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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道进入这间客栈，就感觉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来源于修士的直觉，更来源于他对此间混乱气息的感知。

齐生境修士，逍遥境修士，还有凡人，妖修。

到这里尚算正常。

可那些法阵遗留痕迹，和几缕若有似无的无有境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然后孙老道身躯一震，吊儿郎当的神色忽地肃然。

因为他看见谢长安了。

后者背对着他，正与伍味说话。

仙凡大战时，众人最后于大战场汇合，彼时祝玄光以残魂拖住穷奇，孙老道未能看见他的真身，但对谢长安自然再熟悉不过，这位以凡人之身力战穷奇压制魔族，又将上界灵气散布诸天的帝君，早已成为传奇，诸天融合之后，她行踪飘忽，连大修士也未能见上一面，如今却没想到在此地遇上。

虽没有回头，但谢长安似乎预料到孙老道想要拜见，只袖角微微一拂，示意他不必多礼。

此时陶闻钟尚未死心，他知道谢长安与自己修为相当，方才没有穷追猛舍死战到底，只是怕两败俱伤被外人钻了空子，现在看见来者孙老道与李鼎二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下，便不再顾忌，手中一弹，三道白气化作三道绳索将谢长安周身缠住。

这三道白气皆非寻常灵气，而是他这些年分别在极寒、极炎、极阴之地采集的罡气炼化，蕴含天地之极的本气，炼化之后更添威力。

几乎同时，陶闻钟头顶浮现一柄金光凝成的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谢长安头顶斩落！

他方才被破了禁制，虽然不知对方口中的“造意”究竟是何物，但自然也不敢小觑，此刻用上全部灵力，巨剑本体又是他的本命法剑，这一击落下，配合三极罡气，连无有境大修士亦不可能全身而退。

谢长安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全力对付陶闻钟的攻势，防御也好，反击也罢，都不可能有余裕再去管伍味，而陶闻钟早就一缕剑气掠向伍味，势必要拿到那株定风波。

要么她分神去保护伍味，那就不可能全力对付陶闻钟，两人修为相当，陶闻钟有把握直接重伤对方，顺便夺走定风波。

至于旁观者，他们若肯识相最好，若有人非要插手，那自然也只能沦为无有境大修士的剑下亡魂了。

但巨剑落空了。

巨剑斩向的是虚无，连带巨剑本身，也被不知名造物一寸寸吞噬碎灭。

陶闻钟露出一丝错愕。

“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看来你过去还是太顺了。”

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

陶闻钟警兆陡生，他反应极快，还未回头灵气就已经打出去，但依旧石沉大海如被深渊吞灭，与此同时巨浪滔天翻腾涌来，直接将他身形卷起，又重重落地。

落地的瞬间，黑浪深渊悉数褪去，周身依旧是客栈，地上也依旧是客栈的地板，只是后背剧痛，气血瘀滞，灵力不通。

陶闻钟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不轻。

一个同样境界的修士，单凭那个不知所以的“造意”，怎么可能将自己伤到这个地步！

陶闻钟还要再动，却听见那老道说“何必劳烦帝君动手”，下一刻，他的四肢就已经被冰针钉住，动弹不得。

“你们是一伙的？”陶闻钟怒极反笑。

孙老道没有理会他，先朝谢长安行礼：“当年眼拙，未能识得帝君真身，后来战场匆忙，也未曾及时拜见，还请帝君恕罪。”

又向祝玄光拱手：“敢问仙君，我们是否也曾见过？”

祝玄光挑眉：“你认得她不奇怪，为何还能认出我？”

孙老道笑道：“是气息。在下师承以气息见长，天生眼盲亦可入道，如果没有记错，当日孙某所看见的闻人语，应该就是仙君，而仙君身上气息与帝君牵绊甚深，更佐证了孙某的猜测。”

祝玄光轻咳一声：“当日无涯论道需要名帖才能进入，我们二人不得已，只能假借身份。”

话音方落，翅羽凭空而起，盘旋划出璀璨光影，寒景嘲笑的声音响起。

“你背着人家不是道侣道侣喊得起劲么，当着面就连听见牵绊甚深都不好意思了？”

狐狸嘎的一声，直起身体盯住这只非虚非实，似真似假的凤鸟。

寒景哂道：“小丫头看什么，化形那么多年还嘴馋不成？”

狐狸的目光随着那光斑潋滟的尾羽晃动游走，眼珠子都直了，简直看不到其它，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直接扑过去。

凤鸟并非寻常，狐狸自然也不是寻常狐狸，这一扑过去，虽然寒景及时飞开，但居然还是被扑下一根尾羽，被狐狸爪子摁在地上把玩。

谢长安没有掺和这场闹腾，她将手指点向伍味。

“帝君之印，护你周全，诸天共通，万邪莫侵，如有违逆，当受追檄，概莫能外。”

一点荧光落入伍味眉心，后者只觉浑身清凉如沐冰雪，感觉一闪而逝，而后又恢复如常。

唯有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能听见声音隐带雷威，沉沉回响，许久之后犹带余韵，不由心头剧震。

唐眠江简等人修为尚低，虽然震惊，却仍似懂非懂，迷迷蒙蒙。

李枚李鼎则相视一眼，俱都面色大变。

仙凡大战早已传遍诸天，便是当年不参与大战的修士提起此事，也无不心向往之，如今上界与诸天平等，大修士偶尔也能看见仙人踪迹，仙凡之别早已不似昔日泾渭分明，天上地下，李枚想起自己刚刚还想抢夺定风波的念头，不由暗自叫苦，如今只能庆幸自己修为太低，还没有像陶闻钟那样直接上手。

“我等有眼无珠，还求帝君高抬贵手，恕我等冒犯罪过！”

陶闻钟看着这一切，终于后知后觉，从心底最深处升出难以置信。

“慑服诸天的帝君……怎么会只是无有境？”

他甚至怀疑这些人只是在合起伙来骗他。

只是方才被谢长安伤及的脏腑依旧隐隐作痛，连凝聚神识都很困难。

“玉催，方才我与你说的话，还要补充一句。”

“嗯？”

听见谢长安喊她，狐狸只好恋恋不舍收回盯着爪下尾羽的视线。

“有些人听不懂道理，只能听懂拳头。光有拳头，无法收服人心，但光有道理，也只能坐视逞凶。所以拳头和道理一样重要。”

谢长安说道，轻轻一掌朝前拍去，分花拂柳。

陶闻钟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四肢银针虽去，却再也无力起身。

“你怎敢……”

他感知自己境界跌落，不禁死死瞪着谢长安，目眦欲裂。

“我不杀你，你今日虽被我阻拦，但毕竟没能杀成人。若有机缘，日后还可重新修炼至无有境，往后漫漫闭关养伤岁月，你大可将我当作心魔，祝你早日勘破，我等你重攀高峰，再来当我的对手。”

11号或1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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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第 36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