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贺阳就没什么事了。

多大点事啊。

不就爸妈闹离婚都不想带自己吗？他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那不也磕磕绊绊长这么大了。

况且他爸妈离不离婚都一个样。他爸常年不在家，他妈工作也忙，放假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是常有的事。

——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

但他可以忽略。

他照常赖了会床，起床洗漱的时候谢霜序已经去吃饭了。

他去超市买了个三明治，回到座位的时候谢霜序突然说:“对不起。”

贺阳有点惊讶，把书包挂旁边:“你跟我道什么歉？你把我带手机的事跟老师说了？”

“……没有。”

“我也说不可能。那你为啥道歉？”

谢霜序斟酌了一下:“我应该安慰你的，我昨天看出来你心情不好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所以没问。”

贺阳被逗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笑了一会:“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没安慰我还好点呢，那时候我就怕人安慰，你一说话我可能就绷不住想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贺阳直接爆笑。

“……谢霜序我真服了你了。”他揉了揉自己笑得发疼的肚子，“行，下次我肯定跟你说。”

这次的数学周测比较简单，错题也少。何奇讲完之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同学们，我说个事啊，咱们下周就要月考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底下一阵哀嚎:“开学还没一个月呢，怎么就月考了？”

何奇又喝了口茶:“别嚎，咱们学校传统是九月底开运动会，开完运动会直接放国庆，你们这届开学又迟，那月考不就提前了吗？”

他站在讲台上欣赏了一会教室里的惨状，然后慢慢悠悠地开口:“放心，考试内容肯定是不一样的，你们学到哪考到哪，不会考超标内容。”

话音落下下课铃刚好响起，他把卷子夹到腋下:“其他同学下课，体委跟我过来一趟。”

贺阳戳了戳谢霜序的胳膊:“小好，你报什么项目？”

“什么也不报。”

“啊？那你运动会的时候就纯看？”

“纯看怎么了？”

“多没劲啊。”

贺阳靠在后面人的桌子上晃了晃:“你不觉得参加项目的时候有人给自己加油，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吗？”

“……不觉得。”

“那行吧。”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体委从第一排传了一个表:“上面是运动会高二可以参加的项目，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报一下。”

表格传到谢霜序这的时候他看也没看就给了贺阳。

贺阳唰唰唰填了三个项目，1500、1000和400。

他准备往后面传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男生20*100的接力。

他晃了晃表格:“季满，怎么男生没有接力赛？取消了吗？”

“哦对。因为咱们班男生刚好20个，所以所有男生都得上就不用填表了。”

几节课前才刚刚说了自己什么项目都不参加的谢霜序:“……”

季满又想起什么:“还有8*400，因为是男女混合，男生四个女生四个，大家看看有没有想参加的。”

贺阳有点蠢蠢欲动，他犹豫了一下挂掉自己1000米格子里的名字然后填到接力赛里面。

他把表传给后面的人，转身看谢霜序:“小好，你真的不再报一个？”

“小阳，我真的不报。”

贺阳一阵激灵，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么叫，怪吓人的。”

“哦。”

下午有节体育课，休息的时候季满找到谢霜序:“你想不想报项目？”

谢霜序无奈叹气:“……怎么了？人不够？”

季满和谢霜序高一的时候就在一个班，当过一个月的同桌。

季满性格算不上外向，所以在这个班还没几个说得上话的男同学。

“嗯。8*400米男生差一个，我问了几个人都报了别的项目，没报的也不是很想去。我就过来问问你，你不想上的话也可以的。”

“……把我填上吧。”

季满走了之后贺阳颇有些调侃地把胳膊搭在谢霜序肩膀上:“某个人说不想报？”

“少来。季满脸皮薄，我答应了也省得她再去找人。”

“也是。那咱俩抽时间练练跑步？”

谢霜序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每天课间操都跑两千米不够？”

“……那还是算了。”

谢霜序把运动会的事给楚慕予发过去，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过了很久都没回。

谢霜序晚上洗漱完之后准备睡觉才收到楚慕予的消息。

Home:Ok！

Home:正好我国庆放假前那几天课少，29号就能回去

Home:我记得你们接力都在30号下午

Home:到时候我和江肆他们找机会溜进去给你们带点好吃的顺带看下老师

H:好

H:晚安。

谢霜序放下手机，跟贺阳说了晚安之后睡觉了。

西城一中的考试氛围很不浓烈。

可能是因为周测已经考得有点麻木，基本上学生都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但是老师不一样。明明自习的时间并没有变长，作业却变多了。

他们学校每个班都有安监控，老师可以远程看自习。

有几个班的班主任尤其爱看监控，班里的学生被折磨得有点苦不堪言。

何奇不一样。他不看监控，他坐班。

年级组找他谈话，他屡教不改:“学生就是爱说话的年纪。”

有时候有人上数学课的时候写别的科的作业他也不生气:“大家一定要分清楚轻重，如果我的数学课上讲的东西你们都理解了题都会写了，我允许你们做别的作业。”

虽然有的人觉得他讲的太细有点耽误时间，但是还是好评居多。

托他的福，谢霜序可以挤出来一点时间写作业，不至于苦巴巴地回到宿舍之后还要打灯写作业。

考试时间在下周周五和周六上午，考完试直接放假。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谢霜序回去之后简单打扫了一下家里容易落灰的地方，把衣服床单扔洗衣机里洗完晾起来。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吃饭时间。

门铃突然响了。

谢霜序打开门发现是外卖，他以为是谁填错地址了，看了一下外卖单才发现是楚慕予给他点的。

他拍了个照给楚慕予发过去。

H:收到了

H:谢谢哥

Home:不用谢

Home:犒劳一下刚考完试的小好

Home:叼花.jpg

Home:虽然说不会做饭但是点外卖也可以吃点有营养的

Home:不许吃泡面

Home:我下周就回去了，到时候见

H:好。

谢霜序犹豫一下，想起来楚慕予走之前说的话，还是又发了一条消息。

H:想你

楚慕予正和江肆他们吃饭，看见这条消息突然呛了一下。

江肆嫌弃地递过水:“出息。小好发了什么让你这么惊讶？”

“秘密。”

运动会周四正式开始，从周日返校学生们就开始蠢蠢欲动，氛围慢慢有些松散。

学校试着管过，但收效甚微，后来也就不再管了。

季满和班长两个人用班费买了点手持烟雾弹和泡泡机，运动会进场的时候发下去。

何奇也大发慈悲地让他们抽时间装扮一下教室。

运动会期间不上课，没有早读但是有晚自习，何奇知道他们晚自习是不可能学得很认真的，所以还不如把教室打扮打扮让他们开开心心过完运动会，等到高三的时候就没有运动会了。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贺阳很激动，大半夜十二点多不睡觉搬着凳子坐到谢霜序旁边叽叽喳喳。

“谢霜序我好激动啊你不激动吗。”

“不激动。”

“可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不是一共就两次？”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高三的时候这样的机会可就少了，而且运动会管得松，你不趁着这个机会留下点美好回忆？”

谢霜序仔细回想了一下:“不想。”

贺阳有点伤心:“连我也不想？”

“……话是这么问的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

骚扰完谢霜序的贺阳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