,选手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跑道边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苏小晚跟着大部队一起向前奔跑,一开始节奏还算平稳,她紧紧咬着牙,调整呼吸,努力跟上前面的人。秋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下去,不要掉队,不要让自己失望,也不要让刚才鼓励她的陆远失望。
可毕竟平时缺乏锻炼,跑到第二圈后半程时,她的体力开始急剧下滑。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干涩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眼前渐渐泛起生理性的晕眩,耳边的加油声也变得模糊遥远。
她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被身边的选手一个个超越,落后到了队伍的末尾。
观赛区里,班级同学的加油声依旧响亮,可苏小晚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想坚持,想咬着牙冲过终点线,可身体的疲惫早已超出了负荷,视线开始晃动,脚下的跑道也变得扭曲起来。
就在她艰难地迈动步伐,距离终点只剩下最后不到两百米时,意外突然发生。
或许是体力不支导致脚步虚浮,或许是不小心踩到了跑道边缘的凸起,她脚下猛地一滑,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朝着一侧重重摔倒在地。
“嘭——”
沉闷的声响被喧闹的操场暂时淹没,却清晰地撞进了某个人的心底。
膝盖与粗糙的塑胶跑道剧烈摩擦,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苏小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蜷缩在跑道上,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掌心被磨破,火辣辣地疼,膝盖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校服裤的膝盖部位已经被蹭破,隐隐有血丝渗透出来。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跑道边的同学惊呼出声,原本激烈的比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选手们纷纷侧目,观赛区里更是一片骚动,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摔倒在跑道上的少女身上。
羞耻、疼痛、慌乱,一瞬间席卷了苏小晚。
她敏感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那么多人看着,她狼狈地摔倒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个笨拙的笑话。她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膝盖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便瞬间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下唇,死死忍住不哭,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跑道,指尖泛白,既疼又难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避开所有的目光。
就在她陷入无助与狼狈,几乎要被周围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快步冲到了她的身边。
是陆远。
在她摔倒的那一刹那,陆远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一贯冷静理性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被那一声沉闷的摔倒声彻底击碎。他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不顾操场上数百道诧异的视线,不顾班级同学惊愕的神情,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穿过跑道边的围栏,直奔她而去。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冷静,权衡利弊,维持着自己清冷疏离的模样,从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出格、引人注目的举动。
可这一次,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受伤了,她很疼,他要立刻到她身边。
苏小晚蜷缩在地上,疼得视线模糊,忽然落入一片熟悉的清冷阴影里。她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撞进陆远漆黑紧绷的眼眸里。
他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紧张,眉头紧紧蹙起,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平日里清冷的声线,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样?哪里疼?”他蹲下身,声音压抑着紧张,不敢轻易触碰她,却又急切地想确认她的伤势。
“膝……膝盖好疼……”苏小晚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再是难堪,而是在终于等到依靠的瞬间,彻底释放出所有的委屈与疼痛。
陆远的目光落在她渗出血丝的膝盖,又扫过她磨红的掌心,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周围已经有老师和同学围了过来,有人想上前搀扶,有人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好奇、八卦与诧异。
重点班永远稳居第一的清冷学神,从来独来独往、不近人情的陆远,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一个摔倒的转学生冲出发令区,神情紧张,前所未有地失态。
这一幕,足以让整个操场的人都为之哗然。
“同学,我们扶她去医务室吧!”旁边有老师连忙开口。
陆远却没有理会,他紧紧看着苏小晚苍白疼痛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在周围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微微俯身,伸出手臂,稳稳地从地上将她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
在整个运动会,在全校师生的众目睽睽之下,清冷孤傲的陆远,将摔倒受伤的苏小晚,以一个极其亲密、极易引人遐想的姿势,稳稳抱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喧闹、呐喊、广播声,一瞬间全部消失。
苏小晚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连膝盖的疼痛都仿佛被暂时压制,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滚烫的羞涩。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撞上他胸口清爽的皂角香气,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有力的支撑,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
他的怀抱很宽,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与周围所有探究、八卦的目光彻底隔绝开来。
陆远脸色紧绷,神情严肃,无视周围所有惊愕的视线、抽气声与议论声,抱着她,转身便径直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稳而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气息清冷,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别怕,马上到医务室。”
苏小晚埋在他的怀里,脸颊烧得滚烫,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疼痛与难堪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心动,与一丝隐秘的慌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操场上,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震惊,有八卦,也有不言而喻的揣测。
重点班的陆远,竟然抱着转学生苏小晚,在运动会上公然离开赛场。
这样爆炸性的画面,足以在一瞬间传遍整个高三年级。
可此刻,苏小晚已经顾不上那些流言蜚语,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
她只知道,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疼痛的时候,是这个向来冷漠疏离、从不与人亲近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冲到她身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最亲密、最张扬的方式,将她护在怀里,带她离开所有的难堪与目光。
他用行动,给了她最踏实、最霸道的守护。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陆远一路抱着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却始终没有松手,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生怕颠簸让她疼得更厉害。
校医看到他们这样进来,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上前:“快放下来,我看看伤势。”
陆远小心翼翼地将苏小晚放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动作轻柔,生怕碰到她的伤口,直到确认她坐稳,才微微直起身,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却依旧紧紧盯着她的膝盖,眼底的紧张未曾散去。
校医卷起苏小晚破损的裤腿,膝盖上一片明显的擦伤,红肿渗血,掌心也有多处磨破的痕迹,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却也足够疼。
“只是擦伤,先消毒处理,这几天注意不要剧烈运动,避免碰水。”校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碘伏和纱布,“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碘伏触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苏小晚忍不住轻轻一颤,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床单。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远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给她无声的支撑。他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她瞬间没那么疼了。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责:“早知道,不该让你跑。”
苏小晚摇摇头,忍着疼,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轻的:“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谢谢你,陆远,刚才……刚才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冲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狼狈地躺多久。
如果不是他抱着她离开,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些探究与议论。
是他,给了她最及时的守护,也给了她最体面的逃离。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看着她疼得微微发白的脸,他心里那股压抑的慌乱与自责,久久无法散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也第一次如此失控,不顾所有目光,做出这样张扬的举动。
他习惯了隐藏情绪,习惯了压抑自己,可在她受伤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克制,都土崩瓦解。
校医很快处理完伤口,给她的膝盖和掌心都缠上了纱布,反复叮嘱了注意事项。
陆远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那副郑重的模样,让校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等到处理完毕,陆远再次俯身,想要将她抱起。
苏小晚脸颊一红,连忙小声阻止:“我……我自己可以走的,已经不那么疼了,不用再抱了……”
刚才在操场上是情急之下,可现在已经到了医务室,再被他抱着出去,她实在不好意思,更何况,外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在等着他们。
陆远却没有松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膝盖不能受力,少走路。”
不等她再反驳,他已经稳稳地将她再次横抱起来,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校园里的运动会还在继续,可一路上,遇到的学生们,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八卦与探究,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那不是陆远吗?他居然抱着苏小晚!”
“我的天,他们俩什么关系啊?陆远从来不理别人的!”
“刚才运动会上摔倒的就是她吧,陆远直接冲过去抱走了,也太宠了吧!”
“重点班的冰山学神,居然为了转学生破例,这也太好磕了……”
议论声钻入耳朵,苏小晚脸颊烧得滚烫,下意识地将脸埋进陆远的胸口,避开所有的目光,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陆远脸色平静,仿佛对周围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目光直视前方,步伐沉稳,抱着她径直走回教学楼,一直将她送回教室的座位上,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此刻班级里大部分同学还在操场观赛,只有少数几个人留下自习,看到他们这样进来,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愕与好奇,却不敢多说什么。
陆远确认她坐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口,确认没有被碰到,才微微松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清淡:“好好休息,下午不用去观赛了,我帮你请假。”
“嗯。”苏小晚点点头,心里又暖又乱,既有被守护的甜蜜,又有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流言蜚语的不安。
她敏感的心思,让她忍不住开始担忧,同学们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故意摔倒博取关注,会不会觉得她和陆远关系不正当,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议论她。
她一直渴望被看见,却从来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成为流言的中心。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陆远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和,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别在意别人说什么,有我在。”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慌乱。
有我在。
无论流言蜚语如何蔓延,无论别人如何议论,他都会站在她身边,守护着她,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苏小晚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暖意,用力点了点头。
傍晚,运动会结束,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流言蜚语,终于在班级里彻底爆发开来。
所有人看向苏小晚和陆远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有好奇,有八卦,有探究,也有隐晦的打量与议论。女生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苏小晚,眼神里充满了揣测;男生们则对着陆远挤眉弄眼,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平日里不敢靠近陆远的人,也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
“陆远,你下午也太勇了吧,直接抱着苏小晚就走了!”
“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啊?平时看你们经常一起补习,原来关系这么好!”
“苏小晚,你膝盖没事吧?陆远对你也太好了吧!”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小晚的耳朵里,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一直发烫,局促地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她不习惯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更不习惯被人这样八卦揣测,敏感的心里泛起一丝无措与难堪。
而一向冷漠疏离、最厌恶被人议论的陆远,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脸呵斥,也没有视而不见。
他坐在苏小晚身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同学,眼神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不动声色地将苏小晚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隔绝掉那些过分探究的目光。
有人再敢上前打趣,触及他冷淡的眼神,便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
他没有公开解释什么,也没有承认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替她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骚扰与议论。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的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歇,流言像藤蔓一样,在班级里疯狂蔓延。
苏小晚收拾东西时,动作有些迟缓,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陆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语气自然:“我送你回家,膝盖不能受力,少走路。”
“可是……”苏小晚犹豫着,担心一起离开,会引来更多的议论。
“不用管他们。”陆远打断她,语气坚定,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慢一点,没关系。”
他没有像下午那样抱着她,却始终稳稳地扶着她,步伐缓慢,配合着她的速度,一步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不少同学侧目观望,议论声不断,可这一次,苏小晚却不再那么慌乱不安。
因为她身边,有陆远。
他用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意外守护,将她彻底拉入他的世界,也将所有的流言蜚语,一并扛在了自己身上。
晚风渐渐吹起,掠过校园的树梢,带着秋日的微凉。
苏小晚被陆远稳稳地搀扶着,走在夕阳的余晖里,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操场上的喧闹早已散去,可白天那一场意外的守护,却在两人心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流言蜚语或许会蔓延,旁人的目光或许会揣测,可那又如何。
在她摔倒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的奔赴;在她疼痛的时候,他紧握的手腕;在她不安的时候,他一句坚定的“有我在”。
早已胜过所有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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