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场戏(下)

周子沫喉结动了一下。

脑子在飞速转「万象水为什么要杀我?夺舍?我这副身体有什么好稀罕的,脑袋里住着一个顶级恶灵,还有一条死虫子整天吃我的记忆。」

“你要杀我?”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他慢慢把木剑放到一边,动作很慢,不想刺激任何东西,“如果要杀,至少说清楚理由吧。”

木剑落地的时候,水剑退开了。

然后那把剑自己钻回了他手里,像一条冰凉的鱼滑进掌心,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把水做的剑,试着理解对方的意思,因为他用了那把木剑,所以不高兴?

他试着往水剑里注入力量,剑身微微一颤,传来一种比木剑顺畅得多的回应。

“原因。你要表达清楚。”他看着剑,小声说。

水剑的剑身动了一下。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水珠凝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为剑,我为一,】

行,听的懂人话,会凝字。

「搞不懂这小东西到底想表达什么。」

以防万一,他只能用水剑了。这感觉很熟悉,但那种抵喉咙的打招呼方式让他很不舒服。

其他学生都在用小木剑练习。老师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水剑,走了过来。

“好漂亮的水剑。”老师的语气里带着真的好奇,“你是水灵根吗?”

周子沫可不知道。

“可能是我和水比较有缘吧。”

老师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是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仙缘。缘分真是美妙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去看其他学生了。

下课了,周子沫试着把水剑收回去,不听话。水剑在他手里蹦了两下,像一只不肯回笼的宠物。

“喂,你该回去了,这样很显眼的。”

水剑又蹦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的空中画了一个叉。

“你总得告诉我条件。”周子沫叹了口气,“要我付出什么?还是要我完成什么?才肯听话。”

水剑靠近他。冰凉的剑柄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警告。

“你回去好不好。”

水剑静止了两秒。然后消散了。

周子沫长舒一口气,元初和李君泽走过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他架回了教学楼。

周子沫说自己要去办公室。两人把他送到门口,说等谈完了就来接他。然后指导老师从里面走出来,把他领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别的老师,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指导老师坐在中间的位置,推给他一把椅子。

“膝盖受伤了?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

“下次小心点。”老师顿了顿,切入正题,“你的灵根档案上写的是杂灵根,真的是这样吗?”

周子沫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但老师的文档应该不会出错,他点了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再测一次。我帮你看。”老师的语气很和气,“我希望你能答应。”

周子沫伸出手。老师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沉默了一会儿。

“很纯净的感觉。像水一样。”老师松开手,“水灵根。”

「假的。」周子沫在心里下了判断。刚才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万象水的气息——就在老师探脉的时候,那股凉意在经脉里一闪而过。万象水做了手脚。

「不过水灵根应该也是正常的灵根。至少比杂灵根好听。」

老师修改了他的档案,嘱咐了一些水灵根修炼的注意事项。“看来测试灵根那边可能有些问题。我得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弟子被误判。”他站起来,“你回教室好好训练。”

那两个门神果然在门口等着。又把他架回去了。

“这样真的好丢人。”周子沫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闷闷地说,“有没有什么小法术能让膝盖恢复?我觉得只是皮外伤。”

元初不高兴了。“皮外伤?皮外伤会让你走一步就痛得龇牙咧嘴?肯定是伤筋动骨了。”

回到教室。周子沫趴在桌子上,拿出日记本慢慢地写。把今天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一件件记下来。

李之遥偷偷瞥了一眼——他用的本子是她送的。

元初趴在他面前。不看他的日记,就盯着他看,纯盯。

周子沫用手挡了一下日记上的内容。但对方好像对他的日记完全没兴趣,就是想看他这个人

「他到底要干嘛。」

然后元初开口了

“子沫,你不开心吗。”

周子沫一抬头就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我今天早上没怎么听课。”

元初的声音闷闷的,

“一直在研究怎么修复破损书籍的办法。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完全不是那块料。书上说修复书本只有木灵根弟子才能做。我不是木灵根。”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周子沫把本子合上,在他面前晃了晃,“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换了个新的吗。很漂亮对吧。”

「我觉得这话说得天衣无缝。」

但元初好像看上去更委屈了。

周子沫费了一番口舌,甚至现编了两个冷笑话。终于让元初转过去了。

「好,可以专心写日记了。」

他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面,在瑞德的档案页后面贴心地留了两页空白

「今天瑞德估计还会有篇幅的。」

然后又给元初也开了一页。

课间结束。

这节课是炼丹课。

“同学们,把丹炉拿出来。”

周子沫僵住了「丹炉?我有这玩意儿吗?放在哪的?」他翻遍了自己身上所有可能放丹炉的地方——袖子、腰带、储物袋的每一层。没有。

他继续翻,动作越来越乱。

李之遥看了一会儿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周…子沫。你先用我这个吧。我有两个。”

「太好了。」他接过来,感激地点了点头。

老师在讲台上讲,昨天认识了丹炉的基本构造,今天开始学更深的内容。周子沫一边听一边对着课本找——

「炼丹炉的基本构造是啥来着?日记上也没记。」

还好悟性够用,老师讲的大部分内容他都能在课本上找到对应的地方。

「这节课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炼丹,是模拟步骤。」他好好记着笔记,一切可以有惊无险地过去。

上午的课结束了。

中午去吃饭。五个人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李之遥很高兴地拍了拍周子沫的肩。“答应过你的,要请你吃好吃的。”

元初立刻接话:“我也可以请他吃好吃的。”

“有你什么事——听我的。”

食物确实很美味。周子沫埋头吃饭的时候,注意到元初吃得很急,像有什么事要赶回去。果然,吃完饭他就说要回道院。

周子沫和剩下的人道了别,独自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光影很安静。

然后瑞德出现了。

这一次他演的是反叛的奴隶。拿着一把水剑。

[你这所谓的主人如此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扭头看向瑞德。“剑不错。拿来玩玩。”

瑞德立刻换上被欺辱的表情。[不可以,这是我唯一的伙伴了。]

周子沫伸手把剑抢了过来。瑞德没有反抗,可能是因为奴隶人设无法违背主人。「但他不是反叛的奴隶吗?烂设定。」

他低头细细打量手里的剑。是万象水。每一处触感都吻合。

「所以万象水认得瑞德,甚至乐意和他一起捉弄我。忽然觉得自己上午那把抵在喉咙上的剑,可能不只是万象水一个人的主意。」

“瞧瞧,你唯一的同伴也被我夺走了。”他用剑尖点了点瑞德的胸口,“你说你还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陪瑞德玩了一中午的过家家……

「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是:万象水不仅听我的话,也听瑞德的话。」

午休时间到了。他活动了一下关节——膝盖上的伤还没好,但走路应该没问题。「应该。」

下午第一节课,指导老师来讲事情。

每周都有周考,新生也不例外。每个月宗门会带大家游历一次,找自己的机缘。然后——两个月后去问剑谷找自己的剑,接着去百兽山找灵兽。有一周的时间磨合,然后就是期中考。

“这是学校安排的。我们是一班的,我对大家的要求可能会更严格一点。”

然后他宣布这节课是自习。

元初觉得无聊,转过来跟周子沫说话。

“指导老师还有一点没讲——修为分境界。天灵宗的新生弟子大多都知道,所以他可能不会补充。但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半仙。散仙。飞升。每层分十级。元初现在是练气三层。

周子沫在心里算了算——「我今天早上才完成引气入体。差了不少。」

“怎么判断自己的层数?”

“静心。感知自己体内的灵气,到身体的尽头。大概就知道了吧。反正道院是这么教我的。可能天灵宗有不一样的方式。”

后面老师下来巡视了。元初转回去坐好。

周子沫闭上眼,开始感知自己的身体。

他听到了经脉里流动的声音,是万象水那股凉意在体内缓缓游走,然后他听到了别的东西。

咔嚓,咔嚓,像有东西在吃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

「噬灵虫……白天也在吃我的记忆?」

他心虚地环顾四周。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再次闭上眼。沿着经脉往下,往深处走,去找它。

万象水在体内绕,更像一条没有固定形状的水蛇。

更深的地方是灵根,花花绿绿的,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灵根?」

还有一只瑞德,他背对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

再往前,虫子。

它趴在一片不知道是谁的记忆碎片上。碎片像打碎的镜子——有些映着他的脸,有些映着陌生人的脸。

虫子很肥,绿色的身体上长满了玫红色的斑点。嘴巴一张一合,一小片记忆在那一张一合之间消失了。

「杀了它。找回过去的一切。」

「谁在说话?是我自己吗。」

这句话划过脑海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凝出了万象水,剑成形,砍了下去。

虫子爆裂。

他睁开眼,回到了现实。

「头好痛。」

「除了头痛,我什么都没收获到,而且我不觉得一剑就能砍死那条虫子……又被人整了,搞出这么大阵仗,瑞德居然没出来……万一这就是瑞德精心布置的幻境呢。」

密密麻麻的痛。像有很多东西在脑子里啃咬。

他捂着脑袋。

「再坚持一节课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又是炼丹课。

周子沫在心里开始列清单。

「第一,我用的是李之遥的丹炉,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炉子在哪儿。

第二,我分不清那些草药。

第三……反正就是麻烦事很多。」

今天要学炼灵气丹。很基础的丹药。吃下去能在短时间内凝聚丹药中的灵气。老师说还没引气入体的同学只要把草药整理清楚、记住用量就可以了。

刚开始上课,周子沫无意中看了一眼同桌。李之遥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小娃娃小镜子,但都放得很整齐。老师才刚说完,她已经把草药分好了。两颗丹也炼完了。现在正把一本小说摊在桌洞底下看。

她感觉到了周子沫的目光。又看了看他桌上那一团糟的草药。

“这两天我觉得你听得挺认真的。还分不清这些?”她的语气没有贬低的意思,更像是真的困惑。“可能没掌握到精髓。”

“我分不清这些草药。丹炉构造也记得不太熟。可能是我记性太差了。”他干脆说了实话,“同桌,帮帮我。”

李之遥愣了一下,好直白的要求。她拿起一棵草药,开始讲。习性,种类,特征——倒背如流,看来她是下了狠功夫的。

周子沫听她讲完,表示了感谢,开始自己动手。他按照她教的把草药分类,听老师讲了炼丹的过程,按分量放入丹炉。然后——导入灵气。

李之遥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着这下肯定要炸炉了。刚搞清草药习性就上手炼,哪有不炸的。但她没说。炸了就再给他一个丹炉。当个事儿办。

丹炉变红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出来。

没炸。

出丹了。一颗黑漆漆的丹药。

李之遥噗嗤一声笑了。“灵气丹是亮亮的蓝色,我还是第一次见黑色的灵气丹。你这个估计是杂质太多了。不过第一次就能出丹,你炼丹还挺有天分的嘛。”

周子沫把丹药拿起来,凑近了看。“这算是成丹了?能吃吗?”

李之遥一把抢过去。“你有没有认真听课?有杂质的丹吃了会肚子痛,往大了说可能堵塞经脉。”

她又仔细看了看这颗黑色的丹药。搓了搓表面,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压根不是灵气丹。”她的语气变了,“药性完全相反,它会吸收灵气。而且只吸人的。”

“你是不是哪步搞错了?”

“步骤没问题吧……”周子沫陈述刚刚的步骤。

“真有那么糟糕?那你还是还给我。我自己处理。”

“不行。我看上了。送给我。”她把丹药收进储物袋,“放你那儿我不放心。万一哪天嘴馋吃了。”

周子沫没再争

「人家帮了那么多忙,要一颗丹而已。

我前几天真的有这么馋吗……」

下课铃响了,李之遥立刻跑路。

元初转过来,眼睛亮得发光。

“子沫子沫,你猜我炼出了什么?中品灵气丹!”

他像献宝一样把手摊开,三颗圆润的蓝色丹药躺在掌心。

“之前在道院的时候练一个炸一个,道长说我不适合炼丹。结果今天居然成功了。老师鉴定过的!”

“一颗给道长,一颗给星怡,一颗给你。”

“厉害。你自己不留一颗?”

周子沫接过药,说了句谢谢,低头看那颗蓝色的丹丸在掌心里微微发亮。

「我有点适应不了元初的热情。在我眼里,我们才认识一天。」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流星怡不知道去了哪里,李君泽更别提,估计和他妹妹在一起,于是只剩下周子沫和元初两个人。

元初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日常,周子沫听着,偶尔回应。「不无聊,这个室友估计是个挺重要的人。」

然后元初说到了一件让他整个人僵住的事。

“你知道吗?阴阳道院里也会有叛徒。就在我大概十一岁的时候,道院抓出来一个人——他在养蛊虫。很吓人的那种。把虫子种到别人脑袋里,通过那条虫子控制别人的思想。”

周子沫的脚步慢了半拍,他真的很想听下去。

他扫了一圈周围,没人,然后抬手在元初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什么事情都往外说。阴阳道院叛徒这种事……你有点防备心好不好。”

“没有啦……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还登了报的。”元初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并没有停止这个话题的意思,“我们道院不是那种很私密的地方。放假了我还能带你去玩呢。”

周子沫叹了口气。“好吧,不怪你了,接着讲。”

“道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抓到了那个人。没想到他还不止养了一种蛊虫——听说还有能吃掉记忆的,能吞噬意识的。反正就是很恐怖的东西。”

周子沫心里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能吃掉记忆的。」

他想问,但他该怎么问才不会被怀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装作不在意。元初虽然什么都敢往外说,但正因为如此,不能直接问。」

“阴阳道院是天下修仙者向往的圣地,”他斟酌着措辞,“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内心阴暗的人?”

“谁知道呢。”元初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过我认识的哥哥姐姐都是很好的人。他们都很照顾我。但是……就是太照顾了。我都不知道他们对我的好是从哪里来的。”

周子沫及时把话题拉回来。“或许……因为你也是个好人啊。”

元初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然后他扯起一个笑。但周子沫看得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而且他现在好像还有点伤心。

「能把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弄伤心,我还挺有本事的。」

后面元初没有再提叛徒的事。而是讲起了最近的一些鸡毛蒜皮。周子沫在心里叹了口气。「失败了。」

晚饭时间,食堂

流星怡没来。

她不来,这顿饭就尴尬了。五个人的关系是靠她串起来的——她和元初是旧相识,和李之遥是书友。少了她这个连接点,剩下的四个人坐在一起

元初习惯性地说了几件事,没人回应,他继续说了一会儿,然后也不说了。

李之遥试着挑了个话题——她平时很喜欢和流星怡聊的那本小说。听说元初也看过一点。但元初只看了前几章,后面的内容还没翻,这条线也断了。

李君泽全程沉默,目光黏在他妹妹身上。

周子沫在啃他的大馒头。元初几次想给他夹菜,他都拒绝了,不接受别人的好意让他舒服很多。

这顿饭散得比平时早。

元初说他要去修炼室修炼一会儿,晚点回来。周子沫点点头。

「为什么要跟我报备。」

独自回到宿舍。周子沫趴在桌上写日记。

「第一,瑞德喜欢演戏,嘴里没几句真话。第二,噬灵虫有线索——阴阳道院。第三,元初虽然没心没肺的,但如果能关注到他的小情绪,或许能从他嘴里掏出更多话。」

他又记了一些修炼心得,翻了一遍昨天的日记巩固记忆。然后开始东翻西翻。

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学校地图?

「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储物袋角落里,我可真是太靠谱了。」

他把地图折好,夹进日记本里。

又翻了翻。炼丹炉原来就在床铺下面的桌子上。他在日记里单独开了一页,记下基础物品的位置和每天三点一线的坐标。「这种好习惯应该从第一天就开始养。」

躺下,该睡了。

脖子上一凉。

[我要杀了你。]

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瑞德。

“那你可以试试。”周子沫懒得睁眼。

然后他真的感觉到水剑划过了脖子,他捂着脖子猛地坐起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瑞德站在他面前。血红的眼睛。气息不对。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周子沫一脚把他踹下床。瑞德又翻了上来,表情扭曲。

[凭什么你能拿第一名?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肯定是作弊,我要杀了你!]

「第三个剧本。天灵宗的公敌,所有人都想杀我。」

周子沫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在愤怒,在挣扎,在拼命想从他身上撕下什么东西。「我今天明明过得还不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瑞德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早上那招还有用吗,温柔刀。」

他不想动脑子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手,摸了摸瑞德的脑袋,动作很轻。

“我们都累了。不如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你的不易明天再继续吧。反正我明天就会忘掉一切,你今天晚上闹这一出是要做什么呢?真想玩尽兴,就让我好好睡。明天状态好一点,陪你玩久一点,对不对?”

血还在从脖子上渗出来。他慢悠悠地把话说完,然后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那个,瑞德,你知道绷带在哪吗?”

瑞德愣在那里,什么都没说,脸上那些夸张的愤怒一层一层地褪下去,露出底下一个周子沫看不懂的表情。

「要哭了?谁又惹他了」

然后他消失了。

周子沫等了几秒,然后一手扶着脖子,一手慢慢下床,开始翻柜子。血还在流,伤口很浅,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止不住。他感到一阵烦躁——「被子上沾了血,衣服上也沾了。」

绷带……在哪?

找到了,应该是宗门配的。

他一圈一圈往脖子上缠,动作很笨,缠了好几圈才把伤口完全盖住。然后检查衣服和被子上的血迹。

用水……用什么水?

对……万象水。

「那个刚和瑞德一起用剑抵过我脖子的东西,危险等级和瑞德差不多的坏家伙。」

「算了,试一下。」

万象水,你能帮我把被子这的血迹处理干净吗?

万象水没有出现帮他。

他叹了一口气。

「刚刚差点被万象水剑给封喉了,居然还想着万象水帮忙。」

他换了衣服拿了两块布料,把血迹挡住,躺在床上思考着,困惑着。

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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